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私我的神話〈Private Myths: Dreams & Dreaming〉31

按榮格的看法,利用夢和積極想象把自我帶進成型的世界,動員超越性的功能,這才是心理分析的目的。西非的民間信仰也表達了類似的概念:人降生之前要與天上的另一個自己擬定契約,降生後一切按契約行事--要活多久、在社群中擔負什麼任務、娶嫁什麼人、生幾個孩子等等,無一例外。擬好契約後,你就被帶到“遺忘之樹”面前,立刻把契約內容忘光了。可是你在人世所做的一切都必須與契約相符,否則你就會生病,所以你得求占卜者幫忙,他會用各種方法聯系天上的另一個你,問清楚有那些項目是你沒做到的。在現代西方社會里,占卜者的職務就由心理分析師代勞了。(《夢:私我的神話》238頁)

(Photo Appreciation: Under by Reem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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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2 hours ago

趙旭東:看見文化的另一面——讀《月亮的另一面:一位人類學家對日本的評論》

《月亮的另一面:一位人類學家對日本的評論》顯然是一本文集,乃法國結構主義人類學家列維-斯特勞斯晚年走訪日本留下的一些極為有趣的評論匯編。最近有機會從書架上取來,細細讀之,在贊嘆其文筆輕快之餘,多有啟迪。

列維-斯特勞斯先後去過日本五次,對於「勞動」(travail)概念的文化差異極感興趣,他從人類學視角關注勞動者與其所使用的工具間究竟有著怎樣的一種關系。在這方面,日本工匠會對其所使用的工具產生個人的依戀感,即在工作和自然之間形成相互緊密的聯系。或許,在西方世界中更多看到的是人為主動而自然處於被動的關系,而在其他文明中,更多看到的是一種人與自然相互合作的關系。在日本的能劇表演中,勞動就被描寫為具有獨特的詩意價值,體現出人與自然之間的相互溝通。

列維-斯特勞斯在日本有機會同各類工匠和勞動者接觸,包括糕點師、清酒師、陶瓷師、鑄刀師、織布工、染布工以及和服繪畫師之類。因此,他深切注意到日本和西方的手工業者之間存在的那些巨大差異。在西方和日本之間的所謂差異,不在於最好或最大限度地傳承技術,而在於對家庭結構的保護,即日本社會安排中對社會結構本身的維持和堅守。

在列維-斯特勞斯看來,當西方世界正走向「完全地塌陷中」之時,日本社會則體現出一種獨特性。這尤其體現在他們的書畫、刻印、烹飪上。如18世紀和19世紀得到大力發展的日本版畫,特別是《妙法蓮華經》的插圖,展現出日本藝術中非常深刻的東西。在那裡,真正看到的是富有表現力的線條和均勻單一的顏色存在的獨立性。還有,在木頭上進行的雕刻,本就不同於運用畫筆作畫。而在歐洲,這些線條和顏色的獨立性和自主性點燃了印象派畫家的激情,他們在藝術上的做法與日本版畫的做法卻又完全相反。有趣的是,在這一點上,再也沒有什麼比在身體上去參與自然實際的方式更為重要的了,這明顯體現在日本的烹飪表現出完全獨特性的東西。日本式的那種幾乎不含脂肪的料理明顯遠離並區別於中餐。日本料理呈現出來的往往是「純粹狀態的自然食材」,由此把自主選擇如何去搭配食材的權利真正留給了食客自己。這體現出要去「追求單一性的精神上和心理上的衛生」,屬於孤立主義和分離主義的表達。因此,日本文化上會表現出一種排斥混合的傾向。在中國,有不同宗派的佛教共存於一座寺廟中的可能,而在日本,天台宗的寺廟和真言宗的寺廟相互獨立存在,這顯然是一種努力去保持物質原貌的心態的體現,使之能夠與其他物質區分開來。這種心態的表達構成日本文化的一大突出特點。日本文化的另一特點是追求「極致精簡」。在這種精簡中,每個元素顯然都獲得了多種意義。比如,在日本料理中,對於同一食材,除了味道這一感受之外,還有「季節的內涵、美感的呈現和特別的質地」這樣的多樣性感受。

在列維-斯特勞斯看來,日本屬於有聲調的文明。因此,基於事物而能夠引起人的共鳴和聯想,這正是本居宣長所謂「物哀」的本義所在。對於日本的獨特性,列維-斯特勞斯甚至還專門列舉了日本神經科醫生角田忠信的一項發現,即日本人有著獨到的處理昆蟲叫聲的能力。他們使用的是大腦左半球,而不是其他文化圈之人所使用的大腦右半球。因此,似乎日本人在聆聽昆蟲啾啾的叫聲時,想到的不是噪音而是有節律感的音樂鳴唱。此外,日本文化有一種讓新舊同在的處理能力,甚至天神也要遵從每年重新歸來的新舊轉換的節律。

