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巴海丝故事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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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仁青整理·謝九客家山歌《九伯後生下南洋》(1-2)

    (一)

    九伯後生下南洋,冇親冇故路茫茫;

    耕田開芭打赤腳,做滴錢來敬爺娘。


    註釋:

    後生 - 年輕


    (二)

    九伯過藩又三年,吾見錢也吾見人;

    阿米拜天又拜地,保佑涯賴天有眼。


    註釋:

    過藩 - 過南洋

    阿米 -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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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仁青整理·謝九客家山歌《九伯後生下南洋》(9-10)


    (九)


    九伯娘娘好本事,種菜洗衫又擔水;


    燒飯劈柴抹都做,天光忙到暗滿晨。


    註釋:暗滿晨 - 夜晚


    (十)


    阿娘識算吾識字,家傳秘方有兩手;


    傷風鼻塞太熱氣,摘滴草藥病就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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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明發《山歌·振興·親經濟》

    “親經濟”是我在沙巴常常想及的一個自創詞匯。當沙巴客家公會或王氏宗親會辦一個會慶,一通電話或一張請柬,少不了一千幾百位境外/海外的鄉親或宗親,就飛進了亞庇共襄盛舉,參與系列細心體貼設計的活動項目。

    從晚宴的餘興節目到參觀土著長屋的迎賓儀式,更少不了歌唱與音樂。近年來,隨著中國的崛起,借傳統文化說好中國故事的風氣掀起,大陸宗親/鄉親會都唱起“家鄉民歌”。客家人唱客家山歌;來自王氏祖居地山西太原的女賓,也會唱起《走西口》。唱到“只恨妹妹我不能跟你一起走,只盼哥哥早回家門口”,大家原來就是“同根生”的鄉愁油然而生。

    許多人沒注意到的是,沙巴早期墾荒一代的客家人,其實也有自創的山歌,從今天留下的歌詞來看,它就像其他的文化遺産,既記載了先輩的歷史貢獻以及淳樸情感,更是今天足讓“一家人”提高交流、挺深合作的“一帶一路”大叙事。


    請繼續欣賞沙巴本土原創客家山歌——

    曾仁青整理·謝九客家山歌《九伯後生下南洋》(21-22)


    (廿一)

    日本隔日搬太隊,遊擊太哥分散退;
    豬槍對打機關槍,打吾贏人落山鬥。


    註釋:落山斗 - 進森林


    (廿二)

    日軍抓人冇情講,通街就打真冤枉;
    有殺錯就冇放過,雞飛狗走人心恐。

    延續閱讀 》

    韻文化:我求(文化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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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伯後生下南洋》客家山歌

    陳明發·神山傳奇 I

    陳明發·神山傳奇 II

    陳明發·神山傳奇 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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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仁青整理·謝九客家山歌《九伯後生下南洋》(25-26)


    (廿五)


    兩粒原子疊落去,日本投降扯白旗;


    聯軍上岸安民心,連年戰事今來息。


    註釋:疊落去 - 丟下去


    (廿六)


    和平過後生活苦,條命拾轉皮包骨;


    上書爺娘報平安,吾知爺娘已作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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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仁青整理·謝九客家山歌《九伯後生下南洋》(33-34)


    (三十三)

    山頭角落起學校,焦仔來讀吾冒搞;
    書中自有黃金屋,將來糧銀比人高。

    (三十四)

    今日華校幾十間,七成都系客人建;
    中華文化愛傳承,冒忘本也吾忘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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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生態只剩下符號

    1 太陽每天早晨都是紅著臉出來,晚上黃著臉落山,一整天身上一片雲彩都不披。熾熱的陽光把河水給舔瘦了,向陽山坡的草地被曬得彎了腰了。


    2 在山中,他的愚癡與周圍的環境是和諧的,因為山和水在本質上也是愚癡的。山總是端坐在一個地方,水呢,它總是順流而下。


    3 面對越來越繁華和陌生的世界,曾是這片土地主人的他們,成了現代世界的“邊緣人”,成了要接受救濟和靈魂拯救的一群!我深深理解他們內心深處的哀愁與孤獨!當我在達爾文的街頭俯下身來觀看土著人在畫布上描畫他們崇拜的魚、蛇、蜥蜴和大河的時候,看著那已失去靈動感的畫筆蘸著油彩熟練卻是空洞地遊走的時候,我分明看見了一團猩紅滴血的落日,正沈淪在蒼茫而繁華的海面上!
    (遲子建《額爾古納河右岸》)

    【愛懇編註】邊陲少數民族的哀歌;後現代旅人的凝視,是消費這份哀歌,抑或互助的部分努力?疫後的體驗設計,如何與可永續生態發展結合起來,例如慢活、慢遊的禅畫、寫生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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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培淂·婆羅叢林中的人與地

    這是在世界第三大島婆羅洲島的叢林中
    所孕育出來的世界最巨大花朵──大花草
    婆羅洲乃由馬來西亞、印尼、汶萊三個不同國家統治
    有著紛呈多樣的歷史、文化和生態系統
    然而經過長期的林木濫伐和資源開採
    叢林未來是否還能保有獨具一格的迷人風采?

                                                                            撰文‧攝影/安培淂(經典雜誌資深撰述) 


    我發覺在我的本地朋友當中,有許多人並不知道婆羅洲在哪裏。但婆羅洲其實是全球第三大的島嶼,目前仍是地球上重要的氧氣庫,因為婆羅洲擁有世界其中一處最大的雨林。在偏袒的政策支持下,伐木公司不斷輕率地砍伐森林,地球的一片肺葉不幸正在逐日萎縮中。

    婆羅洲分屬於三個國家,這三個國家擁有基本上共通的文化和習俗。在穿越不同區域時,有時我發現每區之間的差異似乎非常微小,這是因為各地方的人都說著相同的語言,擁有共通的文化根源。

    印尼控有婆羅洲的最大部分,也就是南部的加里曼丹;婆羅洲北部兩個半自治州沙勞越和沙巴則屬於馬來西亞領土。汶萊夾在沙勞越與沙巴之間,只占據北部海岸的一小部分。儘管如此,由於蘊藏石油與天然氣,汶萊名列亞洲最富有的國家之一。婆羅洲這三個區域雖有共通的根源以及類似的地理條件,然而彼此間的歧異仍相當大。

    走遍婆羅洲是一大挑戰,因為各地之間相隔遙遠。如果小小的汶萊所擁有的是一流的道路,那麼加里曼丹上游地區根本沒有道路可言;而在沙勞越,泥面的伐木道路有時是唯一的選擇。在偏遠地區,河流往往是主要交通動脈,然而在乾季時,河水變得太淺,搭飛機或步行因此成為唯一可行的替代方式。

    在這片壯麗的土地上,我想觀察婆羅洲一千二百萬居民如何生活,還有,他們的生活如何與這個獨特的環境應和。我的旅程以沙巴作為起點,在沙巴我攀登了東南亞最高峰京那巴魯山。接著前往沙勞越,少數族群在這裏掙扎求生存,快速變化的世界已容不下他們原有的生活方式。這些內陸與高地的居民自古以來便屬於森林,如今森林逐漸消失,資源開發不斷奪走他們賴以為生的土地。

    我由沙勞越轉往汶萊,漫步在金碧輝煌的圓頂清真寺之間。汶萊儘管現代化,但仍保有古老的傳統,其中一項是好客。在加里曼丹,我發現煤礦開採事實上正在刨盡地面上的一切動、植物群。那裏的森林幾乎被砍伐殆盡;除了伐木活動,火災也是破壞大面積原始叢林的兇手。

    我與當地人討論這一切,他們是土地的真正主人,但卻也是無力影響決定的人。我看見悲哀的一面,然而同時也感覺到事情有轉機。幸好,批評資源開發政策不當的聲音,近年來開始影響婆羅洲居民以及某些統治階層的想法。

    因此島上部分特殊生態區已經實施保育計畫。國家公園以及伐木者鏈鋸尚未進入的某些地區,現在多少受到更好的保護。光是如此仍嫌不足,如果無法完全杜絕砍伐,以目前這種速度,森林轉眼之間就會消失。(收藏自 《經典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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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我們身後有人“嗨”了一聲,是我兒子。“我知道你們最後會來這兒。”他說。他走到艾米面前,向她伸出手,“我向你道謙,小姐。那時我心情不好,想想我們是剛從北愛爾蘭撤出來的中國人,您就會理解了。” 

    “孩子,”我說,“你太鋒芒畢露了,這是不成熟的表現,你該成熟起來了。”我指指面前的鄭和巨像,“他是你最崇拜的人,你認為他是最高大最完美的人。想象他那樣去開拓一切,這也是你形成現在性格的重要原因。但現在,應該讓你看到一個完整而真實的鄭和了。”

     

    “我了解鄭和,我讀過關於他的所有的書。” 

    “你讀到的都是現代作家們寫的書,他們只寫理想的東西。” 

    “有什麽不對嗎?” 

    “比如說,明艦隊航行到西歐已是奇跡,為什麽鄭和又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從西歐再次遠航,跨越大西洋,發現美洲新大陸呢?”

     

    “鄭和是一個偉大的開拓者,他的每一個細胞都渴望著探索未知世界,神秘的大西洋強烈地吸引著他,就是這樣,爸爸。現在中國的領航者要是有他一半的氣魄就好了!”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認為。” 

    “有什麽不對嗎?” 

    “鄭和的某些方面你可能不知道,首先,作為一個男人他是殘缺的,他是一個太監。” 

    兒子和艾米驚愕地瞪大了雙眼,“你胡說!”兒子說。但很快,他似乎想起了他看過的某本書中的某些暗示,轉身看著巨像沈默下來。

     

    “巴黎戰役後的第二天,鄭和率領八千騎兵進入巴黎,同歐洲各君主和羅馬教皇簽定了那個劃時代的協定。騎馬走在巴黎的大街上,鄭和和他的同行者第一次看到了那些古希臘風格的雕塑,他們看到了波塞冬、阿波羅、雅典娜、阿佛洛狄忒……這些在明朝的土地上不可能看到的男人女人健壯美麗的裸體被塑造得那麽完美,這是西洋文化對他們產生的第一次強烈震撼。對鄭和來說,這震撼更是深入靈魂,他從來沒有這樣銘心刻骨地意識到自己的缺憾,自己的不完美。以後,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憂郁之中,這迷茫和憂郁使他感到這個世界越來越陌生,最後,一個強烈的願望在他和所有隨行者的心中出現了……”

     

    “什麽願望?!” 

    “回家。” 

    “回家?!”

