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尼西亞童話·山基諾和樹鬼

村里住著一個窮寡婦,她只有一個兒子,名叫山基諾。這是個聰明而又勇敢的孩子,村里的老老少少都非常喜愛他。只有他的姨娘討厭他。你們也許會問:這是為什麽呢?因為,他的姨娘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愛她自己之外,誰也不愛。這個女人,獨自住在村外,她的房子座落在通往森林的大道邊上。

這一天,媽媽吩咐山基諾到森林去砍柴,給了他三塊餅,讓他在路上吃。

山基諾來到了大森林里。他坐在一棵百年老榕樹下歇息。他全然不知道,就在這棵樹的樹洞里有三個樹鬼。這是一種個子矮小,膽子也小的小鬼。

山基諾想起了媽媽給他的餅,就自言自語地說:“我可真餓了!先吃掉它兩個,等一會再吃第三個......”

三個小樹鬼聽見這話,全嚇壞了。他們急忙從樹洞里跳出來,跪在山基諾腳下,連聲說:“饒命饒命,不要吃掉我們。我們送給你一個椰殼做的罐罐!”

“罐子我不希罕,我自己家里有!”

“這可不是普通的罐罐。”

小鬼們解釋說,“這是一只魔罐。你想吃什麽,罐里馬上就會有。”

“那就另當別論了。”

說完,山基諾拿起魔罐便往家里走去。

他回家,必須經過姨娘的住房。

姨娘看見山基諾手里拿著一個罐子,就罵起他來:“你這個傻瓜!干嗎從森林里拿個破罐子回家?難道你媽媽連罐子都沒有?”

“這可不是普通的罐子,這是魔罐。”

山基諾把在森林里遇到的事情告訴了姨娘。

這個狡猾奸詐的女人聽山基諾講完之後,突然變得格外和善起來。“我的好外甥!離我住屋不遠,現在有老虎出沒,天亮以前我是不會讓你離開我家的。”

她留山基諾住了一宿。山基諾剛一入睡,這個女人就用她自己的一個普通椰殼罐偷換走了魔罐。

第二天早晨,山基諾謝過姨娘,拿起罐子急忙回家去了。

媽媽看到他沒有背柴回來,就問:“你砍的柴在哪兒?沒有燒柴我能給你做熟飯嗎?”

“媽媽,今後你再也不必為做飯的事操心了!”

山基諾興高采烈地向母親講了他的林中奇遇。

媽媽說:“我現在非常想吃米粉干蝦!”

山基諾鄭重其事地說:“媽媽,你掀開魔罐的蓋子吧,那里一定會有米粉干蝦,還會有粽子呢!”

媽媽急忙掀開了罐子,然後生氣地說:“這罐子里什麽也沒有。你這孩子不應當開媽媽的玩笑。如果你明天還砍不回柴來,那你就只好吃生米了......”

第二天,山基諾又去森林里砍柴。他在老榕樹附近看見了一個兔子窩,窩里有三只小兔子在東張西望。

山基諾又自言自語地說:“這可太好了!我現在就捉住它們,把這三個小家夥都放在篝火上烤得香噴噴的。這可真是一頓美味的午餐!”

樹洞里的三個小鬼聽到這句話,又嚇壞了。他們想:這是要把我們烤了吃啊!於是他們又都跳出樹洞,不住地哀求說:“請不要傷害我們,我們送給你一根魔鞭,你只要把鞭子一揮,就會有一群水牛。”

山基諾對這份禮物十分欣賞,只顧高興,把砍柴的事情完全忘了。他抓起鞭子就往家里跑。走到姨娘家門前,又看見姨娘站在道旁。“你這傻小子!

你家連個小驢都沒有,拿個趕水牛的鞭子干什麽?”

山基諾又講了森林里發生的一切。狡猾的姨娘變得更加和善了,說道:“我可愛的外甥!現在我住房不遠的地方有兇狠的野熊出沒。天不亮,我哪里也不放你走!”

山基諾只好又留在姨娘家里過夜。和上一次一樣,他剛一入睡,姨娘便偷走了魔鞭,把一根普通的鞭子放到了他的枕頭旁邊。早晨,山基諾拿起鞭子,和姨娘告別之後就回家去了。

媽媽見他又沒有背回柴來,生氣了。“你這懶蟲,為什麽又空手回來了?”

