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ight of City: Untitled by Linda Wisdom

陳楨的詩想《自由想像》

城裏的醫院與救護車很多,可是城裏的人一樣會死。

很多人死於生病,也有很多是讓醫生和保健品宣傳嚇死。

生死很可能就只是一道門,當年我們進門來時,領了一個做人的資格。

匆匆數十載流轉,每個人卻以不同的身份出門去。

有些是聖哲、好公民、大名人……,有些是混混、欺名者、欠債鬼……(點點點的地方大家自由想像、填充吧)。

當然,他們身後的葬禮情況,一般不能正確說明他們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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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私貨珍藏 1 hour ago

劉華傑:雜草襯托著我們的文明

英國自然作家、博物學家梅比這本關於雜草的書《雜草的故事》(典藏版)(理查德·梅比著 陳曦譯 譯林出版社2020年8月版),可與美國作家邁克爾·波倫的《欲望植物學》(中譯本改譯為《植物的欲望》)相媲美。此書有一個英文版本的標題是Weeds: In Defense of Nature's Most Unloved Plants,如果直譯的話,大約為《雜草:為大自然中不受待見之植物說點好話》,作者的用意似乎已經有所流露。

「雜草」這樣的詞,聽起來就邊緣化。什麼是雜草?長錯地方的植物、沒用的植物、令人討厭的植物,即「不受待見的植物」。雜草位卑身賤,漢語中「草包」(喻外強中乾無能之人)、「草案」、「草率」、「草靡」(形容潰敗)、「草台班」(民間戲曲班社)、「草菅人命」、「草茅之臣」、「如棄草芥」、「寸草不生」、「秋草人情」、「浮皮潦草」、「落草為寇」、「撥草尋蛇」、「閒花野草」、「草莽英雄」、「閭巷草野」、「拈花惹草」、「剪草除根」等,都透露出雜草的地位和身份。當然,也有取褒義的,也不乏辯證的,如「草書」。

梅比是經驗豐富的自然作家,頗懂傳播技巧,他能把平凡的事情寫得非常生動。我讀他的書不多,只有兩本:除了這本《雜草的故事》,另一本是描寫英國著名博物學家吉爾伯特·懷特的《懷特傳》。我還看過有他出場的幾個文化短片。不過,通過這些已經能夠判斷,他是一位寫作高手,他有學者氣質和豐富的一階博物實踐經驗。

英國農民詩人約翰·克萊爾曾說:「雜草,正合我心意。」梅比和我一樣欣賞克萊爾,由此可部分猜測到此書的反常識見解。雜草是文明的一部分,它托舉著、映襯著、裝點著文明,這既具有隱喻正確性,也有字面正確性。人類對雜草的態度是矛盾的。梅比並不想為野草完全翻案,並非想置惡性雜草的基本危害於不顧而拼命講它的好處。入侵雜草真的非常厲害,我們不能把黑的唱成白的。微甘菊已在廣東沿海一帶肆虐;紫莖澤蘭早就侵入雲南和貴州山地……如果對這些不友善的舉動無動於衷的話,簡直就是無原則、鼓勵「放縱」。與此同時,本土雜草的生存頻頻受到威脅,比如北京野地裡生長的美麗草本植物睡菜、款冬在最近幾年瀕臨滅絕,校園草地上的點地梅、葶藶、荔枝草、地黃不斷被園林工人費勁地清除。

梅比的書有12章,差不多每一章都以一種植物命名,如貫葉澤蘭、側金盞花、寬葉車前、三色堇、牛蒡、柳蘭等。每一章所述內容並非完全圍繞標題,結構相對松散。就這一點而論它似乎不夠簡潔,但內容更豐富。梅比在幾乎每一章中,都通過大量的舉例反復傳達一個觀點:嘉禾/雜草、良木/惡樹等劃分是相對的、暫時的,與我們一時的看法、認定有關。學者討論問題既要瞧細節也要看整體,對於較長的因果鏈條,要看到局部兩段或多段間的因果勾連。我們一方面要高度重視眼下進入視野的現象,要追究一個階段的原因,一方面也要探尋兩段甚至三段原因。雜草的入侵之所以復雜,相當程度在於它涉及文明進程特別是現代化進程中因果鏈的多個環節。一個無法根除的歷史事實是,我們今天所珍視的一切主糧植物和美味的蔬菜植物,都曾經是雜草!比如水稻、高粱、玉米、馬鈴薯、粟、山藥、甘蔗、檸檬草(香茅)、甘藍、菠菜、粽葉蘆、韭菜、薄荷、藜、薺、水芹,它們來自野草,其中一些至今仍然野性十足。而一些惡性雜草在全球泛濫,恰好與我們所謂的文明推進同步。文明所至,雜草始生。