     

    “回家。這願望如此強烈,以至於他們想走一條更近的路。從歐洲的地理學中他們知道了地球的形狀,知道了如果一直向西,就和向東返回一樣能回家。於是,在征服歐洲後不久,明朝艦隊就向西,向大西洋的深處駛去。他們走啊走,走啊走,在兩個月艱難的航程中,一雙雙眼晴望著大西洋天水相連的遠方,盼望著家鄉的海岸在那里浮現……終於,陸地出現了,但那不是夢中的鄉土,而是一個長著龍舌蘭和仙人掌,出沒著紅種人部落的陌生世界。當他們踏上新大陸時,並不象那些淺薄的歷史作家們描寫的那樣歡呼雀躍,而是抱頭痛哭……鄭和因此一病不起,在新大陸結束了一生。艦隊中很多的船仍然沿著海岸航行,直到五年後,這些船才在白令海峽找到了通向太平洋的路,又過了五年,他們才回到魂牽夢繞的祖國,大明朝日不落帝國的世界才連為了一體。”

     

    兒子面對著巨像長久地沈思著,這可能是他有生以來最長時間的一次沈思,我感到從未有過的欣慰。 

    “孩子,歷史和生活不是你一直認為的那種簡單的征戰和開拓,其中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很多需要成熟後才明白的東西。” 

    “是的,”艾米說,“想想,假如鄭和當年按照最初的計劃,最遠只航行到索馬里海岸就返回,後來會是什麽樣子?也許是一個歐洲人的船隊後來首先繞過了好望角,更說不定,另一支歐洲人的船隊還發現了美洲呢!”

     

    “唉,歷史啊,同一個人的命運很相象。”我感嘆到。 

    “那麽,爸爸,”兒子從沈思中醒來,指指艾米,“她是您的新大陸嗎?” 

    我和艾米相視一笑,我們誰都沒有否認這點。 

    我們身後,曼哈頓的燈火更加輝煌,紐約港的水面成了一片跳躍的光海,這又是新大陸多夢的一夜。(《劉慈欣·西洋》原載愛墾網)

     

    (劉慈欣(1963年6月23日-),生於北京,祖籍河南羅山,現居山西太原,中國當代科幻作家,自上世紀80年代中期開始創作,1999年6月起在《科幻世界》雜誌上發表多篇科幻小說和科幻隨筆,並出版了多部長篇科幻小說,現為中國科普作家協會會員,山西省作家協會副主席[2],陽泉市作協副主席。其代表作有長篇小說《超新星紀元》、《球狀閃電》、《三體》、《三體II:黑暗森林》、《三體III:死神永生》,中短篇小說《流浪地球》、《鄉村教師》、《朝聞道》等。劉慈欣目前是中國最有影響力的科幻作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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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舊大陸一樣,新大陸的故宮博物館也在紫禁城中。新大陸的紫禁城皇宮建於明朝中期,位於紐約東南部,它的面積是舊大陸紫禁城的兩倍,是一片金袒煌的東方宮殿。

    明朝有兩個皇帝巡視過新大陸,並在這座皇宮中住過。艾米很快發現了這里與舊大陸紫禁城的不同。


    “這里只有一道城墻,卻有這麽多城門,遠不象北京的皇宮那麽森嚴。”

    “是的,新大陸是一個開放的大陸,幾百年來接受著不同文化的八面來風。正因為如此,我們的封建王朝首先在新大陸復滅。”

    “您是說,如果沒有新大陸,你們現在還是一個王國?”

    “哈哈,這不一定,但至少,明朝不會是最後一個王朝。”

    “鄭和為振興大明朝而遠航,卻把它推向墳墓?”

    “歷史就這麽不可思議。”


    我和艾米漫步在古代的皇宮中,人不多,我們的腳聲在一個又一個空曠的大廳中回蕩,一根根巨大的立柱在朦朧中從我們兩側緩緩移過,好象是在黑暗中伏視著我們的一個個巨人,靜靜的空氣中仿佛遊動著神秘的幻影。

    我們來到了一個陳列櫃前,里面陳列著許多黃得發黑的歐洲中世紀的拉丁文舊書,有荷馬史詩,有歐幾里得的、亞里士多德的,還有柏拉圖的和但丁的……其中很多是15世紀宗教歐洲宗教栽判所的禁書。這些都是鄭和到達西歐後讓翻譯給他讀過的。

    我對艾米說:“看,他讀的你們的書,從你們那兒得到了很多他沒有的東西:他有指南針,卻沒有遠航必須的歐洲精確鐘表;他有比你們當時最大的船還大三倍的船,卻沒有分繪制精確海圖的技術……特別是基礎科學,那時的明朝落後於歐洲,比如在地理學上,中國人仍相信天圓地方的世界。沒有你們的科學,或者說沒有東西方文化的融合,鄭和不會接著向西航行,我們也不會得到美洲。”


    “就是說,我們不象自己想像的那?貧乏。我那些自悲的年輕同胞們應該有您這樣的老師!”

    我們更多談的還是藝術,看著博物館中那些中國畫的珍品,我們談中國畫最古老的源頭,談狂草象派和空白派在中國的出現和流行,談歐洲畫派復興的可能……我驚奇地發現我們有那麽多的話可談。

    “象您這樣正眼看歐洲文化的人不多了,我永遠為您祝福,真想讓您以後成為看我的畫的第一個中國人。”


    艾米說這話可能沒有別的意思,但我的還是有些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發現剛走進的大廳有些不同,這里燈光很亮,人也很多。古老的大廳正面,放著一個高大的航天器,那是孔子號登月飛船著陸艙的復制品。從大廳高高的頂端射下幾道多彩的光柱,焦聚到一個襯著天鵝絨的玻璃櫃上,天鵝絨上放著許多大小不一的石塊,每塊都標著昂貴的價格。這是中國1965年首次登月時,孔子十一號上的宇航員從月球靜海帶回的巖石標本。

    “真美!”艾米感嘆。

    “可它們只是一些普通的石塊。”我說。

    “不是的,想想它們來自那麽遙遠的世界,包含著多少故事。就象我父親給我的一塊晶亮的煤塊,它在地層深處睡了上億年,這是多麽長的時間,這段時間中能有多少個人生?這些東西就象凝固了的夢一樣。”


    “象你這樣能看到內在美的姑娘現在真是不多了!”我激動地說。我買了一塊很小的巖石標本,上面系著一條銀色的鏈子。巖石的一個切面上還可以看到登月宇航員的簽字。我把它送給艾米。她不願收這樣貴重的禮物,可我堅持說這仍表示我對今天不愉快事情的深深謙意,她最後默默地收下了。在她的目光里,我又一次感到了回家的溫暖,真奇怪,在一個移民姑娘的目光里。

    出故宮後,我們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紐約亂轉,只是想延長分別的時間。


    最後,我們來到了紐約港,隔著一片海水,對面是世界聞名的上百米高的鄭和像。他的一支巨手指著前方的新大陸。現在,天已黑了,我們身後的曼哈頓燈火輝煌,如同一個巨大的寶石切面。無數道光柱集中到鄭和像上,使他成為屹立於海天之間的發著藍色光芒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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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歴史上的馬來西亞古國

    登嘉樓蘇丹國:1725年–至今
    雪蘭莪蘇丹國:1743年–至今
    森美蘭蘇丹國:1773年–至今
    玻璃市蘇丹國:1843年–至今

    影響國馬來西亞歷史發展的周遭古國計有——

    末羅瑜(Melayu Kingdom):4世紀–13世紀
    三佛齊(Srivijaya):650年–1377年
    滿者伯夷(Majapahit) 1293年–1527年
    汶萊蘇丹國(Brunei):1368年–至今
    亞齊蘇丹國(Aceh):1496年–1903年
    北大年蘇丹國(Patani):1516年–1902年

    (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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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蘭丹蘇丹國:1721年–至今

    13–14世紀,吉蘭丹先後淪為滿者伯夷和三佛齊的朝貢國之後,又受控制于暹羅。1411年,吉蘭丹王國脫離暹羅政權。隨後在1499年又選擇成為馬六甲王朝保護邦。1511年,馬六甲被葡萄牙攻陷後,吉蘭丹陷入割據混戰的局面,解體成了幾個小封邦,多數君主選擇歸順北部強大的北大年王國。

    1760年左右,擁有北大年貴族血統的Long Yunus統一了各個小封邦。

    1795年,Long Yunus逝世,國家被登嘉樓蘇丹控制。

    1800年,Long Muhammad自稱莫哈末一世,最後在1812年被暹羅國王承認了統治地位。

    1835年,蘇丹Muhammad二世擊敗自己的叔伯後繼位。莫哈末二世與強盛的暹羅王國友好往來,隨後在吉蘭丹河口建立哥打巴魯(意為新城)。

    1909年,暹羅王國跟英國簽訂《英暹條約》,暹羅宣布放棄吉蘭丹、玻璃市、吉打和登嘉樓的宗主權,將其轉讓給英國。吉蘭丹於是和其他三邦(外加柔佛)組成由蘇丹統治州屬,並由英國人擔任顧問的馬來屬邦。隨後又與其他王國組成了馬來亞聯邦、馬來亞聯合邦。1957年隨著其他馬來亞聯合邦州屬從英國統治下獨立;1963916日,成為馬來西亞的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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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像你這樣的,還在紅燈區敗壞我們的社會風氣!” 

    姑娘吃驚在盯著兒子,羞辱和憤怒使她說不出話來,手里的畫具和錢都掉到地上。 

    我打了兒子一巴掌,這是我第一次打他。 

    兒子只楞了一秒鐘,突然興奮地抱住我,“哈哈!爸爸,你早就該有這種氣魄!這才是你在聯合國應該顯示的氣魄!這是你的一個好開端!” 

    他這出人意料的反應更令我怒不可遏,“滾,滾得遠遠的!”我沖他吼到。 

    “好,我滾。”兒子很高興地走開了,以為他看到了一個脫胎換骨的新父親。 

    走遠了還回頭對我打招呼:“一個好開端,爸爸!”