孩子回答說:“媽媽,你可以高興高興了。從今以後,我們家里再也不會過窮日子了。現在我只要把鞭子一揮,咱們家就會有自己的一群水牛了。”

說著,他揮了一下鞭子。但是,什麽奇跡也沒有發生,眼前一頭水牛都沒有出現。

媽媽氣壞了:“你又欺騙了我!你現在馬上給我去砍柴!”

山基諾只好又返回森林去砍柴。他走到老榕樹下,看見樹旁的草叢里長著三個野果,於是又無意中自言自語道:“才只有三個,太少了!我簡直不知道是把它們一起吃掉,還是一個一個地吃掉。”

三個小鬼聽到這話,又從樹洞里跳了出來,急忙遞過一根繩子,說:“送給你吧,請你千萬不要吃掉我們!”

山基諾說:“我自己有捆柴的繩子,要你們這條繩子有什麽用?”

小鬼們慌忙說:“這可不是普通的繩子,這是一根魔繩。除了你之外,只要有人碰它一下,那個人就會被捆綁起來......”

山基諾卷起這根魔繩,又砍了一捆燒柴,便離開森林往回走了。走過姨娘的門前時,這狠心的女人想:“這小子可能猜想到了是我偷走了樹鬼送給他的寶物。我得想辦法除掉他。”

於是她滿臉堆笑,對山基諾說:“我可愛的外甥!我住房附近,現在有野象出沒,天亮之前我絕對不放你走。”

山基諾第三次留在姨娘家過夜,他把魔繩放到床頭就睡著了。狠心腸的姨娘決定趁他睡覺時把他捆起來,扔進深山里去喂野獸。她暗自得意地說:“我連一根繩子都不用破費。他床頭就有一根蠻結實的繩子。”

但是,她剛一用手去拿繩子,馬上便被魔繩給捆住了。整整一夜,這偷人家寶物的女賊,動來動去,想掙脫開,但魔繩卻越捆越緊。

早晨,山基諾一覺醒來,看到姨娘被結結實實地捆在那里,他就全都明白了:魔罐、魔鞭都是她偷去的。

“我親愛的好外甥,可愛的孩子,我求求你,給我松開綁......”

山基諾回答說:“你要是不說出把魔罐、魔鞭藏到哪里去了,就這樣呆到死吧!”

女賊只好把樹鬼的禮物還給山基諾。

心滿意足的山基諾給姨娘松了綁,背起燒柴,便回家去了。只見媽媽滿臉愁容,對他說:“孩子,你把柴背回來了,可是家里卻連一粒米也沒有了。無米之炊,難做啊!”

孩子說:“媽媽,我們會有飯吃的,而且是很豐盛的午飯。”

他心里想要吃米粉干蝦、粽子、甘蔗、餅和果醬等食物。

這一次,山基諾掀開罐子時,媽媽看見罐子里全是美味食品。接著,他又把鞭子揮了一下,樹鬼的話又應驗了:轉眼之間,寡婦的院子里擠滿了一大群水牛。

母子倆的日子好過了。他們的四鄰,日子也好過了。只要來到山基諾家,任何一個窮人都可以吃飽肚子,可以得到一頭水牛去耕種自己僅有的一小塊土地。

魔繩,也發揮了作用:有一天,當地的兇惡的統治者凱曼王經過山基諾的住房,看見這個破舊院落里竟有很多壯健的水牛。他眼紅了,於是高聲吆喝手下人說:“來人啊!

把這個小偷給我抓起來,投進監牢!這個窮鬼偷了我的水牛!”

打手們一擁而上,前來捉山基諾,只見山基諾把魔繩一扔,這群奴才就全都給捆綁起來。發號施令的凱曼王跑上前去,他的手一觸到魔繩,馬上也被捆了起來。山基諾把這一串人拴在水牛尾巴上,趕出村去了。這些人的下場如何,誰也不知道,可能他們被拖到深山老林喂老虎了。

山基諾活了一百歲。鄰人們都說他是個難得的好心人。他死後,他的草屋不見了,樹鬼送給他的魔罐、魔鞭和魔繩也不見了。

章晨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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