彭懷真·過年,逛逛他們的故居

從現在開始半個月,放假的日子比上班的日子多,很罕見吧!放假去哪裡?建議去「故居」。

從孫運璿的老照片說起

2月15日的中國時報A1及A2版有兩張很大的照片,主角都姓蔡:蔡正元、蔡英文。我倒是注意一張在A13版角落的照片:孫運璿與夫人俞蕙萱都笑得燦爛,比剛過周末的陽光還溫暖人心。「莫忘來時路」這一塊我特別愛看,對當今火紅的人物,我總是想:「以後大家會懷念嗎?」對那兩位大照片裡的主角,9年後,還有誰在乎嗎?

9年前2月15日,孫運璿先生辭世。去年11月,他的故居整理為「孫運璿科技人文紀念館」,開放參觀。我與老婆從台中來此,沿路都是選舉造勢的車子,喧鬧煩躁,彷彿只有選市長、議員是大事。一走進這位於植物園旁的老房子,時光立刻重新定義。可以從各角度看孫院長,老夫老妻如我們,看到位高權重者寫信給夫人的深情、看到夫人對院長漫長復健歷程的照顧,深受激勵。

走訪故居,就是進入歷史人物的家庭,看他們的家居生活,看家人之間如何相處,看小地方、小細節。孫運璿故居、李國鼎故居、胡適故居、林語堂故居等,都有一處是比較公眾的,志工對來訪者說明此人的豐功偉業。這些事蹟,不到此地也能認識。唯獨是那老房子裡的氛圍,在傳奇人物生活的空間裡緩步移動,才可產生「感覺」,透過「感受」進而「感動」。當然也可以檢視一些書上、網路上所寫文章的真實性。

例如網路上有批評李國鼎金錢運用的文章,李故居裡是如此破舊的家具,看看李夫人宋競雄燒好菜後放菜的餐桌,就知道那些是汙衊。關於胡適的感情傳言非常吸引人,但南港胡適故居裡,夫人江冬秀的床說明了誰才是老伴。胡適故居沒有廚房,中研院請了廚師燒飯送來,走遍各地、品嘗多少美食的胡適,卻只能吃不怎麼樣的菜,還怕廚師丟飯碗而不能批評。

老房子裡的氛圍與感動

林語堂的夫人廖翠鳳是影響這位幽默大師的關鍵人物,看他們老夫妻在陽明山怎麼打造人生最後的住所,再看他們女兒林太乙寫的《林語堂傳》,必定愛不釋手。我們夫婦深愛此書,耶誕夜專程廈門鼓浪嶼,在林語堂做禮拜的教堂唱詩歌,去他與廖翠鳳成婚的地方沉思。

上周五,我去台北,為了國際書展。書展年年辦,但就只有那麼幾天,以賣熱鬧居多。我卻愛逛賣老書的攤位,挑一些沒有造勢的人物書。用50元買到一本《篤姬》,回台中的路上就開始讀,每天睡前讀。看看那個女性被漠視時代的傳奇人物如何改變江山。希望有一天,能去她生活的空間、治理的地方走走,鹿兒島這個孕育傳奇人物的小地方,如能走上一回,該有多棒!

過年,是屬於家人的。家人相處聊什麼?去哪裡?做什麼都有興趣的活動?「故居」與「老書」是好的選擇。(本文曾刊登於2015/02/16 中國時報時論廣場,國政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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