     

    我呆呆在站在那兒,對自己的失態有些迷惑。除了對兒子失禮的憤怒外,這還同這位姑娘在我心中產生的異樣感情有關。我向她深表歉意。並同她一起蹲下來收拾地上的東西。她叫赫爾曼。艾米,英國人,只身來中國新大陸留學,在紐約州立大學學美術。 

    她昨天剛到這里。 

    “我兒子是在舊大陸長大的,今年才到北愛來。在舊大陸的年輕人中,極端民族主義情緒在澎脹,像這里的分離主義一樣,簡直成了一種公害。” 

    我把散落在地上的幾張畫遞給她,並注意到了她畫夾中的一幅畫,畫面上有個戴著頭燈安全帽,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煤灰的男人,他身後是紐約的高樓群。

     

    “我父親,他是伯明罕的一個礦工。”艾米指著那張畫說。 

    “在畫中你讓他到了新大陸。” 

    “是的,這是他永遠無實現的一個願望。我選擇了畫畫,就是因為畫和夢一樣,在其中能走進現實中永遠無法走進的世界,實現永遠無法實現的願望。” 

    “你的油畫畫得很好。”

     

    “但我必須學中國畫,這樣回到歐洲後才能靠畫筆生活。東方的藝術充斥歐洲,那里很少有人對本土藝術感興趣了。” 

    “中國畫應該到舊大陸去學。” 

    “那里的簽證很難辦到,費用也太高。學中國畫是?了生活,我最後還是要畫油畫的,我們的藝術總得有人繼承。請您相信,先生,同大多數的英國人不一樣,我不是到中國來淘金的。”

     

    “我相信。哦,你到過故宮博物館嗎?那里有很多中國畫的經典作品。” 

    “沒有,我剛到紐約。” 

    “那麽我帶你去,不,我堅持,作為對剛才那件事的道歉。”(《劉慈欣·西洋》原載愛墾網)(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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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續上)在聯合國大廈前的廣場上,有幾個人在做政治演講,他們都穿著分離主義者的藍色襯衫。每個演講者前面都有一堆各種膚色的人在聽,一個離我們較近的演講者的話音傳到我們耳中。 

    “……自五百前年明朝復滅後,新大陸就開始了新文化運動,這以後的幾個世紀,我們一直領導著中華文化的走向,而舊大陸只是戰戰兢兢地跟在我們後面,現在幾乎被我們甩開了,他們的悟性比我們要慢半個世紀!而直到現在,他們還以文化宗主自居。事實上,新大陸文化現已發展成為一種全新的文化,它的淵源在舊大陸,但它是一種全新文化!第三點,在經濟上,新大陸和舊大陸……”

     

    演講者是一個大學生模樣的瘦弱年輕人。兒子衝上前去,把他從高臺上一把揪了下來,“閉起你的狗嘴,你個臭分離分子!”他在兒子的手中掙扎著,眼鏡掉到地上摔碎了,“看到北愛的事,你們這些雜種又狂起來了是不是?!記住,北愛是租借地,但新大陸卻是我們的國土!” 

    “新大陸是印地安人的國土,舊大陸先生。”那個年輕人掙脫了兒子的手,冷笑地說。 

    “你是不是中國人?!”兒子怒視著他說。

     

    “這得由全民公決來決定。”演講者整整領帶,仍不動聲色。

    “呸!做夢去吧!你們幾個兄弟公決不認爹娘,行嗎!?”兒子揮著拳頭說,我趕緊衝進圍觀者中把他拉出來。

    “爸爸,他們在這兒這麽倡狂,你不管嗎?!”兒子甩開我的手說。

     

    “我只是個普通外交官,你看看吧,我們管得了嗎?”我指指四周那些穿藍襯衫的人,在這兒他們算文雅,在費城和華盛頓,這些家夥剃了光頭,胳膊上裹著帶鋼剌的護腕,兒子要是在那里這樣子可真要遭秧了。 

    “先生,給您畫張像好嗎?”一個輕柔的、怯生生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這是一個白人姑娘,像所有歐洲移民一樣,她穿著很樸素,手里拿著畫板和畫筆。 

    第一眼看到這姑娘瘦弱的身材,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幅歐洲古典油畫,畫面是一個癱瘓的姑娘在草地上的背影,她渴望地看著遠處的一所小房子,那房子對於她是那麽遙遠,那麽可望而不可及。更奇怪的,我還想起了前妻,不是由於她們的相像,而是由於她們的差異。這個姑娘在生活中所渴望得到的一切,就像油畫中的那所小房子一樣,遙遠而可望不可及,但像畫中的姑娘一樣,她仍膽怯地,同時頑強地在這個冷酷的世界上一點點挪動著自己……

     

    那畫上的姑娘背對著觀眾,但你能感覺到她渴望而動人的目光,那就是現在這位移民姑娘看著我的目光。我心中突然出現一種多年沒出現過的異樣的感覺。 

    “對不起,我們還有事情。”我說。

    “很快的先生,真的很快。”姑娘說。

     

    “我們真的要走了,很對不起小姐。” 

    姑娘還想說什麽,兒子把幾張鈔票朝她扔過去,“你不就是要錢嗎?別煩我們,走開!” 

    姑娘蹲下來,默默地把散落在地上的錢拾起來,然後站起來慢慢走到兒子身邊,把錢遞還到他面前。

     

    “如果打擾了你們,真對不起。但我想問問年輕的先生,如果……”她停了好一會兒,很艱難地把話說下去,“如果我的皮膚是黃色的,您還會這樣對待我嗎?”

    “你是說我搞種族歧視?”兒子挑釁地看著她。

    “向小姐道歉!”我厲聲說。

     

    “憑什麽?這些年他們像蝗蟲一樣湧進來,搶走我們的工作,”

    “可是,先生,歐洲移民在新大陸只幹你們最不願幹的工作,拿最低的工資。”(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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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慈欣·西洋
    (續)

    142112月,明朝軍隊在加來登陸,十天後兵臨巴黎城下。雙方在巴黎近郊進行決戰。當時歐洲人集結了十萬大軍,其中有英王享利五世率領的三萬英軍,法國勃艮第公爵率領的四萬法軍和來自德意志神聖羅馬帝國的三萬條頓騎士團。明軍只有二萬五千兵力。1220日清晨,巴黎戰役開始。西歐聯軍統帥部擬以法軍和條頓騎士團的重鎧步兵攻擊明軍正面,以英格蘭輕騎兵做右翼迂回。日出時分,西歐聯軍首先發起進攻。歐洲步兵戰陣嚴整,成無數個整齊的方隊向前推進。重裝步兵的盔甲在朝陽下閃著金銀兩色的光芒,從明軍陣地看去,仿佛是金屬的大地在移動,無數的長矛如同大地上的麥田。戰鼓聲、蘇格蘭風笛聲、士兵們用劍柄有節奏地擊打胸甲發出的撞擊聲漸漸清晰可聞……”

     

    “這樣下去我們要誤飛機了。” 

    “……鄭和看準了歐軍隊進攻隊形密集死板的特點,把炮兵集中佈署在正面。明軍遲遲不出擊,而是進行了炮兵齊射。在前三次猛烈的齊射中,歐軍傷亡慘重,但進攻隊形紋絲不亂,方隊踏著屍體繼續推進。在敵人嚴整的進攻方隊已近在眼前時,鄭和沈著地命令進行第四次更為猛烈的炮擊。明軍的幾百門大炮發出雷鳴般的轟響,把暴雨般的彈傾瀉到歐洲人密集的方隊中,霰彈打在盔甲上,發出一陣嘩嘩的潮水般的聲音。歐軍的隊形亂了,開始是前一排方隊,然後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整個陣線大亂起來。鄭和這時才命令明軍出擊,他的數量不多的騎兵以楔形隊形攻擊歐軍正面,向敵陣深處猛插,很快把歐洲步兵陣線切成兩半,並集中攻擊右翼。這時,迂回的英國騎兵正從右翼方向攻擊,卻遇上了潰散下來的聯軍步兵,人馬相踐,死傷無數……”

    “真的該走了,孩子!”

     

    “……戰斗一直持續到黃昏,在如血的殘陽中,明軍才吹響了他們淒歷的號角……巴黎戰役,西歐聯軍大敗,十萬軍隊半數被殲,英王享利五世隕命沙場,上百個公爵伯爵和王室將軍陣亡或被俘……巴黎戰役之後,西歐難以在短時間內集結起足以對付明軍的力量,加上明艦隊對西歐沿海特別是英吉利海峽的封鎖,以及關於明朝後續艦隊正在駛援的傳聞,西歐脆弱的抗明聯盟瓦解了,以後……” 

    “以後我都知道,以前的也都知道,你要沒完沒了,我自己走了,你一個人留在這里與鄭和做伴好了。” 

    我們終於離開了古戰場,如果可能再回來,也是很長時間以後了。 


     

    西元199772日,中國新大陸,紐約

    “歡迎到中國新大陸!”海關小姐對我們甜密地一笑,我感到了一種回家的溫暖,但兒子對回國似乎並沒什麽感覺。 

    “明朝船隊首航美洲已有五百多年了,他們還把這兒叫新大陸。”他說。 

    “一種習慣,就像歐洲人仍把中國人叫洋人一樣。” 

    “我們早就該再有一個真正的新大陸了!” 

    “哪兒?南極洲嗎?” 

    “為什麽不行?”

     

    我暗自搖搖頭。對兒子性格中這咄逼人的進攻性,我已經習慣了,但又時時對此到感到一種壓力。似乎他媽媽的性格越過大洋通過兒子作用於我,想到這兒,我心中一陣酸楚。 

    我們驅車趕往聯合國總部,很快沿著高速公路一頭扎進了紐約的高樓森林。同來自歐洲的每一個人一樣,我覺得來到了巨人國,一切都那麽大。半小時後我們的車停在了聯合國大廈前。 

    “這就是我下半生工作的地方了。”我指著大廈對兒子說。

    “但願已經十分臃腫的聯合國機構不是又增加了一個多餘的人,爸爸。” 

    “哈,我該怎樣幹和幹什麽才能不多餘呢?” 