Comment by 私貨珍藏 1 hour ago

帶有貶義的雜草,竟然是文明的伴生物?「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本來各種植物在價值上沒有分別,人以人的眼光,而且是近視的眼光來審視它們,才有了分別。一些植物被判定為有用,甚至價值連城,比如海南黃花梨(降香黃檀);一些植物被判定為無用,對人有危害或影響莊稼生長,需要鏟除或抑制。於是,哪裡有文明哪裡就有雜草,有什麼樣的文明就有什麼樣的雜草。「有害」雜草是無法消滅的,罵、割、砍、燒、挖等招法盡管使用,除草劑盡管噴灑,到頭來雜草依舊,甚至越來越昌盛。其實,是我們所追求的東西培育了雜草,導致其引入、變異、進化、傳播。人類發動的戰爭,也會打破大自然的局部平衡,從而影響到雜草的枯榮、進退。文明與雜草協同演變,人類對雜草似乎永遠是愛恨交加。其實,退一萬步講,雜草如病毒,不需要消滅(也滅不干淨),只需要和平共處。

雜草為何有時那麼猖獗?「是因為人類把其他野生植物全都鏟除,使這種植物失去了可以互相制約、保持平衡的物種。」(中譯本第14頁)為了一時的經濟利益或其他方面的某種好處,人類經常過分簡化事物,低估大自然生態系統的復雜性,不顧及緩慢適應性法則。刻意選定優良植物,人為抑制不符合要求的其他植物,被視為天經地義,在第一回合的較量中也通常取得了效果。但是,大自然之平衡和穩定性被打破,生物多樣性被快速改變,風險同時在增加;當事物演化到第二、第三階段時,人工選擇的結果可能令特定雜草反而強壯起來。誰來承受風險呢?往往不再是當初獲利的「當事人」,而是依附於土地的弱勢階層。當年的發財者或許轉移到另一塊土地上,已開始上馬新的項目了。

 

當然,許多情況下,私利表現得並不明顯。有時當事人僅僅出於好奇,或者為了科學研究、為了公共利益,在操作過程中不經意地釋放了可怕的雜草。一些雜草常以植物園、大學和研究院所為跳板,最終擴散開去,事後大家都裝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比如邱園草(即牛膝菊)、牛津千裡光、牛津草(即蔓柳穿魚)、杜鵑花(對於英國)、葛(對於美國)、臭椿(對於美國)、火炬樹(對於中國)、互花米草(對於中國),當初引進這些植物,動機與短期效果都無可厚非,但結局卻出人意料。實際上,惡果不是不可以避免。古老的格言早就說了:人算不如天算,智慧出有大偽。可總有一部分自以為聰明的人,未經慎重考察與測試就不負責任地引進外來物種。

Comment by 私貨珍藏 yesterday

為何葛與臭椿在中國一點都沒事,到了美國就瘋長起來了?水土異也,環境變了。它們在中國久了,相互制衡,彼此適應,不會有大起大落,但到了美國就不適應。不適應不一定意味著衰亡,而有可能是「飛黃騰達」、無拘無束地繁衍,即「過分適應」。那麼好了,在美國待久一點不就適應了嗎?完全正確。問題是,人能夠忍受這一過程嗎?

人們談論適應,必須有時間限制,即在多長時間內達成適應,拋開時間限制來論適應則沒有意義。植物的人為遷徙也確實提醒人們,要防患於未然;若事情已經發生了,就要心平氣和地接受現實,想出穩妥的應對辦法。

雜草入侵後怎麼辦?在西方有各種「雜草法案」,問題意識一向很強的科學家更不會閒著,消滅、控制雜草的措施層出不窮。科學、科學家從來不怕事,就怕沒事。但有多少措施是管用的?一定要區分短期管用和長期管用,還要看有多大的副作用。

