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李光前博士(1893-1967)生前是世界十大華人富商之一,他所控制的橡膠王國,對世界橡膠價格有舉足輕重的影響。《炎黃縱橫》第四期刊發了李遠榮的文章,記述了李光前先生一些軼事,本刊摘登如下]   

不肯冒姓領用毛毯


李光前,原名玉昆,別號光前,福建省南安縣芙蓉鄉人,生於1893年。1903年,年僅10歲的李光前隨父親自福建出洋,去新加坡謀求生計。


這一年秋天,陳嘉庚從廈門坐輪船返新加坡。開船不久,氣溫劇降,冷的不得了。船上大部分都是福建人,來自窮鄉僻壤。他們離鄉背井,都是準備去南洋謀生。所以衣衫單薄,寒冷的天氣,令他們直打哆嗦。陳嘉庚見狀十分同情,就吩咐倉庫保管員:"你通知全船的人,凡是姓陳的每人發一條毛毯。"

                                                                                                               (李光前全家福)


船上旅客不管張三李四紛紛報名說姓陳,先拿一條毛毯禦寒再說。不久,陳嘉庚到各船艙巡視,看到大家都領到毛毯,很放心。可是當陳嘉庚走到船艙的一個角落時,看到一位小童在那裏打哆嗦,覺得很奇怪:"你叫什麽名字?是哪裏人?全船的人都領到一條毛毯了,為什麽你不去領?"那小童十分有禮貌地說:"我叫李光前,福建省南安縣芙蓉鄉人,因為你通知姓陳的才可以領毛毯,而我姓李不姓陳,我不敢冒姓去領毛毯。"陳嘉庚聽了不斷點頭說:"你很有骨氣,又很誠實,這樣吧,我再通知一次,不姓陳的也發毛毯一條,你去拿吧。"   

李光前這種誠實的舉動,給陳嘉庚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少年立誌當工程師 少年李光前的誌向要當一名工程師。但因家庭貧窮,只能到一間收費低廉的英印學校讀書。這是以收印度人為主的學校,學生都很貧苦,李光前也是窮孩子,很快就與這些印度孩子打成一片,使少年李光前不必交學費,就精通英語和印語。1912年他考入新加坡英國殖民地政府測量局主辦的繪測學校,進行半工半讀。同時,他還修讀美國大學的函授土木工程師。1914年當他都修完課程後,被福建籍的富商莊希泉看中,希望他能轉入商界發展。但李光前當時在繪測學校做學員時學校規定,每位學員在入學前,皆要簽署一份合同,註明學員在畢業後應替政府服務五年,否則應賠償一筆數額甚巨的費用。莊希泉求賢若渴,他替李光前還清了這筆賠償金。這樣,李光前就在莊希泉公司任英文財庫,處理一些采辦與交涉的事務。


投入橡膠王國行業 1916年的一天,天正下著雨,李光前下班,在街邊大攤檔吃飯。這時,陳嘉庚也冒著雨來買食物。當陳嘉庚買完食物包好後,雨越下越大。陳嘉庚的汽車停在附近,他沒帶雨具,無法去駕車,正在著急,李光前認得陳嘉庚忙遞去一把雨傘,陳嘉庚是性急之人,拿了雨傘頭也不回說:"明天到我的橡膠公司去取回吧。"   

第二天傍晚,李光前下班後,前來陳嘉庚辦公室取回雨傘。陳嘉庚忙招呼他坐下,並感謝他借傘之情。兩人在辦公室內邊喝茶邊聊天,李光前才談起他當年由廈門來新加坡的輪船上,陳嘉庚贈毛毯幫他禦寒之事,至今感激不盡。陳嘉庚恍然記起,不禁大笑起來。他們談得正高興,突然辦公室外有人大吵大鬧,有一位經理進來匯報,說有一個西洋人不知說什麽,他們沒人聽得懂,不讓他進來,他便吵鬧。陳嘉庚和李光前忙走出去看個究竟。