    “至少,由於多了您一個中國人,中國在聯合國相應地多一份權威。” 

    “那又怎麽幹?”我心不在焉地問,想著是先進去報到呢,還是先去公寓看看新房子。 

    兒子像往常一樣,又向我提了一個只適合於向國家元首提的建議:“聯合國離開我們每年一百個億的會費就運行不下去,想到這點,增加權威就很容易了。” 

    “住嘴!我警告你,以後我們生活在聯合國的環境里,你這種話是很讓人討厭的!”(下續)(《劉慈欣·西洋》原載愛墾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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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慈欣·西洋(續)
    中國國旗降下後,英國國旗在的樂聲中升起,在旗的上緣接觸桿頂時,時鐘剛剛走過零點,這時,我們在這塊土地上已是外國人了。
     

    雖有幸參加交接儀式,我也只能站最後排,所以是最早走出議會大廳的。十五歲的兒子在外面等著我,靜靜地,我們最後看看北愛爾蘭。這是典型的英倫夏夜,潮濕多霧,霧在街燈的黃光中像輕紗般飄過,拂在臉上像毛毛雨。在幽暗的燈光和迷朦的霧中,貝爾法斯特像一個寧靜的歐洲鄉村。這是我度過前半生的地方,一小時後我們會帶著所有的東西離開,但我帶不走自己的童年、青春和夢想,它們將永遠留在這塊寧靜而多霧的土地上。

     

    本來,中英聯絡組要工作到下世紀初,但我還是說服領導,早早調到新大陸去。表面上我給自己的理由是:對自己的前途來說,早走比晚走好;但內心深處真正的理由是:想盡快遠遠地離開一起生活了16年的剛剛離婚的前妻,她雖是中國人,但做為領事館的高級官員,她還要長期留在北愛樂蘭。我已沒希望留住她,就像中國沒有希望留住北愛爾蘭一樣。好在兒子跟我走。 

    “是你們丟失了北愛!”兒子憤怒地對我說。在兒子眼里我是國家元首,更準確地說是個不稱職的國家元首。他認為我應該把俄羅斯再分成更小些的幾個國家;他認為我給貧窮的西歐太多的貸款,卻對他們提了太少的要求;他認為許多年前我就不應該讓中東的那些恐怖主義國家和亞洲的某些極權主義國家存在下去;特別是北愛問題,他認為我應該以主權換治權,而不是拱手相讓……一句話,他認為中國在世界的領導地位正從我手里丟掉,盡管我是個只有副司級的普通外交官。兒子好像渾身都長滿了咄逼人的精神長矛,這點真像他媽媽,而我的忍讓和孺家風度他一點都沒繼承,反而成了他對我感到失望的原因。他跟我回國不是因為我的原因,而是因為無論如何也不能忍受做為一個外國人生活在北愛爾蘭。

     

    一小時後,運送中國最後一批撤離人員的專機把北愛爾蘭留在下面的濃霧中,我們在夜色中飛向自己的新生活。

     

    ※※※

     

    西元1997年7月1日,歐洲,巴黎

     

    飛往新大陸之前,我們在歐洲大陸短暫停留。在倫敦時,還能感受到英國人慶祝回歸的喜慶氣氛,但歐洲大陸對此似乎沒什麽反應。一出北愛爾蘭,西歐的其他城市那混亂和貧窮的氣息便撲面而來。交通被自行車的洪流所堵塞,空氣渾濁。一出巴黎海關,我們便被一大群渴望換到人民幣的法國青年圍住,好不容易才擺脫他們。同行的其他人還處於“北愛綜合癥”之中,沒精打采地躺在飯店中不出來。 

    初升的太陽驅散了晨霧,古戰場顯出一片醉人的綠色。這地方我們不知來過多少次了,特別是在去年,幾乎每個星期天我們都要乘英吉利海底隧道列車來一次,每次在這里兒子都要對我進行一番例行的折磨,現在又開始了。像每次一樣,他站在紀念碑的底座上,慷慨激抑昂地背誦起小學的歷史課本:“14218月,明艦隊到達西歐沿海,歐洲驚恐萬狀……”

     

    “好了,爸爸累了,這次就算了吧。”我不耐煩地打斷他。 

    “不行,春秋時代的夫差身邊有一個人時刻提醒他報殺父之仇,你們這些政治家和外交官也需要這麽一個人。” 

    “我們在歐洲和北愛沒有殺父之仇,一百年的協定到期了,我們就把北愛還給英國,這是順理成章的事,談不上是什麽失誤或失敗。”

     

    兒子不聽我這一套,繼續他的演講:“……歐洲驚恐萬狀。鄭和本想像在南洋諸國是一樣,同歐洲人友善相待,但他派往歐洲大陸的五位元使者全部被殺,東西方只有一戰!羅馬教皇馬丁五世呼籲四分五裂的封建諸候聯合對敵,還頒布了赦罪法令,凡此時應征入伍的罪犯都可獲得赦免。為了給戰爭籌款,教會出賣神職,甚至把教皇的金冠買給了佛羅倫薩的商人。英法匆匆結束百年戰爭,結成軍事同盟。懾於明艦隊的強大,西歐海軍不敢出戰,歐洲人把勝利的希望寄托在陸戰上。(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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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慈欣·西洋
    西元1420年,非洲,索馬利亞,摩加迪沙沿海 

    這是明朝艦隊打算到達的最遠的地方,永樂皇帝也只讓走到這里,現在,二百多只船和兩萬多人,靜靜地等待著返航的命令。 

    鄭和沈默地站在“清和”號的艦首,他面前,印度洋籠罩在熱帶的暴雨中。四周一片雨霧,只有閃電剌破這一片朦朧時,艦隊才在青色的電光中顯現,“清遠” 號、“惠康”號、“長寧”號、“安濟”號……如同圍在旗艦四周紋絲不動的巨大礁石。眾多的非洲酋長在船上歡宴三天後已上岸,激越的非洲鼓聲從雨中隱隱傳來,岸上棕櫚林中打鼓的黑人狂舞的身影如暴雨中時隱時現的幽靈。

     

    “該返航了,大人。”副將王景弘低聲說。在鄭和身後,站著遠航統帥部的全體,包括七名四品宦官及許多的將軍和文官。 

    “不,繼續向前走。”鄭和說。 

    在統帥部其他人的感覺中,這一刻空氣和雨滴都固了,“向前?!到哪里?!”

     

    “向前走,看看前面有什麽。” 

    “那有什麽用呢?我們已證實建文帝不在海外,他肯定死了;我們也給聖上搞到了足夠的珍寶,該回航了。” 

    “不,如果天圓地方,大海就應有邊緣,大明的船隊應該航到那里。”鄭和的雙眼渴望地看著雨霧深處,看著他想像中的海天連線。

     

    “這是違抗聖命,大人!” 

    “我意已決,不從者可以自己回去,但最多只能帶十艘船。” 

    鄭和聽到身後有劍出鞘的聲音,那是王景弘的衛士的劍;接著有更多的出鞘聲,那是鄭和衛士的劍,然後一切都沈默著,鄭和沒有回頭。

     

    像來時一樣突然,暴雨停了。太陽的光柱剌破雲層,天水相連處金光燦爛,顯示出無法抗拒的神秘誘惑。 

    “起航!”鄭和大聲發令。 

    西元1420年6月10日,明朝艦隊浩浩蕩蕩,撞開印度洋的滾滾波濤,向好望角駛去。

     

    ※※※

     

    西元1997年7月1日,歐洲,北愛爾蘭,貝爾法斯特(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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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金順·南洋作為一種想像的方式:

    一如法國地理學者列斐伏爾所指,空間的再現往往實踐了一種意識形態,尤其是對本土知識和行為活動的演示,其間也隱含著對本土的情感經驗和意圖建構。28 “地方”是精神場域中心和情感依附地,也是存在意義的指向,文人一旦生活於某空間並產生認同感,總會以詩的想像繪製自己的空間感覺結構,或再現
    26 


    為家園經驗。然而這些南來文人,卻往往以本土景象置換為家鄉的情思,在古典詩中演繹著另一種情懷。就詩歌美學而言,它與上述較為俚俗的竹枝詞不同,而是歸向雅馴精巧的文字鍛鍊,但同時也自陷於中國經驗的修辭中。例如:

    南邦此地著佳名,今日登臨百感生。大海波濤皆怨恨,疏林鳥雀只哀鳴。蕭條戰壘埋荒草,冷落神宮映古城。依舊江山圖易色,傷心忍見漢簪纓。29

    此詩以遊客的視角觀看歷史遺址,由“南邦”一詞即點出觀看的位置--北方中 國的目光。撫今懷古,想像三保太監在五百年前下南洋而留下明朝子女,在南荒之地若似放逐,引發詩人的感慨,尤其詩人身世流離,異國鄉念,難免產生哀矜之情。墳山孤清,荒草寂寂,由此襯托古城的冷落。面對此一歷史場景,江山易色,簪纓流落,在異鄉飄零者心中遂有寄興傷懷之悲。此詩借古城吟故國愁思, 別有懷抱,其地方意指不在此,而在彼,經由修辭的置換,懷古傷今,憂國傷逝,構成一首身在南洋、心繫千里神州之作。

    南洋風物、景觀、古迹等,常成為南來文人藉物起興的寄託,卻不具在地的現實內涵。因此,南洋失落在南洋的想像裏,沒有地方感,更沒有認同意識。寓居者作詩寄懷,抒情自我,投射出當下自我的情緒和影像,然其在地的生活和知識經驗是極其匱乏的,景物的觀照只是詩人情感安頓的一種方式而已。


    餘緒

    大致而言,從早期宦巡和官派文人進入南洋境地,啟動了古典詩的濫觴,繫一脈斯文於海外,即已意味著異邦景觀與文化想像,是立於中國視域而進行的。從采風到教化,從抒情到言志,南洋風物所被上的詩聲,都在傳統中國(士大夫)經驗的詩性空間裏,形成獨特的圖像與知識系譜。而書寫南洋,是以他們最熟練的古典文學教養和技藝,記錄視域場景,並在他者化的過程中,試圖建立和宣揚華夏文明,以免在地僑民被馬來化或番化。不論是左秉隆、黃遵憲或楊圻, 他們詩中的南洋想像,其實都是宦遊者目光下的意識展現--一個蠻花鳦鳥的南溟世界。在他們的詩中總是藉著“南洋”回顧中原,或為對照,或為寄懷,或為 故國之思,他們詩中的精神場所並不在南洋,南洋只是作為建構或想像古典中國
    的另一種辯證方式。

    及至寓居星洲五十餘年的邱菽園,其詩中則可窺見本土情懷的吟詠,特別是在地的生存情境與生活經歷,使其詩作有別於一般流寓詩人的作品,何況“南洋”已成了他的生死之地,其對本土的凝視也含蘊了他與土地之間的生命感知與主體自覺。邱菽園後期所寫的竹枝詞,主編報紙副刊所刊載的作品,隱然成了馬華古典詩的“天南正聲”,這些雖是俚俗之音,混雜許多馬來語和粵語,變調成為異邦的異音,解構了中原的大雅之韻,也展示了南洋詩風的自我主體特質。因此,這類色彩濃烈的南洋詩,無疑提供了馬華古典詩創作的另一類出口。另一類書寫在地景觀的詩作,因應一九三零年代馬華文壇提倡的“南洋色彩化”與“在 地化”的呼聲,大量生產詩作,但因大部份流寓詩人的寓居時間不長,又囿於地方感性、生活經驗與在地知識的不足,以致所寫的相關詩作,流於一般傳統山水詩學的習套,無法對實質空間有所掌握。因此,在他們的景觀詩作中,南洋被移置、曖昧化,甚至成為符號中的空洞能指,這樣的書寫模式(習套創作)即使到了有國籍的馬華古典詩人作品中,亦多有所見。



