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巴格尼尼撰 / 吳萬偉 譯


孤獨地過節也比忍受人際關系失敗的痛苦好得多。如果你發現自己獨自一人,那就擁抱光明的一面。

今年聖誕節如果你感到孤獨,即便一再有人告訴你這樣的處境多麽可憐,可我仍然懷疑你會感到好受多少。我並不想淡化真正的孤獨問題或打擊人們在節假日搞親友團聚的積極性,可我還是忍不住擔心好心好意的關可能令人感覺更糟糕些。

這就像我們得到的睡眠質量不好對健康造成風險的眾多信息一樣,對每個失眠者來說,它會促成人們去尋找有用的幫助,但我打賭,這也會讓很多人更擔憂自己不規律的睡眠模式,結果讓情況變得更糟糕。

孤獨已經成為一種疾病,但在某種程度上,它不過是人的生存條件。在康拉德的《黑暗之心》結尾,馬洛(Marlow)說“我們獨自生活,就像獨自做夢一樣。”我們可能讓親朋好友陪伴自己,甚至享受與少數特別的個人的深厚依戀,但是我們的世界體驗終究仍然是自己獨有的。

擁有足夠的社會交往,我們多數人都能承受得起這種生存孤獨的感受。那些自我意識強烈,感受孤獨的人不過是更敏銳地感受到自身存在與他人的隔離罷了。

過分強調獨自過聖誕節有多麽不幸,反而掩蓋了孤獨和寂寞不是一回事的明顯事實。很少有人看不到獨處的價值,我們的不同僅僅在於到底能容忍多大程度的孤獨。在一定程度上,我們都能學會在獨處中感受到某種滿足。

如果你懷疑這一點,就問問自己或你熟悉的人,他們獨自去看電影、聽音樂會、看戲或上餐館吃飯有多麽高興。我常常遇見那些做夢也想不到竟然在沒有人陪伴的情況下去做這些事的人,他們已經陷入這種根深蒂固的文化期待不能自拔,以為這些都是十足的社交活動。

大肆宣揚獨處的糟糕和可怕只會強化這種毫無作用的假設,即獨自做這些事“令人感到悲哀”。其實,成年後多年的獨身生活而不是與人共同度過,我早已經學會獨自享受這些活動。做這些事的主要障礙不過是過分的自我意識而已。

你無需假裝獨處是理想的生活,也可以過得很幸福。在沒結婚的那些年,我總是樂意承認,找到真正好的伴侶並建立穩固的關系要好得多。但是,讓我們面對現實吧,戀愛關系處理不好往往比單身更糟糕得多,很多夫婦的婚姻狀況再好不過地揭示了這個真理。請記住很多夥伴關系或家庭關系遠非溫馨的理想,這種提醒或許很有幫助,會讓我們意識到孤獨雖然可能是一種缺陷,但也可能是解脫。豎起你的耳朵,就能聽見人們沒完沒了地抱怨家庭生活是多麽大的考驗,需要準備完美聖誕節的壓力,或被必須參加的各種社交活動搞得疲憊不堪。那些膚淺地可憐獨身者的家夥或許還對單身狗們羨慕不已呢。

像很多振奮人心的說法,“如果生活給了你檸檬,那就制作檸檬汁吧”已經是老生常談,因為它包含了美味可口的真理。如果你身不由己地獨處,那就擁抱光明的一面吧。你可以繞過強顏歡笑,為這個“隆重的節日”沒完沒了地辛苦準備,還有忍受見到禮物假裝很開心的那種嘴臉,而給你送禮者可能不知道也不在乎你的感受如何。

我不是在暗示,獨自生活的人很容易對自身處境感到幸福,尤其到了老年或貧困不堪之時,因為他們根本看不到情況發生好轉的任何可能性。很多身不由己的獨處者在聖誕節時渴望有人陪伴也再自然不過,我們更多人在聖誕午餐時應該邀請獨處者參加。不過,更重要的是,我們要記住無人陪伴不是性格缺陷,也未必痛苦不堪。獨自生活或許是問題,但讓獨處者感到自己是可憐的失敗者則是更大和更嚴重的錯誤。


作者簡介:朱利安・巴格尼尼(Julian Baggini),英國哲學家。


譯自:Alone at Christmas? It could be a happy way to spend it by Julian Baggini

https://www.theguardian.com/commentisfree/2017/dec/24/alone-at-chri... (愛思想網站 2018-02-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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