(2023-07-19中國社會科學網-中國社會科學報)(下續)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2 hours ago

列維-斯特勞斯注意到了日本作為東西方聯系點的角色。比如,日本的神話原型,關於那個因恐懼和痛苦突然說不出話來的王子的傳說,竟然和古希臘的傳說有著極為相似的結構。而一個希臘傳說和一個日本傳說之間竟然有著這樣的相似性,著實令列維-斯特勞斯這個西方人類學家驚訝不已。這體現出來的恰恰是偶然的相似性與自然的相似性之間的相互性映照,或許在於人心之中的那種共同性的存在。

國王有一對驢耳朵的神話,似乎也使得日本和西方之間有了一條真正的連線。顯然,在這方面,佛教匯集起許多古希臘以及希臘化時代的素材,通過傳播到遠東地區而帶給那裡許多有關希臘的神話主題。

體現日本藝術精髓的江戶時代的僧人仙崖義梵(1750—1837),曾經以那些有趣的畫作和書法影響了日本和世界。仙崖和尚的作品是那樣的隨意卻又充滿智慧,這方面也許可以以他八十八歲圓寂時的絕筆詩來作一證:「來時知來處,去時去知處。手不撒懸崖,不知雲深處。」另外還有:「靈山清眾稱八萬,孔門弟子亦三千。山僧獨坐藤蘿石,日看浮雲過眼前。」日本的僧人顯然是在集體性地向禪去發力的,他們尋求一種覺悟的發生。那位憲宗元和元年的和尚燒佛像來取暖,美其名曰看得舍利子否,若不得,則更多去燒佛像,由此嚇得廟裡住持眉毛脫落,此和尚卻是安然無恙,毫發無損。仙崖和尚的這幾句話更是一種清高自我的映照:「不尚豐奢,不問尊卑,不論座位,不談公事,不語人短。」而那個一休和尚則是孤傲之極,所謂「須彌南畔,誰會我禪。虛尚來也,不值半錢」。還有,仙崖義梵的那幅畫有正方形、三角形以及圓形的水墨畫不知迷倒了多少後世之人,這跟後起的西方抽象的表現主義如何不是有唱有和的異曲同工之舉呢?因此,馬爾羅(André Malraux)才會說:「沒有任何一種遠東藝術,離我們的藝術和我們如此之遙遠。」列維-斯特勞斯也附和說:「每當仙崖義梵在他繪畫作品的空白處的題詞含義為我們所理解時,我們就更明白產生這種隔閡的原因。因為,從其含義和筆法來看,文字與繪畫的主題有著同等的重要性。」這恰是東方藝術中那種文字和圖畫交互作用以及相互解釋的奇特性效用所在。他繼續說:「由於我們遺漏了這些簡短的文字,它們常常以詩的形式呈現,有不言明的題詞、詼諧的諷喻以及言外之意,所以我們對其作品只有殘缺的認識。」所有這些都映襯出日本人特有的那種以簡馭繁的藝術造詣。甚至,這還體現出日本人對游戲的偏好,而這同樣屬於日本精神的一種表達。日本人在小型電器競爭中佔據了世界性優勢地位,在其成就背後無疑也有這種深入骨髓裡的游戲精神,在發揮著一種支撐性作用。如果去看鳥羽僧正(1053—1140)的漫畫作品,這一點就不那麼難以理解了,其核心目的就是要擺脫在西方世界大行其道的二元論。

可以說,在這方面,日本人是所謂「原始主義」最為名副其實的創造者。他們試圖以此來擺脫那種美丑之間的二元論,以達到對美丑關系的一種超越,使得美丑之間的對立變得毫無意義可言,最終實現佛家所說的真如狀態。因此可以說,日本人並不想通過拋棄丑來達到對美的追求,而是主張所謂「不分巧陋,無可取舍」。列維-斯特勞斯為此評論道:「因此,心靈的震動使聽故事的人有所頓悟,讓人們明白了經驗主義的存在將我們禁錮在各種矛盾中,以為加倍提防就能擺脫,卻只是徒勞。」這展現出日本人的間接教育的方法,它體現在靜修的佛教在印度傳了二十七世後,經由二十八祖達摩而在6世紀傳入中國,進而再傳入日本的自我轉化的歷程。想想佛教話頭「這是什麼?」回答卻是「這,什麼是這?」這裡的一問一反問,體現出西方精神和佛教精神之間巨大的差異或不同。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February 12, 2026 at 9:58am