    總而言之,馬華古典詩中的“南洋”想像,是處在一個相當弔詭的書寫處境中。“南洋”,在而不在的,曖昧與混擬於詩作的詮釋系統裏,尤其在中國經驗的創作框架下,它與此時此刻的本土馬華形成緊張關係,雖然大部份詩作都產生於這塊土地,但其書寫意識與精神展現卻是面向中國。這主要是詩言主體是出自宦官與流寓者,寓居時間較短,身在南洋卻心繫故國草木,因此創作的文化心理定視,情懷意向,自也指向北方中國。即使一些作品具有風土民情的繪寫,也只是作為采風之用,並無本土認同的問題。另一個原因則是古典詩的語言形式系統, 以典雅、簡練、精緻為主,並在千年詩學脈絡的書寫模式中,已然成為習套。除非詩人具有自覺地避開穩定的詩學系統,另創新意,不然那一套古典語序符碼, 將無法抵達此時此刻的地方感性,以及在地認知的期待視野;身為此時此地創作的馬華古典詩人,這也是他們在創作“馬華”古典詩時必須思考的問題。
    (辛金順·南洋作為一種想像的方式-論馬華古典詩(1881-1941)的在地意識,馬來西亞漢學刊(第二期)2018年8月(頁3-14)金寶:馬來西亞漢學研究會【馬新漢詩研究】)

    26 最明顯的例子,即《叻報》副刊《叻報俱樂部》原是刊載古典詩為主,至 1928 年 12 月改版為陳煉青主編的《椰林》,只刊新文學作品,謝絕古典詩,或偶刊數首,聊為點綴而已。1933 年,《群益雜誌》副刊上的古典詩亦全絕迹。(李慶年:《馬來亞華人舊體詩演進史》,頁 387)

    27 李慶年:《馬來亞華人舊體詩演進史》,頁 402、426。


    28 [ 法 ] 列斐伏爾(Henri Lefebvre)著、王志弘譯:《多重的辯證列婓伏爾空間生產概念三元組演繹與引申》,《地理學報》第 55 期(2009),頁 13-16。


    29 鍾鑒衡:《登馬六甲三保山,遊三保太監廟》,《南洋商報 • 商餘版》1935 年 4 月 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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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洋作為一種想像的方式:拜倫的詩選《東方》

    你可知道有一個地方,柏樹和桃金娘

    是那片土地上所作的事跡的征象?

    在那兒,兀鷹的躁怒和海鱉的愛情

    一會兒化為悲哀,一會兒促成暴行!

     

    你可知道那生長杉木和藤蔓的地方,

    那兒花朵永遠盛開,太陽永遠閃亮;

    西風的輕盈翅膀為沈香所壓低,

    在玫瑰盛開的園中逐漸沈落、偃息;

     

    在那兒,香櫞和橄欖是最美的水果,

    夜鶯終年歌唱,她的歌喉從不沈默;

    那兒的土地和天空盡管顏色不同,

    但各有各的美麗,它們相互爭勝,

    而海洋的紫色卻那麼深,那麼濃;

    少女有如她們摘下的玫瑰一樣溫柔,

    一切充滿了神異,只有人的心如舊。

     

    啊,那是東方,那是太陽居住的地方——

    他能否對他子女的行為微笑、贊賞?

    啊,有如情人告別的聲調一樣熾熱,

    那是他們的心,和他們所要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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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續上)這類詩強調南洋色彩,通過馬來語言的摻入,展現一種異調的抒情表述方式,同時也呈現本土經驗的獨特色彩;其或不免喪失古典詩的美學韻味,卻也更貼近本土的情感脈絡,演繹成另一種詩歌風情。就本土知識和經驗的反映而言,邱菽園這方面的作品,無疑是更深入地探向在地社會的生活習俗和文化內蘊,從飲食、宗教信仰、幫會鬥爭、族群職別到生活習性等,21 無不成為其詩筆下的文字風景。

    就抒情主體的存在經驗而言,這類詩作與當下/ 在場 / 在地經驗息息相關,強烈展示“南洋”古典詩歌特出的語言性格與風貌。雖然這些作品在邱菽園的詩作中 非屬大宗,但若從馬華文學主體意識的書寫脈絡而言,它實際上已為本土古典詩開啟了另一個思考的方向。


    稍後的溫梓川(1911-1986)亦有相應的詩作。處在檳榔嶼的詩人,目睹數代土生土長的華裔子女,在島嶼上英殖民教育長久薰染下,不諳華語,滿口洋文,不禁搖起詩筆,以極其諷刺的語調寫下一首竹枝詞:“南洋娘惹貌似花,洋文熟讀向人誇。開口便道彎都帝(One Two Three),漫說倫敦是祖家。”22 詩句淺白如隨口道來,頗似打油詩而具戲謔作用,對一群崇仰殖民話語與殖民宗祖國的本土華人貶抑無遺。溫梓川素以新詩見長,偶作舊體,曾於 1926 年負笈中國,具有一定的中國經驗,23 他行遊於兩地文化空間,自能敏銳地辨認文化的認同與差異,由此轉換創作經驗表述,而成另一種“南洋”圖象的展示。


    此外,邱菽園也鼓勵以粵語入詩。早在 1897 年,他曾說:“去臘余嘗以粵謳

    題,後徵社星洲社友卷,作者寥寥且多不詳其出處。”24 及至 19327 月由他主編的《星洲日報 • 遊藝場》曾刊載一些粵語詩,如猿公之詩,即為一例:

    幾年撈到大頭家,別號瓜爺又亞渣。蝕本忽然談縮減,茅寮躲便入山芭。 自由口岸聽船埋,油水重心有得揩。高竇莫攀低弗就,終然光棍無皮柴。

    詩中大量挹入粵語,如“撈到”(賺到)、“大頭家”(大老闆)、“山芭”(叢林)、 “埋”(靠岸)、“油水”(利益)、“揩”(謀取)、“高竇”(高傲)、“光棍無皮柴”
    (訛詐騙子)等,這些南音之作,無疑反映了一些“南洋”廣東僑民的生活實況與心理狀態。通過口語方言介入現實層面,達到語言感受和經驗的轉換,無疑成了詩歌在地化的一種反省,不論以馬來語、英語或粵語注輸詩中,其所展現的是一種新的抒情 / 敘事語言,進而也與傳統文化形成區隔,由此標誌出文學屬性的一份自我身份與在地位置。

    這些詩作的產生,可說是深受一九二零、三零年代之際馬華文壇掀起一股“南洋色彩”論述浪潮的影響,如強調移民南洋者應以南洋為家,在創作中需重視“南洋”的本土特色,甚至試圖創造一種“南洋文化”,並以“南洋文藝”為創作使命,當時南來作家曾聖提更在其主編的《南洋商報• 文藝周刊》創刊號提出要在南洋赤道線上“以血與汗鑄造南洋文藝的鐵塔”25。這些呼聲催動大量以南
    洋景色和熱帶風物為內容的作品,同時也啟發一些新詩作者在詩中吸收馬來民歌的語言元素,或模仿馬來民歌的調子進行創作,以期積極地讓新詩趨向“南洋” 的獨特色彩。這種現象對嘗試以新派語詞作為古典詩創作的詩人而言,在同一時間與空間結構中,不能說完全不受影響。

    何況當時的古典詩因受新文學的夾擊,在新舊語言系統交替之下,很多原本刊載古典詩作的報章副刊,逐漸被新文學作品所汰換,即使有些副刊仍然保留古典詩的版位,卻也只是作為點綴,聊備一格而已。26 在這樣的情況下,古典詩的“本土”抒情形式表述,除了少數在語言上進行方言和馬來語音的調動,餘者 則將創作目光移至本地景觀的吟咏,如遊霹靂怡保、太平湖、檳城關仔角、極樂寺、金馬崙高原等,或將本土作物橡膠、椰林、胡椒等入詩。茲舉例證如下:

    當關涉稅此邊遼,高下樓臺夾道遙。半壁夕陽山著色,一灣新水海通潮。投巢鳥宿搖風樹,爭渡人歸隔岸橈。晚向沿堤閒步好,寥天舒嘯脫塵囂。(陳漢英《麻坡海濱晚眺》)

    半邊殘照古皇城,橡樹椰林一列青。啼煞鷓鴣聲不斷,狗頭山上白雲亭。(曾夢筆《霹靂道上》)27


    南洋的想像轉向比較具體的地誌名稱,然於古典詩的語言習套系統中,這種地方符號徵示的內容卻是空洞的。若將題目抽掉,除第二首“橡樹椰林”的物象外, 這些詩作大都可以安置在任何地方,而地方感性和經驗卻無法展示出來。它形成一種曖昧和含混的指向,在古典韻語和意境中,詩所鋪陳的景象純為心靈 / 想像的映照,但卻無法徵實,也未能建構本土特有的訊息,而所有的“地景”辨識和 意旨,必須引向標題才能得到一個客觀的認知。這些詩的空間地理想像,只是詩情的意識流動表現,而無法與當地風土進行辯證,或交錯為本土的知識系譜。


    20 三首詩均引自李慶年《馬來亞華人舊體詩演進史》(頁 462)。據李慶年考證,這些作品大部份作於1933、1934 年間,乃邱菽園主編《星洲日報 • 遊藝場》星期刊的作品。

    21 李慶年:《馬來亞華人舊體詩演進史》,頁 463。

    22 此詩應屬一九三零年代末之作,當時溫梓川常將所作竹枝詞向郁達夫請益。此詩引自張少寬《南溟脞談》(檳城:南洋田野研究室,2007,頁 110)。

    23 溫梓川於 1926 年就讀廣州中山大學文學院預科,後考入上海暨南大學西洋文學系。在滬期間,多與現代詩人交往,曾出版新詩和小說,小有名聲。一九三零年代返回檳榔嶼就職。

    24 邱菽園:《五百石洞天揮塵》,頁 68。

    25 郭惠芬:《戰前馬華新詩的承傳與流變》,昆明:雲南人民出版社,2004,頁 52-53

  • Paris En mémoire

    1  馮承鈞:《中國南洋之交通》,《東方雜誌》第 34 卷第 4 號(1937 年 9 月),頁 145。

    2 邱炫煜:《中國海洋發展史上“東南亞”名詞溯源研究》,收入《中國海洋發展史論文集》第 4 輯,臺北:中研院中山人文社會科學所,1991,頁 324。

    3 趙正平《南洋之定義》綜合各家觀點,分成廣義、狹義二說。廣義是含括印度支那、馬來半島與群島、大洋洲;狹義則指馬來半島和馬來群島。李長傅《南洋華僑史》所指則包含印度、錫蘭,並提出“裏南洋”和“外南洋”之說。(李金生:《一個南洋,各自界說:“南洋”概念的歷史演變》,《亞洲文化》第 30 期(2006 年 6 月),頁 113-123)

