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翰祥《銀海千秋》影圈皇族後裔多

陳燕燕的處女作《南國之春》,上映之後,好評如潮,她也因而紅透半邊天。

對於燕姐說她是皇族,小時候住在西城的王府裏,我想來想去西城有個端王府夾道,和一個恭王府,其他王府就怎樣也想不起來了;幾次向燕姐打探,希望她透點口風,她都是笑而不答,有一天她忽然問我:“您知道清末有個慶王嗎?”

我說:“知道,慶王叫奕劻,清末時在專門辦理洋務的總理衙門當差。如果說李鴻章是袁世凱的保薦者,慶王爺就是袁世凱的護身符,老慶王府是恭王府的前身,乾隆時原是和珅的住宅,嘉慶時和珅府被抄,一半改賜給慶王,一半改賜給十公主,後來又改賜給恭王奕欣;奕欣照著《紅樓夢》的大觀園加以修蓋,所以紅學專家周汝昌先生一直認為恭王府就是‘大觀園’,不止一直認為,而是權威性的認為,好像周老先生說是,連曹雪芹都不能說不是。”其實大觀園在曹雪芹的腦子裏!

如此說來在電影界中,皇族的後裔還真不少,姜大衛和秦沛、爾冬升的母親紅薇,原姓羅,就是愛新覺羅的羅,正黃旗的。清代的龍子龍孫們都把姓氏簡化,譬如愛新覺羅溥儀、溥傑、溥心畬、溥雪齋,都被人稱為溥先生;肅王善耆的女兒叫金碧輝,誰都以為她姓金,當然川島芳子更響亮些。陳燕燕的陳,可能是慶王的慶字轉音,或者是由愛新覺羅的“新”字而來。燕姐還告訴我,她從小最喜歡花,花開的時節,她流連在花叢裏,終日忘返,所以她小時的綽號叫小蝴蝶兒!

至於拍了《南國之春》以後,人們對燕姐的稱呼就更多了,甚麼美麗的小鳥啊,南國乳燕哪,學生情人,夢中情人,大眾情人,悲劇皇後啊……不過還是如今的人有學問,起綽號一個當十個,譬如說大哥大,大哥大大。所以既然燕姐的外號多不勝數,大可以多倫多,多倫多多代替,把稱呼重覆一下,表示更尊敬。如:媽媽,爸爸,爺爺。北方普通稱爺都不管人家排行第幾都叫二爺,絕不能叫大爺,因為二爺是打虎的英雄武松,大爺是三寸釘武大郎。今後,如果有人叫洪金寶大哥大,三毛也應該說:“您大,您大大大大大,”不過大字要連著說,而且要越說越低斷斷續續的有高有低可不行,因為那成了吹喇叭了。

陳燕燕剛到上海的時候,月薪是大洋二十五塊,照理不算少了,因為那時在北京買間小四合院,也不過大洋四五百塊。

可能上海的生活程度高,“聯華”宿舍每月每人的夥食費是大洋八塊,燕姐母女倆就要十六塊,剩下五塊錢是有點不大夠用,所以經常由她北平的阿姨(她母親的親姐姐)接濟。

講到這位阿姨,又要談到前邊所說的“那位幹爹”了,原來燕姐在讀“聖心女中”的時候,娘兒倆就搬東城的東裱背胡同,因為從她父親故世之後,府裏的人對她們娘倆就都看不順眼,那位鄰居的幹爹倒對她們很熱心。沒幾年,姨母去世了,把東裱背財產、物業全交給她幹爹了,想不到她叫幹爹來個“包幹”照單全收。所以說,如今大陸上流行的包幹制度,可能由燕姐幹爹那兒學來的。

在《南國之春》後,她又演了《三個摩登的女性》(由田漢編劇,卜萬蒼導演,金焰和阮玲玉聯合主演),她演一個自殺殉情的癡情少女;在《母性之光》裏扮一個歷盡辛酸的賢慧女性;《大路》裏飾演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在《天倫》中她還演唱了由任光作曲,安娥作詞的《天倫歌》,都流行一時,那時我還在念小學,這幾首歌在學校中都流行得很。據燕姐告訴我,當時郎毓秀還替“百代”灌了唱片,風行一時。明星公司的第一部有聲片,是胡蝶主演的《歌女紅牡丹》,聯華公司的第一部有聲片《孤城烈女》,則是陳燕燕主演的,因為當時的電影演員不是上海人,就是廣東人,連胡蝶的國語,都臨上轎現紮耳柔眼的現買現賣,而小胡蝶陳燕燕的京片子,當然是標準得很。另外她聯華還主演了:《聯華交響曲》、《慈母曲》、《新舊時代》等名片,那時她多數扮演天真、純潔的少女,由於演出精采,又多是悲劇,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還真是頗能感人肺腑,所以不祇影迷多,追求的人也不少。

有道是:“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男女的婚姻講緣份,如果沒有接觸的機會,緣份何來?在日常生活中,與陳燕燕接觸最多的,當然是攝影師黃紹芬了,於是,近水樓台先得月。

黃紹芬,廣東人,是聯華一廠廠長黎民偉的學生。但青出於藍,他中等身材,循規蹈矩,斯斯文文,那時還沒有彩色電影,而黃紹芬拍出的黑白片卻有彩色感;也許有人認為我用彩色二字,不夠恰當,既是黑白片怎麼又有彩色呢?其實中國的水墨畫,也是黑白的,畫家們講究墨分五色:淡、淺、濃、重、焦,所以畫石膏素描,除了講究質感、量感、動感、趣味之外,更講究墨分五色的色,要濃淡分得清,層次辨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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