(續上)列維-斯特勞斯解釋到,對於西方生就的探求者而言,沒有什麼是無法回答或不應該回答的問題,科學精神恰在此得以萌芽。而日本和尚的自負則反襯出一種佛教的智慧:沒有任何問題會得到答案,因為每個問題都會喚起另外一個問題;沒有什麼具有特性本身,世上所謂的現實都不過是暫時性的存在,它們相互交替、混淆。我們顯然無法在這種相互交織的定義中獲取答案。

這中間可謂是離心與向心之別,西方表達自我的方式是根本上要去離心,而禪畫境界的自我表述則是借助符號表達出內心的求索,這根本是向心性意義的。

這些都屬於思想的交匯,雖誕生於不同的時代,但追求的普遍意義又是共同的。這些教誨激勵著人們拋棄表象,由此質疑所有信仰,放棄追求最終真理,尋求一條最為適合智者的存在狀態,以此泰然祥和地與他人在一起共同生活,分享他們的種種快樂,憐憫他們內心的悲傷,真正順應這個世界的存在本身。在這方面,古希臘的哲學家柏拉圖說了一句很睿智的話:「兩種事物越是對立,它們相互之間就越友好。」(柏拉圖《呂西斯篇》(215e))回到最初勞動的問題上來,在日本社會中,「勞動」或許不像西方那樣,被看成人對無活動力材料的所作所為,而是被看成人與自然之間親密關係的體現。在日本,自然和人之間被看成本來就互為一體的。

作為人類學家的列維-斯特勞斯有著兩種深度的擔憂,其一是所謂人類對其根源的遺忘;其二是人類因其自身的數量而導致的那種毀滅。日本文化無疑想在這其間尋找到一個平衡點,由此而去強調一種「維新」(yonaoshi)而非真正的革命。日本的傳統價值也因此才得以完全的保持,免於自我瓦解的厄運。或者說,沒有像西方那樣由於一種批判精神與系統精神的相互碾壓的泛濫而變得自我侵蝕,無所歸屬。

那些由懷月堂安度、菱川師宣、歌川國芳等人所創作的精美浮世繪作品足可以說明這一點。因此,才會有像石田梅岩(1685—1744)那樣的思想家在《都鄙問答》《齊家論》中體現出來的文化自覺,使日本「在最現代化的表象中,能夠感受到與其最古老過去的相互聯系」。列維-斯特勞斯在最後強調「人類學家的工作不是設想未來,而是研究過去」。

這恐怕是一個西方人類學家對於未來的失望乃至於絕望的哀嚎吧。但顯然更為清楚的一點是,終究會有一種悲天憫人之心是值得在今天提出來的,那就是如其所言:「人類不是造物主,但他知道人類和其他生命一樣都是被創造出來的,要尊重其他生命。」這體現的是文化存在的另一面,它讓我們在人類學家的文字中得以真實地看見。

(原題:《看見文化的另一面——讀《月亮的另一面:一位人類學家對日本的評論》,見:2023-07-19中國社會科學網-中國社會科學報;作者趙旭東系中國人民大學社會學理論與方法研究中心研究員,人類學研究所教授、所長;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December 28, 2024 at 9:32am

納博科夫·真相與想像~~我有一些這樣的可供使用的事實真相,樂意拿出來說一說,但是,牢牢地固守在無知之中的內斯比特認為,那只是想像出來的。俄國的歷史(例如,我可能說)可以從兩個觀點來看(兩者不知為何都使內斯比特同樣感到惱怒):第一,作為警察的發展史(一個奇怪地客觀和獨立的力量,有時在一種真空中工作,有時十分無力,而有時在殘酷迫害方面又超過了政府);第二,作為一種非凡的文化的發展史。在沙皇統治下(我可能會繼續說下去),盡管他們統治的特點是本質上的無能和殘忍,但一個熱愛自由的俄國人有著多得無法比擬的表示自己意見的方式,而且在這樣做的時候冒的風險又是少得無法比擬的。從一八六〇年代改革以來,俄國擁有了(盡管並不總是得到遵守)任何西方民主都可以引為驕傲的法制,有能夠克制暴君的有力的公眾輿論,被廣為閱讀的形形色色的反映自由主義政治觀點的期刊,而且更為突出的是,獨立無畏的法官(「哦,得了……」內斯比特會打斷說)。當革命者真的被捕並被流放到托木斯克或鄂木斯克(今為鮑姆斯克),比起集中營來,可說是一個寧靜的假期。政治流放者輕鬆得可笑地從西伯利亞逃出來,托洛茨基著名的逃亡就是證明——聖列奧,「聖誕老人」托洛茨基——歡快地乘坐馴鹿拉的聖誕雪橇歸來了:前進,火箭,前進,笨蛋,前進,屠夫和閃電!(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August 4, 2021 at 5:13pm


奥威爾·保持秘密

他也明白,不知在什麽地方,她仍活著,需要他的幫助。

他躺在床上,盡力使自已安定下來。他幹了什麽啦?這一剎那的軟弱增加了他多少年的奴役呀?