    4 許雲樵:《南洋史》上卷,新加坡:星洲世界書局,1961,頁 3。

    5  陳倫炯《海國聞見錄 • 南洋記》云:“南洋諸國,以中國偏東形勢,用針取向具在丁末之間,合天地,包涵大西洋。”趙正平《南洋之定義》云:“何謂南洋,其名稱至寬泛也,其範圍至廣漠也。”可見“南洋”的地理位置無一規定之範疇。至於“東南亞”一詞,自 1943 年英相邱吉爾在加拿大魁北克召開英美首腦會議,建議成立“東南亞盟軍司令部”(Southeast Asia Command)以對抗入侵緬甸、馬來亞、新加坡等地的日本軍隊,始被廣泛使用。(李金生:《一個南洋,各自界說:“南洋”概念的歷史演變》,《亞洲文化》第 30 期,頁 116-120)

    6 十九世紀末大量被使用的“華僑”一詞,內含著政治意涵,並被用以召喚起革命的工程。是此,作為僑民暫居地的“南洋”,在革命意識的延伸下,也具有文化和政治的內容。(王賡武:《移民與興起的中國》,新加坡:八方文化出版社,2005,頁 162-163)

    7 陳倫炯《海國聞見錄• 南洋記》,摘自電子版 http://www.guoxue123.com/tw/01/026/006.htm。“番”字可作二解,一為“外國”,如“番邦”,或中國以外的人、事、物;另一為“缺乏”禮儀文化,落後於原始的狀態。

    8      以上引例,詳見費信著、馮承鈞校注:《星槎勝覽校注》之《龍牙犀角》、《吉里地悶》、《龍牙門》、《滿喇加國》、《彭坑國》、《九州山》、《暹羅國》,臺北:商務印書館,1962,頁 25、32、4、19、7、21、15。

    9  這是奉和衛鑄生的一首詩:“燕然雖為勒功勛,自覺平生尚可欣。鴂舌聽他蠻作語,鵝毛寫彼謝行文。有時亦共鶴鸞偶,無事還追麋鹿群。疊和詩篇多急就,不勞月斧與云斤。”原詩刊載《叻報》1889  年10 月 8 日第 5 版。

    10 詳見《旅叻潮商聯送卸新加坡領事府左公秉隆屏敘》,《叻報》1891 年 11 月 12 日。

    11 [ 清 ] 左秉隆:《息力》,收於《勤勉堂詩鈔》卷三,新加坡:南洋歷史研究會,1959,頁 86。

    12 此律詩全文:“聯邦鐵軌築初成,採錫人來消谷阬。四野積沙埋錯落,萬山焦木委縱橫。為叢驅爵各輕

    咎,舍己為人豈下情。太息中原多曠土,諸公袞袞失經營。”此詩為左秉隆 1908 年之作,詳見《勤勉堂詩鈔》卷三,頁 170。

    13 趙穎:《吟到中華以外天——黃遵憲南洋主題舊體詩研究》,《寧夏大學學報》2012 年第 1 期,頁 65-

    71;高嘉謙:《帝國、斯文、風土:論駐新使節左秉隆與黃遵憲與馬華文學》,《臺大中文學報》第 32 期

    (2010 年 5 月),頁 359-398。

    14 陳淨編:《黃遵憲全集》上冊,北京:中華書局,2005,頁 132。

    15 陳淨編:《黃遵憲全集》上冊,頁 106。

    16 黃遵憲其他“南洋”名作,如《新嘉坡雜詩十二首》,也是基於中國視域所形成的書寫,將當地土著視為未開化的“獠奴”,稱殖民者為“段”(馬來語 Tuan,主人之意),稱具有官階者為“悉”(英文 Sir);而原應受到中國庇護的僑民,因清廷衰微,南洋諸邦已成西方帝國的殖民地,紛紛向西而拜。

    《番客篇》以四百零八行的五言古體,敘事兼抒情,深刻描繪新加坡華僑社群的生活形態與文化習俗, 詩中敘述一個富豪婚禮場景,從中西音樂、新娘服飾、各方賓客、本土化的飲食方式,並引向陳述生於本土的第五、六代僑民不回鄉的原因,以及在西方教育下多已不識中國語言和文字。(李慶年:《馬來亞華人舊體詩演進史》,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頁 110-111)面對此地華人番化現象,黃遵憲擬想重建中國教育、宣揚中華文化,遏止番化現象擴大,故其職責與視域位置,決定了其詩歌“南 洋”想像的內涵與表現。

    17 楊圻:《江山萬里樓詩詞鈔》,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頁 73。

    18 邱菽園身處英殖民地的新加坡,卻不願成為被殖民者,而以流寓海外的中國子民自居,棲遲海外,自稱“星洲寓公”。(邱菽園:《五百石洞天揮塵》,廣州觀天演齋校本,2005,頁 25)

    19 王盛治、丘鳴權編:《丘菽園居士詩集》上卷,上海:文海出版,1949,頁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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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續上)黃遵憲詩中的各花形態,展現了不同社群的位階和關係,以及族群空間複雜的意識形態問題,更突顯出殖民者的孤高傲慢,以及白種人的優越地位。在這樣的情態中,殖民者的統治勢必無法長久,故以“唐人本自善唐花,或者並使蘭花梅花一齊發,飆輪來往如電過,不日便可歸支那”的期許,揭示其所吟詠的位置,仍是在中國經驗與民族本位上進行思考。“蘭花”、“梅花”的意象指涉,徵示了中華民族正直積極與堅韌不拔的精神,在他們的努力下,最後一切必可歸結於中國。黃遵憲積極調動“南洋”想像,置換場景,將清廷境內面臨的列強侵迫、族 群紛擾的焦慮,投射到詩中,並期待各族群能夠相互和諧,團結一致,將列強驅逐出去。這樣的民族感知,同樣出現在《夜登近海樓》中,詩人不斷追懷往昔華夏王朝的輝煌盛景,以慰藉內心因清廷長久積弱造成的沉痾與衰蔽之創傷,“昂頭尚照秦時月,放眼猶疑禹畫州。回首宣南蘇碌墓,記聞諸國賦共球”,撫今懷古,遙想的是明王朝過往的武功盛世,南洋諸邦紛紛上貢帝朝的曩昔盛況;然而俯視現實,當今卻是“滔滔海水竟西流”15 的情勢,盛景已不再。黃遵憲此刻身處南洋,更能深刻體會華夏文化的沒落與王朝的衰微,是孤臣無力回天的局面,因此詩裏的“南洋”想像就成了慰藉憂患之心的抒發之作。16

    如果深入檢驗,這些流寓“南洋”的士宦所作之“南洋”詩歌,有不少作品是借他人杯酒、澆自己胸中塊壘的敘事抒情之作,地方感性(Sense of Place)顯然不足,中國古典詩的境外書寫--“在南洋”,似乎成了詩人對祖國寄託的召魂之喚,如楊圻(雲史)在新加坡所寫的《新加坡感懷》,曰:

     

    逐隊文身俗,蠻奴雜獸蹄。種椰燒火炭,割橡掛繩梯。雲暖眠猨樹, 花明浴象溪。臣陀恩澤少,化外失鯨鯢。(四之三)

    邦危猶裸逐,國小亦君臣。山是四時綠,花為終歲春。何年功不世, 此地古無人。日夕諸星出,猶知望北辰。(四之四)17

     

    在詩中的“南洋”景象,只是為了鋪墊詩人的情志表現,或由傳統詩學的“目與   景遇,情由心生”所構成,是以詩中的“南洋”想像,除了盡現蠻奴獸蹄、猨樹   象溪的蠻荒景象,楊圻較關心的仍是中國對“南洋”各地勢力之影響,以及清廷 與“南洋”的外交關係;唯在西方勢力的包圍中,被想像為中國版圖延伸的“南洋”,卻也失落在“日夕諸星出,猶知望北辰”的自我慰藉之情中。

    從這些詩作中大抵窺見他們身負中國外交的“南洋”情結,處身蠻荒之地,又面對清廷的內外憂患與西方殖民強權的逼迫,除了呈現頻頻北望的焦慮,或張揚民族主義外,對現實世局實也無能為力。但在他們目光所及的“南洋”敘事詩 中,卻也留下一些作為以詩證史的作品,如黃遵憲《番客篇》即為佳例。雖然如此,“南洋”的詩中想像仍然表現著他們在中國境外的失落,此與古典南洋圖像一樣,隨著他們的離職,成了身後已然被切割的一個文學軼事。

     

    二、古典詩中的南洋想像

    反觀生於福建海澄的邱菽園(1874-1941),八歲來到新加坡,十四歲赴鄉讀書趕考,廿一歲鄉試中舉,廿二歲因父歿而返新長住,是最能於古典詩中表現在地知識與經驗的詩人。其被譽為“南洋古典文學第一人”,承繼中國傳統詩學的美學形式與抒情表述,讓他圓熟地掌握古典詩的語言習套與技藝,同時也因較長時間的在地生活而擁有足夠的在地知識與經驗,展示內在生命與本土生活的存在意向和精神表現。此與短暫寓居的左秉隆、黃遵憲、楊圻,或流亡南洋的康有為等有別。星洲成了他的死生之地,“南洋”也不是用來觀看的,其雖自號“星洲寓公”18,但他對新加坡仍具有一定的歸屬與認同感。這從他寫了不少與新加坡景觀和物情的詩作可窺見一斑,如《星洲雜感四篇》和《星洲》等,具有在地抒情的經驗表述,“連山斷處見星洲,落日帆檣萬舶收。赤道南環分北極,怒濤西下捲東流。江天鎖鑰通溟渤,蜃蛤妖腥幻市樓。策馬鐵橋風獵獵,雲中鷹隼正憑秋”19,此詩鈎勒出新加坡佔踞東西商航要道的地理位置,描繪了英殖民在海外營造出如海市蜃樓般的島嶼繁華,且是中西商業移民伺機競逐財富的樂園。這首寫於廿三歲的作品,已然顯現出邱菽園對在地知識的充份體認與瞭解,這與中國經驗框架下的“南洋”書寫,具有可辨識的差異性。

    當邱菽園百萬家財散盡後,身處貧困之境而創作的數十首《星洲竹枝詞》, 更能表現其對“南洋”內涵意識的呈示。這些參雜馬來語和英語,描繪本土現實   生活景況的詩作,頗能見其本土文化的精神結構。茲試舉三首詩論析:

     

    馬干(Makan 吃)馬莫(Mabuk 醉酒)聚餐豪,馬里(Mari 來)馬寅

    (Main 戲耍)任樂陶。幸勿酒狂喧馬己(Maki 辱罵),何妨三馬(Sama 一

    起)吃同槽。

    呼天為證緞鴉拉(Tuan Allah 上蒼),不敢巫風(Bohong 說謊)半句差。例外亞淹(Ayam 雞)遭枉死,便宜息訟去孫巴(Sumpah 發誓)。

    董岸(Tangan 手)修光十爪奇,強分左右別高低。須知答禮無需左, 右手方拈加里(Kari)雞。20

     