誰有先見之明?嚴格地說,誰都沒有,或者誰都有一點。常識以為,科學家在預測上比較在行,其實在雜草問題上,並非總是這樣。梅比引證大量材料,反而顯示文學家、詩人比科學家更有先見之明,能提前「看到」大尺度事物演化的可能結局。這並非因為前者智商更高,只是由於後者更專業而自墜井底。

如果僅僅根據科技雜志上的最新成果來寫一部關於雜草的科普著作,我想不會吸引太多讀者。梅比沒有那樣做,他似乎更喜歡引用文學作品和繪畫,他在乎莎士比亞、克萊爾、華茲華斯、傑弗裡斯、溫德姆、塞爾夫、丟勒。即使對於他不喜歡的拉斯金,他也大段引用,並找出對他的「反科學」觀點有利的一點最新科技進展。

人類與雜草周旋頗久,時間跟人類的歷史一樣長。但不得不說,只是在所謂的「地理大發現」以後、西方文明橫掃世界之後,雜草危害才變得突出。世界的西化告一段落後,新技術革命特別是轉基因技術再次啟動了雜草風險警報,而兜售轉基因植物的孟山都公司以出售特制的除草劑而聞名。

20世紀60年代,美軍向越南噴灑了1200萬噸橙劑——一種高效的化學落葉劑,為的是讓游擊隊無處藏身。橙劑給越南國土帶來了深重的災難,五十多年過去了,相當多被噴灑的森林仍然沒有恢復過來。那些地方特別適合絲茅等雜草生長,人工干預沒什麼效果,火燒反而加速了其瘋長。人們嘗試栽種柚木、菠蘿和竹子,但都失敗了。不過,最近絲茅又從亞洲潛入美國,讓南方各州頭痛不已,「不得不說這種復仇頗有些詩意」(中譯本第15頁)。

別忘了,孟山都就是當年橙劑的生產者、獲利者。我在越南參觀過一座博物館,那裡展示了大量橙劑受害者的照片,真是慘不忍睹。這個「猛散毒」的孟山都搖身一變,成了現代農業甚至生態農業的化身,真是夠諷刺的!

《雜草的故事》提醒人們以更宏大的時空視野、非人類中心論的視角看待植物。此過程即便不能提升我們的境界,也能弱化我們過分干預的衝動。「道法自然」,順自然者長生。(劉華傑:雜草襯托著我們的文明)

Comment by 私貨珍藏 on August 15, 2026 at 4:20pm

[秘魯]塞薩爾·巴耶霍:趕驢人

趕驢人,你像幻想似地走著,汗珠閃爍。
梅諾古楚農場每天
要你用一千樁麻煩換取生計。
第十二個中午。我們來到這一天的腰際。
太陽是多麼灼人。

趕驢人,你穿紅披風慢慢遠去,
咀嚼著你古柯葉中的秘魯民歌。
而我,來自硬木群落,
來自一個世紀的優柔寡斷,
對著你的地平線沉思,為蚊子們
和一隻有著啪卡啪卡聲的鳥兒
唱出的精美虛弱的歌兒所哀悼。
最後你將抵達你要抵達的地方,
趕驢人,在你那聖徒似的驢子背後,
遠去……
遠去……