那個外國人看到陳嘉庚,知道是老板,又嘰哩咕嚕了一遍,全公司的職員因聽不懂,都莫名其妙。陳嘉庚正感為難,只見李光前上前與西洋人講了一番,那西洋人猛點頭。李光前才過來跟陳嘉庚說,那位先生是美國商人,他要查詢購買橡膠的情形和手續。於是陳嘉庚通過李光前回答了美國商人的問題。由此,陳嘉庚看到李光前駕馭英文的本領,他有意請李光前到自己的橡膠公司內服務。


陳嘉庚與莊希泉是多年的好朋友,陳嘉庚就把此意向莊希泉提出。莊希泉這時業務已上軌道,他也認為把李光前留在自己的公司是大材小用,所以有意成全陳嘉庚。當他把陳嘉庚的意見轉達給李光前時,李光前竟斷然拒絕。原來當地華人有個傳統觀念是知恩圖報,李光前認為莊希泉有恩於他,實在不便跳槽。但莊說,陳嘉庚是他知己朋友,並講了一套"淺水難養蛟龍"的道理,李光前只好應承了。


李光前進入陳嘉庚的謙益公司負責橡膠出口業務。他在工作期間,不恥下問,勤奮好學,很快就掌握了橡膠生意的知識。並打通歐美市場,對謙益公司的業務,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陳嘉庚有女初長成,長女陳愛禮,芳齡17歲。陳嘉庚看到李光前年輕有為,有意把長女配給他,但又怕李光前拒絕,自己下不了臺。陳嘉庚把這意思跟知交、華商銀行董事薛武院提及,薛武院又是李光前的好朋友,他拍胸說這事包在他身上,他願當月老。薛武院一出馬,果然不負所托,撮合了這門親事。1920年,李光前時年27歲,與陳嘉庚17歲的愛女陳愛禮結婚。   

成為陳嘉庚的女婿後,陳嘉庚將謙益公司的一切橡膠業務交由李光前管理。集資購下虎山膠園 李光前的發跡是在大馬(馬來亞)。他手創的南益橡膠公司,其發祥地原來就在人傑地靈的麻坡。


李光前在麻坡開設南益橡膠公司時,因為只是進行買賣及加工橡膠,所以盈利不大。為此,李光前打算買膠園,一來不怕膠液短缺,另一方面又可以取得更高利潤。就在李光前有意買膠園時,一位在麻坡居住的英國種植家,想返祖家,打算將他擁有的一塊橡膠園廉價出售。李光前得到消息,馬上去參觀這片橡膠園,並與這位英國人會晤。英國園主對李光前說,可給予他優惠價。


李光前聽後,很高興地趕回新加坡,向岳父陳嘉庚匯報。陳嘉庚性格爽直,聽後便大聲責罵李光前:"你跟我做了十幾年橡膠,這點常識都沒有嗎?這塊膠園眾所周知是沒人要的,其原因是山上有老虎,曾吃掉割膠工人,工人不敢上山割膠,橡膠園也就變成荒地了。"李光前被岳父訓了一頓,低頭不語,忙遞上茶水,等岳父氣消了才發表自己的見解。李光前說:英文報刊有報道,政府有意在這附近開公路,發展麻坡的事業,公路一開,車來人往,老虎自然絕跡。陳嘉庚不相信這種內幕消息。岳父不支持,資金成問題。但李光前信心十足,他認為買這塊膠園可賺大錢。於是李光前下決心籌錢。他出售自己擁有的華商銀行股票,並東籌西借,才湊了8萬元,尚差2萬元。


李光前拿著錢去找賣主,照直說只籌到8萬元。這位英國人急於返回國,又怕"老虎吃人"之事傳到李光前耳裏,光前反悔不買,所以同意先收8萬,剩余部分分期付款。李光前大喜,馬上成交。這片膠園轉到李光前名下後,李光前將之取名為"芙蓉園",以紀念他的出生地福建省南安縣芙蓉鄉。


果不出所料,不久,政府就在這塊膠園附近興建公路。公路開辟後,老虎不見蹤影。這塊膠園價格暴漲。最後,有人出到40萬,要向光前購買。這價位實在太誘人了,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賺了30萬,李光前出手了。大家都稱贊他眼光獨到,正應了那句古語:"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2003-11-24中國廈門大學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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