    竹枝詞一般不避俚俗,詼諧成趣,也不以莊雅為重,主要用以書寫地方風物、生活習俗,在傳統詩學中向來被視為俗調,不入詩歌雅馴之堂,但在“南洋”,它卻成了“在地”詩言主體的正聲,頗能深刻展現詩歌“在地感性”(Sense of Local)的特色。邱菽園的這一類詩,可謂翻轉了古典詩的語言,其馬來語音譯的混雜性,形成一種完全陌生的符號,若無馬來原文註記,必然讓人讀之不知所云。這樣的書寫雖以遊戲為之,不意卻也隔開了中原音韻的語言習套之束縛,並開啟馬華本土文學的奇聲異調,成了馬華古典詩另類而獨特的聲音。

    在邱菽園之前,雖有一些流寓詩人曾作此類詩,如提倡詩界革命而鼓勵以“我手寫我口”、注入新語言新派詩的黃遵憲,就曾在《新嘉坡雜詩》第四首中, 滲入英語和馬來語作詩。在 1926 年,流寓詩人賴逋泓發表於邱菽園主編《南洋商報 • 商餘》版的《晚秋旅感》,就是混雜許多馬來語音的詩作,如:

     

    一年拉咭(Lekas 迅速)又重陽,粦亦(Ringgit 錢)驅人盡日忙。辜負加基(Kaki 腳)空夜爛(Jalan 行走),阮郎依舊嘆哥商(Kosong 空)。

    天涯浪跡感輸沙(Susah 艱難),捨影(Sayang 惋嘆)韻光兩鬢華。古打(Kuda 馬)脛皮人已老,吟鞭何日布鈴(Pulang 返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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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續上)清乾嘉年間,“南洋”作為專用名詞,如南洋國、南洋語、南洋人、南洋貿易、南洋商船等,已在各種文獻中出現;及至晚清民初,許多書報、刊物、社團、學校、商行,更競相以“南洋”二字冠名,成為一時潮流,可是對“南洋”的地理範圍,依舊是眾說紛紜,各自表 述。3 至 1961 年,許雲樵《南洋史》做了一個比較明確的界說:

     

    南洋者,中國南方之海洋也,在地理上,本為一曖昧名詞,範圍無嚴格之規定,現以華僑集中之東南亞各地為南洋。4

     

    “南洋”一詞遂以東南亞為範疇,不再是“合天地”的廣漠無極。5 然而許氏所表述的“南洋”,乃“中國南方之海洋”以及“華僑”的集中地。“南洋”在中國視域下,不只是單純的地理方位概念,也是具有政治身份與文化意識的組稱,“南洋”與“華僑”更形成被中國意識化的想像共同體。一如王賡武指出,“華僑”具有強烈的政治意涵,通過中國人大量流寓或旅居“南洋”,也將中國版圖無形地擴展到“南洋”,並由此與中國聯結為親密的關係。6

    在東南亞許多國家尚未獨立前,“南洋”的發明具有象徵性符號,混雜著中國政治、經濟、文化與歷史地理的想像認知。它形成一套象徵系統,在中國的目光下,總脫離不了中國經驗的界說,尤其在文化上,“南洋”屬於蠻荒瘴癘之邦,經由傳統華夷之辨的文化觀照,是需要教化和改造之地。從陳倫炯《南洋記》就可窺見其對當地風土人物的視域心理,如其沿著大哖、吉連丹、丁噶呶、彭亨諸地所見的“番皆‘無來由’族類,不識義禮。裸體挾刃,下圍幅幔”7。這樣一幅“無來由”(Melayu 馬來人)圖像,清楚展示了文化尊卑的差異,後來許多文人的“南洋”想像,都脫離不了這樣的文化心理認知。

    古典詩與“南洋”的相遇,最早可追溯到明正統元年(1436)。費信《星槎正覽》書中記載不少與“南洋”人物、民俗風情和地理環境有關之作,如《滿剌   加國》、《九洲山》、《龍牙門》與《彭坑國》等。詩中顯現的“居民如附蟻,椎髻  似猴容”、“短衫常覆體,形貌不堪觀”、“居人為擄易,番舶往來難”、“嬴似漆膚      體,椎髻布纏頭”等,描繪出當地居民的生活樣貌與形態,也展示他們的風土習  俗與信仰,凸顯“南洋”作為異質空間的特殊色彩與意象。但在這些詩中,他們   念茲在茲的仍是“焉知施禮樂,立教序彝倫”、“採伐勞天使,回朝獻帝王”和    “蠻戎欽帝德,金錶貢神州”8 等人文教化目的,畢竟出自巡遊的官吏之筆,其政教的凝視無疑比採集異地風物更為重要。因此在這些詩作背後,自也隱含著王朝天威的弘揚意旨,以及華夏中心的文化意識,使得這些具有“南洋”面貌的古   典詩,在中國文化與政治權力空間的認知結構中,成了標準的政教風土意義的作品。這經由中國視角下所展現的異質特色,在採詩觀風的傳統中,無疑將“南洋”番人番邦圖像建構成一個足以讓人獵奇的想像世界。

    是此,這樣的“南洋”想像一直成為南來士宦與官巡者在詩歌中的吟詠系譜,“南洋”的草木和景物在這些文人詩客的書寫中,常常映現一種遙遠的異國情調。當他們的身體流動到“南洋”,同時也帶來中國經驗的視覺位置,使得他們詩作中的“南洋”符號,展現為中國意識下製造的古典美學。如十九世紀末, 中國駐新加坡第一任領事左秉隆(1850-1924),身處“鴃舌聽他蠻作語,鵝毛寫彼蟹行文”9 的“南蠻”之地和英殖民之所,對“俗尚狉獉,人多渾噩”的“叻地”

    (新加坡),冀望通過“施於德禮”10 的文化宣教,進行變風易俗的華化工作,以期華人群體在英殖民統治的境域中,仍不忘對中國文化與政治的認同。因此,左秉隆詩描寫的新加坡景象,依然不忘將它與中國緊密連結一起,如“息力新開島, 帆檣笑四方。左復中國海,酉接九州鄉。野竹冬仍翠,幽花夜更香。誰憐雲水裡,孤鶴一身藏。”11 野竹常翠,幽花更香,正是引譬(僑民)族群認同與中華文化屬性的自我肯定,這也是他身為清廷外交官的職責。當“南洋”被安置於中國 經驗的內在結構裏,左秉隆也不經意地封緘“南洋”的真實圖景,遮蔽了本土情 境,例如《吉隆坡溫泉》、《遊檳榔嶼極樂寺》、《柔佛王宮早眺》等,只是徒具本土景觀題名,詩中展現的依舊是中國古典情調的感覺結構。即使較為貼近馬來亞景觀的《雪蘭莪途次作》詩,從聯邦鐵軌、採錫谷阬到萬山焦木的景象描寫,最後卻還是掉進“太息中原多曠土,諸公袞袞失經營”12 的帝國衰頹景象與對故國的關懷之中。

    類此“南洋”書寫的型態,同樣出現在身職外交官的黃遵憲(1848-1905) 與楊圻(1875-1941)詩作中。尤其黃遵憲最具詩名,乃晚清詩壇大家,他於1891 年接替左秉隆新加坡總領事一職,在任三年期間,促動他寫了不少“南洋” 風土民情、時事、作物與水果花卉之作,13 如《以蓮菊桃雜供一瓶作歌》,以清廷使節的目光透視多元族群相處一地,並在殖民者壓迫下的生活面貌與存在狀態,詩中以瓶喻示英殖民下的新加坡,以蓮、菊、桃隱喻黃種、白種與黑種人族群,在分而治之的族群階序中,形成彼此間的猜疑與矛盾現象。詩曰:

     

    一花驚喜初相見,四千餘歲甫識面;一花自顧還自猜,萬里絕域我能來;一花退立如局縮,人太孤高我慚俗;一花傲睨如居居,了更嫵媚非粗疏。有時背面互猜忌,非我族類心必異;有時並肩相愛憐,得成眷屬都有緣;有時低眉若飲泣,偏是同根煎太急;有時仰首翻躊躇,欲去非種誰能鋤;有時俯水嗔不語,誰滋他族來逼處;有時微笑臨春風,來者不拒何不容。14(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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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金順·南洋作為一種想像的方式——論文摘要·馬華古典詩是中國古典詩的延伸,從早期屬於中國外交、考察之用,及至十九世紀末成為官巡、士族流寓和政治流亡裏“文學情感”與“中國經驗”的產物。他們在遷徙過程中進入南洋此一“異質空間”的詩作,往往與在地景物組構成了一種存在的詩學,他們詩作中的“南洋”意象,純為“中國經驗”下的情感投射,並不具有實質的“在地內涵”。二十世紀初南來的文人,他們的創作思維,仍固定於傳統中國的詩學模式或意識形態,詩中的生命情境,脫離了在地現實的生活和文化歷史。故憂鬱熱帶,草木有情,江山共悲,被置換成對原鄉的一種瞻望。“南洋”,在“中國經驗”的收編下,仍然揮不去華夏中心主義,而僑民、僑居地詩人的“南洋想像”,無疑又陷落於一種詩學技術的情感生產中,指向“在地”意義的空無。然而,當馬來(西)亞成了有國號、馬華古典詩人成了有國籍的國民,他們詩中除了大量複製北風金露、春華秋月、瑞雪紛飛的情景之外,是否存有對“在地”敞開生命之思?其“在地”經驗和意識如何在詩中展現? “南洋”作為古典詩的一種想像方式,又與南來的前輩有何不同? 此為本論文主要探索的核心問題。

     