那麼你也是幸運的,在這酷熱中,
就連我們所有的希望和願望都高漲起來,
當那幾乎帶動不起身體的精神
行走而沒有古柯,難以把它的畜牲
拉向永恆的
安第斯山脈之西。


黃燦然 譯


塞薩爾·巴耶霍(西班牙語:César Vallejo,1892年3月16日—1938年4月15日)秘鲁詩人。

Comment by 私貨珍藏 on July 14, 2026 at 4:37pm

[愛墾研創]日劇裡的「家」

1 故鄉不是你一直留在那裡的地方,但不管你走多遠,它始終替你保留一盞燈。

2 日本文化中還有一句廣為流傳的觀念,非常能概括這種情感:「故鄉,是在遠方思念的地方。」

3 這句出自日本詩人室生犀星的詩〈故鄉〉,幾乎成了所有描寫遊子、離鄉、返鄉作品的精神底色。

4《東京鐵塔》之所以催淚,不只是因為母愛,而是它把日本人心中「故鄉=母親=歸處」這條情感鏈,描寫得極為深刻。

5 在許多日劇裡,「故鄉」並不是一個地理概念,而是一種心理狀態——當世界都在評價你的成敗時,只有故鄉還記得你出門時的樣子。

Comment by 私貨珍藏 on June 4, 2026 at 5:23am

韓劇《大長今》(2003-2004,韓國文化廣播公司[MBC]40週年台慶作品)金句

長今走在路上的時候,突然女兒曉賢叫著:『娘。』

曉賢跑到長今面前。

長今:『真是,你怎麼會這麼不聽娘的話呢?』

曉賢:『娘,您也很不聽曉賢的話。』

長今:『所以你很討厭你娘囉?』

曉賢:『才不會呢!世界上最好的人就是我娘了。』

長今笑著說:『就會說甜言蜜語。』

曉賢:『娘,什麼是甜言蜜語?』

長今:甜言蜜語就像是小蚯蚓在臉上爬一樣會讓人心底癢癢的話。

——(第70集)

 

(長今與曉賢走在河邊)

長今:曉賢長大以後想做什麼呢?

曉賢:做娘啊!

長今:做娘?

曉賢:恩!我要像娘一樣漂亮,又會煮好吃的東西,還會幫人治病。

長今:那爹聽到了一定會很傷心的。

曉賢:那也沒有辦法。我是女生,本來就不能做爹嗎!

——(第70集)

Comment by 私貨珍藏 on April 30, 2026 at 10:38pm

中國電影《後會無期》經典台詞

別人的眼光不重要,你把事情做成什麼樣子才重要。有時候,適合比堅持更重要。

小伙子,你應該多出來走走的。可我的世界觀和你的不一樣! 你連世界都沒觀過,哪來的世界觀。

我哪來的身和名,讓我去敗與裂。

最恨你們這些嫖客,完事了就勸我們從良了,從小到大,年年都是優,你叫我怎麼從良?

命硬不敢說,命根子肯定硬!

世界上有這麼多人,可是沒有人願意聽我說話。

小孩子才分對錯,成年人只看利弊。

[《後會無期》(2014,中國公路電影)是一部由勞雷影業、果麥文化、博納影業出品,韓寒擔任編劇及導演,由馮紹峰、陳柏霖領銜主演,鐘漢良、王珞丹主演,袁泉、陳喬恩特邀主演的喜劇愛情冒險電影。該片講述了幾個在最東邊小島上長大的三個年輕人,因生活巨變決定重新選擇前路。他們駕車橫跨大陸,途中歷經友情、親情、愛情的考驗,遭遇各種人物與際遇,深刻反思自我,最終徹底改變了人生軌跡,各自走向了不同的命運歸宿。]

Comment by 私貨珍藏 on April 16, 2026 at 12:32pm

[愛墾研創·陳楨]文創的概念,其實就是嘗試將人的二三十種核心創意實踐結合起來,既豐富文化的整體本身,也突破各別藝術類別的邊界。我以前到歐洲去做城市考察,發現他們豐富的「夜生活」包括上劇場。

很小的劇場,也可能在演歌德的《浮士德》,觀眾九成是旅客。這裡表面上好像只做了三件事:戲劇、文旅、文學(美學),實際上也帶動了收藏品、設計、教育、交通、餐飲等等產業。

青運今年的「陳凱希精神獎」判給了吳友憑,是年輕一代對馬來西亞華人戲劇運動的一項肯定。

我們從中央到西馬各個州屬、東馬沙砂二邦,其實都有藝術文創單位,但還沒看見如何把它認真當著一個整體的社會工程來帶動。甚至在旅游年,也看不見文旅如何成為一個強有力的「經濟發動機」。民間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Comment by 私貨珍藏 on January 28, 2026 at 3:37pm

[愛墾研創·]馬修·阿諾德(Matthew Arnold,1822-1888)在19世紀提出的「詩是生活的批評」(Poetry is a criticism of life),絕非字面上對社會瑣事的「批判」或「寫實記錄」,而是一種深層的價值重構。

以下針對您提到的三重關係進行更深度的解析,探討阿諾德如何將詩歌提升至「文明救贖」的高度:

1.詩不是感情自洩:對抗浪漫主義的「混亂」:阿諾德反對浪漫主義後期那種過度沉溺於個人情緒、漫無目的的自我表露。

客觀性:他主張詩歌應該具備「古典的嚴謹」。他認為優秀的詩作不應只是詩人內心的私密日記,而應具備一種客觀的廣度,去觀察人類普遍的處境。

智性的控制:「批評」一詞在阿諾德的語境中隱含了「選擇、判斷與昇華」。詩人必須對情感進行過濾,將原始的熱情轉化為具有普世意義的思想。

2.詩必須回應人如何活著:倫理的核心地位:阿諾德曾明言:「一個對生活失去熱情的民族,其詩歌也將凋零。」

道德與生活的連結:他認為「生活」本身包含了巨大的道德問題。詩歌如果脫離了「人該如何活著」這個核心問題,就會變得輕浮。

對抗機械化:在工業革命導致人性異化、精神空虛的時代,他強調詩歌必須重新連接人的精神需求,探討在紛亂的現代世界中,個體應具備何種尊嚴與姿態。


3.評價、衡量與安頓:詩歌作為「準宗教」的功能
這是阿諾德命題中最具前瞻性的部分。他預言隨著宗教權威的衰落,詩歌將承擔起安慰人類心靈的重任。

評價(Evaluation):詩歌提供了一把尺,讓我們衡量什麼是高尚的、什麼是平庸的。透過閱讀偉大的詩作,讀者能學會區分生活的本質與表象。

安頓(Consolation):詩歌不僅是觀賞的藝術,更是一種精神的避風港。它提供了一種「精神的秩序」,讓人在混亂的現實中找到穩定感。

優美與光明(Sweetness and Light): 這是阿諾德在《文化與無政府》中提到的理想境界。詩歌的任務就是將這種「美」與「真理」注入生活,使生活從粗鄙轉向文明。


結語:阿諾德的「生活」是「理想的生活」:並非「日常瑣碎的複寫」,而是「被反思過的生活」。

他主張詩歌應當是「在法律與道德秩序之下,對生活進行優雅的評判」。在當代,這依然提醒著我們:文學不只是娛樂或紀錄,它是一面鏡子,讓我們在看清現實殘酷的同時,依然能找到「如何活下去」的力量與方向。

Comment by 私貨珍藏 on January 14, 2026 at 9:48am

[愛墾研創·嫣然]等待野蠻人:歷史寓言中的政治心理與文化機制

康斯坦丁諾斯・卡瓦菲(Konstantinos Kavafis)的《等待野蠻人》雖然篇幅短小,形式簡約,卻自問答式的對話中開展出深刻的文化寓言。這首詩既訴諸古代的歷史語彙,又以極為現代的視角探查權力、恐懼、政治機制與個體心理之間的複雜互動。它以精緻的形式壓縮了文明與他者、權力合法性與恐懼生產、行動逃避與責任推卸等多重主題,是二十世紀文學中最耐人尋味的政治寓言之一。

一、歷史作為舞台:非特定時空的古典場景

詩中舉目皆是古典世界的標誌:皇帝、元老院、執政官、法務官、邊境、野蠻人——這些詞彙使人立刻聯想到羅馬帝國或古希臘世界。然而,卡瓦菲刻意讓這些歷史元素呈現模糊輪廓:事件未指向特定朝代,人物也不具體落入某一時代的政治脈絡。歷史在這裡不是考證對象,而是作為一座舞台:穩定、典型、可供投射,為詩人提供跨時代的寓言框架。

卡瓦菲的創作方法並非重建史實,他更像是採用「歷史片段」與「文化符號」構成一個永恆的劇場,在其中重演文明世界經常出現的心理與政治情境。因此,本詩具有高度的普遍性,能夠穿越具體歷史,直面任何時代共同的政治焦慮與文化態度。

也因此,後世諸多創作者能從這首詩延伸出自己的討論。例如南非作家 J. M. Coetzee 在小說《等待野蠻人》中,重新詮釋這個母題,以反殖民的視角揭露帝國如何藉由「敵人」的製造維繫統治正當性,正顯示卡瓦菲這首詩所提供的寓言框架具有跨領域的開放性。

二、野蠻人的象徵:文明自我認同的陰影

詩中最核心的象徵便是「野蠻人」。在古希臘語中,βάρβαρος(barbaros)一詞本身便蘊含語言中心主義(linguistic centrism)的意味——任何說著難以理解語言的人,都被歸入野蠻之列。這種命名方式將「我們」與「他者」之間的界線依據語言與文化界定,是文明社群在界定自我時普遍使用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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