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義和團,紅衛兵,塔利班

從電視新聞里看到塔利班和極端武裝野蠻地破壞人類文化遺產,炸毀古代雕像,鏟除古代壁畫,殘暴地以原教旨主義迫害自己的同胞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地聯想到當年紅衛兵打砸文物的情景,開批鬥會毆打同胞的情景,被打者渾身血汙的情景歷歷在目。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親眼目睹了兩次人類文化的劫難,雖然有的是從電視上看到的。還有一次類似的運動就只能通過歷史教科書了解了,那就是義和團運動。一百多年前的義和團運動,在教科書里表述為偉大的愛國運動。後來才得知,義和團運動所到之處,燒殺搶掠,有二十四萬同胞慘遭殺害,破壞文物無數,燒毀房屋無數,與今天的塔利班極端武裝和當年的紅衛兵如出一轍。

我們的歷史學家,在塔利班的報道中,大約是唯一沒有使用“我們古已有之”的套語的事件了。恰好在這件事上,中國確實古已有之。而且這個古近在眼前。紅衛兵、塔利班與義和團相比,或許就是小巫見大巫。

義和團運動是打著愛國旗號的,反對西方文化東進的一次野蠻的暴力運動。今天塔利班極端組織搞的恐怖行動也是打著聖戰的旗號反對西方文化。本質上兩者沒有區別。從義和團到紅衛兵,再到塔利班原教旨主義恐怖活動,這之間內在的聯系顯而易見,其實質都是為了抵制西方文化,只是表現形式不同而已。

當基督教在馬丁路德的影響下完成能了宗教改革的歷史使命,承認人有正當的欲望,有追求享樂的權利,承認對物質財富的追求的合理性,而後新教倫理導致西方社會的全面進步。這是歷史教科書的基本概念,不許贅述。

宗教改革導致文藝復興,文藝復興導致資產階級革命和工業革命。近代英國為人類貢獻了憲政體制,使人類文明進入現代政治體制。因此,西方文明無論在社會,政治,精神文化等方面,都已走出非理性的窠臼,為人類文明的進步開拓了廣闊的空間。這種文明也必然蔓延到全世界。中國當年的洋務運動提出“以夷制夷”,“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等主張,結果是邯鄲學步——自己的文明被丟棄,西方的也沒學好。義和團運動對於官方的這一套體用之學說根本不屑一顧,堅信血肉之軀可以抵擋西方的大炮和子彈。吊詭的是,現在的塔利班極端組織在不折不扣地運用“以夷制夷”的原則——用西方的先進技術,對西方進行恐怖襲擊。從這一點上說,塔利班比義和團的行為更有效。

不論義和團和紅衛兵,還是塔利班極端武裝,都打著發西方的大旗,但是無一例外都把矛頭對準了本民族同胞。而且愛國的價值核心不是愛。也就是說,他們反對西方的價值標準不是愛國,或者愛本民族,愛我同類,而是恨不恨西方文化和社會。義和團殺死二十多萬中國人,殺死四百多外國傳教士;紅衛兵打砸燒搶,所到之處摧枯拉朽,如台風般席卷中國大地,造成多少人間悲劇;塔利班極端武裝將本民族同胞作為人質和盾牌,躲在婦女兒童的身後開槍或者發射火箭彈等等,這些或許可以暫時地阻礙文明的進程,但是歷史的前行從來不是恐怖襲擊可以阻擋的。(愛思想網站 2015-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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