再過一會兒,他就會聽到牢房外面的皮靴聲。他們不會讓你這麽狂叫一聲而不懲罰你的。他們要是以前不知道的話,那麽現在就知道了,他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協議。他服從黨,但是他仍舊仇恨黨。在過去,他在服從的外表下面隱藏著異端的思想。現在他又倒退了一步;在思想上他投降了,但是他想保持內心的完整無損。他知道他自己不對,但是他寧可不對。他們會了解的。奧勃良會了解的。這一切都在那一聲愚蠢的呼喊中招認了。


他得再從頭開始來一遍。這可能需要好幾年。他伸手摸一下臉,想熟悉自己的新面貌。臉頰上有很深的皺紋。顴骨高聳,鼻子塌陷。此外,自從上次照過鏡子以後,他們給他鑲了一副新的假牙。你不知道自已的容貌是什麽樣子,是很難保持外表高深莫測的。反正,僅僅控制面部表情是不夠的。他第一次認識到,你如果要保持秘密,必須也對自己保密。你必須始終知道有這個秘密在那里,但是非到需要的時候,你絕不可以讓它用任何一種,可以叫上一個名稱的形狀,出現在你的意識之中,從今以後,他不僅需要正確思想,而且要正確感覺,正確做夢。而在這期間,他要始終把他的仇恨鎖在心中,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而又同其他部分不發生關係,就像一個囊丸一樣。
(奥威爾《1984》)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May 26, 2021 at 6:57pm


托妮·莫里森:別人的眼睛

她就這樣陷在緊緊束縛著她的信念中,只有奇跡才能讓她解脫,如此她將永遠都看不到自己的美,她只能看到自己能看到的東西:別人的眼睛。 (托妮·莫里森 Toni Morrison193120191993年獲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最藍的眼睛》)

                                                                                    (Self confidence / Autonomy)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April 30, 2021 at 10:05pm


奧威爾·真理部負責造謠

和平部負責戰爭,真理部負責造謠,友愛部負責拷打,富裕部負責挨餓。這種矛盾不是偶然的,也不是出於一般的偽善,而是有意運用雙重思想。因為只有調和矛盾才能無限止地保持權力。古老的循環不能靠別的辦法打破。如果要永遠避免人類平等,如果我們所稱的上等人要永遠保持他們的地位,那麼目前的心理狀態就必須加以控制。(喬治·奧威爾《1984》【69】)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March 31, 2021 at 3:15pm

石黑一雄·他們為什麼要感謝妳?

別妄想他們對妳表示感謝,”夫人從我們背後出聲,“他們為什麼要感謝妳?他們來這裡是為了得到更多。這些年來,我們對他們的付出,代表他們所爭取的利益,他們哪裡知道了!他們以為這些都是上天賜予的。他們來這裡之前,對這些根本一無所知。他們現在只是非常失望,因為我們沒有讓他們實現每一個願望。”(《别讓我走》第22章)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March 20, 2021 at 4:30pm


石黑一雄·破船

接下來我們看著停泊的船隻,看到船身的塗料已經龜裂,小小船艙的木架也崩塌了,船身原來的顏色是天空藍,此刻在天空的照映下看起來有點兒像是純白色的。 

“不知道這艘船怎麼會停在那裡?”我提高音量說話,好讓他們聽見,本以為能聽見自己的回音,不過聲音聽來卻是出乎意料地靠近,好像在鋪了地毯的房間說話一樣。

我聽見湯米在我背後說:“說不定海爾森現在就是這個樣子。妳說呢?” 

“為什麼海爾森會變成這個樣子?”露絲聽來十分驚訝,“學校不會因為關閉就變成沼澤地的。”

 

“大概不會吧,我只是隨便說說,不過我經常覺得海爾森現在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也沒有為什麼,老實說,這個樣子和我腦子裡的畫面非常接近,當然啦,海爾森除了沒有那艘船以外,其他地方都很像。其實,要是真的像這個樣子,也是不壞啊!”(《别讓我走》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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