    前言

    馬華古典詩是中國古典詩向南方傳播或移植的文學資產,其間涉及知識權力展演和文化美學傳承的理念,尤其從早期屬於中國外交、考察,及至十九世紀末英殖民時期的官巡、士宦流寓和政治流亡等,都曾經在這一片蠻荒未開、文明未啟的草萊狀態中,以古典詩書寫他們視域下的“南洋”。所以,“南洋”這個符號不只表徵著一個地理空間或方位,也隱含著權力糾結的意識。在古典詩歌的述行(Performative)中,它成了他者心境感發的經驗投射,以及一種觀看方式的選擇。   這些南來的文人士族,在進入“南洋”此一異質空間時,往往以個人的“中國經驗”,透過在地景物而組構成一種敘事或抒情式的存在詩學。易言之,處於地理時空的轉移裏,他們詩中的“南洋”意象,往往只是“中國經驗”下的情感投射,並不具有實質的“在地內涵”,符號化的“南洋”,在而“不在”的,成了詩作符號裏空洞的能指(Signifier)。二十世紀初的南來文人,在他們的創作思維中仍固定於傳統中國的詩學模式,或意識形態的展現;詩中的生命情境,脫離了在地現實的生活和文化歷史,而寄託於故國之思。因此,憂鬱熱帶,草木有情,江山共悲,被置換成對原鄉的瞻望。是此,本文將試圖通過《叻報》創刊(左秉隆被派駐為新加坡第一任領事)的 1881 年為起始,至日本入侵並佔據馬來亞、新加坡前的 1940 年為止,以這時期數位重要的古典詩人詩作,作為思辨與探討馬華古典詩的在地意識問題,期以作為日後馬華古典詩創作的另一類思考。

     

    一、中國視域下的南洋與南洋想像

    在中國視域下對“南洋”的地理與文化位置總是充滿著神秘與蠻荒的想像。從歷史學的知識指涉,“南洋”一詞向來具有曖昧和模糊的界說,如馮承鈞據陳 倫炯《海國聞見錄》一書指出,它最早見於清雍正年間,所涉範圍極廣,包含  “小西洋”的印度、歐洲,乃至東南海洋的呂宋蘇祿,並延及安南佔區馬來半島  之間。1 丘炫煜據明代胡宗憲所輯《籌海圖編》、鄭若曾《鄭開陽雜著》、茅元儀《武備誌》三部古書,將“南洋”概念的出現和形成,推延到明代中葉,認為其  源自“南海”一詞,於明清之際得到普遍使用,又經西方商人與傳教士的引入, 形構了“南洋”的指認;然而,“南海”地理位置的界定,卻是指向江南岸外海域,就地理概念而言,卻是寬廣且含糊不清的。2 (辛金順·南洋作為一種想像的方式-論馬華古典詩(1881-1941)的在地意識,馬來西亞漢學刊(第二期)2018年8月(頁3-14)金寶:馬來西亞漢學研究會【馬新漢詩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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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芳共和國年譜簡編——161劉壽山葬禮之後,東印度公司強行改變共和國的金礦、稅收、刑法案件審判權,並拆毀共和國的旗桿,占據共和國總部,該官員隨即被蘭芳共和國處死。並焚毀了東印度公司派駐共和國的官吏住所。共和國開始組織起十餘萬人的多路武裝力量準備抵抗,並囤積了足夠一年用的糧食,一部分婦孺被舒散到砂撈越,當地馬來族人和達雅克人都支持共和國的抵抗。

    162 1885年1月,荷印鎮壓軍隊的援軍才派到蘭芳共和國,一接觸即為梁露二(梁路義)的共和國武裝擊退,退守坤甸。荷印政權請坤甸蘇丹說和,被共和國拒絕。後增兵二千,扭轉戰局。 


    163 1886年,東印度公司再增兵三千,仍為蘭芳共和國擊退。荷師敗績,不稍退,乃賄土酋,使土番來襲,不得逞。又賄敗類引道來襲,卒以強弱懸殊不敵,議政廳旋毀,改作武帝廟。摘去旗幟牌板等,蘭芳遺物被保存在雅加達博物館中,到上個世紀初溫雄飛先生尚見到。


    164 1886年,光緒十二年,梁路義率蘭芳國民,堅持抗戰兩年。為叛徒劉恩官、鄭正信、葉汀凡、吳桂三、郭亞威、余康、黃福元、陳和二、羅撒庭、林粥唐等所算,軍火不繼,眾寡不敵,戰敗。梁路義出亡吉隆坡。


    165 1887年,羅義伯率軍繼續抵抗,東印度公司兵敗走高坪,不得不與羅義伯領導的蘭芳共和國軍劃界而治。


    166 1888年,蘭芳共和國軍戰敗。由於黃福源、吳桂二的出賣,共和國軍被包圍,擊戰四個月後,因彈盡糧絕而大部犧牲。


    167 1888年,荷蘭人拆毀東萬律蘭芳共和國總廳大廳。


    168 1885年9月,施好古寫成《婆羅洲的中國公司》一文,認為一百年來,荷蘭人在婆羅洲僅享有名義上的統治權,並未真正統治過婆羅洲。認為婆羅洲華人公司是有行政管理權、司法權、政治權的組織,脫離祖國而獨立。是絕對民主的,對君主專制有可靠、有效的抵銷作用。


    169 施好古說雖然鎮壓了華人的起義,但是鎮壓軍卻陷入了比公開起義更為可怕的潛伏勢力包圍之中,華人秘密社會的威脅使他們提心吊膽,甚至在辦公室中也會感覺到它的威脅。並認為華人秘密會社與中國秘密會社有同樣的徽號、宗旨(反清)、印章、名稱。婆羅洲華人公司的名稱叫義興公司,與大陸的完全一致。還有三點會。


    170 施好古說,邦加、勿里洞、廖內等地幾乎全為華人。


    171 退往蘇門答臘的蘭芳國民一直往西邊遷徙,並於馬來西亞半島定居。


    172《年冊》由蘭芳公司最後一任首領劉阿生的女婿葉湘雲編撰。1885年,荷印政府派駐西婆羅洲的翻譯高延得到葉祥雲抄錄的《蘭芳年冊》副本,著成《婆羅洲華人公司制度》,書中把華人建立的所有公司一律稱為共和國。


    173 蘭芳滅國後,劉壽山之子劉恩官(年已及冠、其父欲傳位與之)逃到日里棉蘭,蘭芳國的田賦冊、審案卷宗等蘭芳國檔案材料一同被攜至,多人曾親見。


    174 1894年,劉壽山之婿、劉恩官之姐夫嘉應州張煜南出任清朝駐檳榔嶼副領事,後者有《海國公餘輯錄》,卷六有《海國詠事詩婆羅洲》十二首,其一云:地辟羅江百里長,公司昔日立蘭芳。二十年客長人爭敬,碑記今猶豎道旁。


    175 19世紀末,荷蘭人最終建立起對婆羅洲西部二十多個馬來王國的統治。


    176 1905年,梁啟超先生作《中國殖民八大偉人傳》發表在《新民叢報》63期上,一般認為羅芳伯和蘭芳共和國自此為眾人所知 。


    177 1912年,荷蘭人正式宣布西婆羅洲為其殖民地帝國的部分領土。


    178 1912年,東印度公司始正式宣布佔領西婆羅洲。


    179 1912年,僑居坤甸的廣東法政學員林鳳超著《坤甸歷史》一書,記錄蘭芳公司史事。


    180 1912年,馬來西亞吉隆坡有一名李玉昌的富商,原來曾任蘭芳共和國的參謀,蘭芳滅國後,逃至吉隆坡,經商致富,時年已七十餘歲,每每對人言,蘭芳不復,誓不歸中原。(原載: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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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芳共和國年譜簡編——140.1854年,大港公司主動撤出蒙脫拉度地區,在蘭芳公司劉壽山的阻擊之後,仍到達石隆門,與三條溝公司匯合。

    140 1854年,荷印政府派安特生(Andresen)領兵將婆羅洲“華人殖民地”全部消滅。

    141 建立起荷印政府的霸權。遭到華人的頑強抵抗。華人表現出了高度的軍事素質。


    142 1854年,荷華戰爭中,蘭芳公司站在荷印政府一邊,荷印政府同意保存蘭芳共和國獨立權到其首領劉阿生(即劉壽山)死亡為止。並且認為整個20至40年代的武裝干涉中,蘭芳公司都是配合荷印政府的。


    143 1853年至1854年的戰爭中,其它公司的年冊都散失了。也可能藏在巴達維亞或陸軍部的檔案裏,假如沒有被白蟻毀壞的話。


    144 其它公司的年鑒和年冊全部喪失。

    145 1856年,西婆羅洲華人約237780人,很多華人遷往沙撈越。

    146 1856年,乾興十一年,丙辰歲,劉生與荷官阿物思德里山往見駐巴達維亞之荷蘭總督。先是荷人已劫得三色條約字據,謂劉生曰:河東地,當屬荷國。劉生謂,依約實屬蘭芳。荷人曰:約文安在,可照約勘驗。劉生不能對,荷人復乘機以金銀等物相餌,劉生用與訂立密約,盡割所屬各地,僅留東萬律大廳地界。所得銀物,悉歸私囊,而蘭芳大總制民庶,未之知也。即劉生諸子與女婿,亦不悉私約究竟,各欲爭長其地,而趨奉荷蘭。荷蘭知其虛實,故能操縱如意,無所懼焉。


    147 1857年,沙撈越華人大起義,是蒙脫拉度華人反抗的繼續。失敗後,有些人潛回蒙脫拉度地區,恢復了一部分金礦開采業。


    148 1858年,克魯生將軍(General Kroesen)向荷印政府移交婆羅洲西岸政權。


    149 1850年代,一些蘭芳公司和大港公司的華人逃到沙撈越石隆門。


    150
    19世紀50年代,在西婆羅洲華人礦業走向衰落時,沙撈越的華人采礦業卻方興未艾。人數已達十萬人。


    151 1873年,乾興二十八年,乙亥歲,劉生退位,以計立其子亮官。


    152
    1878年,乾興三十三年,庚辰歲,劉亮官病死,不由共弟恩官繼位,而由劉生復位。


    153 1880年,蒙脫拉度原來大港公司由石隆門返回的那批人,再次起義,五年後被完全鎮壓。


    154 1880—1883年,蘭芳國還充滿了生機。


    155 劉阿生(劉壽山)甲太,直接傳位給自己的兒子。 


    156 1884年,乾興三十九年,甲申歲,秋八月初旬,劉生以事至坤甸新埠頭,沽疾數日,遂卒。荷官假思粦名加撻者,乘劉生家屬扶柩東歸,出其不備,據東萬律,折毀大廳前桅桿,撕蘭芳國旗,並迫劉氏家屬交出蘭芳大總制歷代印信,下令不得再推舉總長。人心大憤,有義士梁路義者,於九月四日,率眾與戰,斬荷將阿成堅,克復總廳,殺荷人無數。


    157 甲申九月初五日,東帝隆之關都力荷官,用林粥唐言,謂東萬律梁路義無備,遂率隊深入,華人中有童子戴月蘭、丘耀郎、賴有傳者,適遊獵遇之,發鳥槍相擊,荷兵倉卒驚遁,其關都力為所擊斃。


    158 巴達維亞荷人總督懼中國問罪,革加撻官職,以慰坤甸華民,不敢以為直屬領地,後見中國置若不聞,不加保護,始將蘭芳國舊屬各地,畫為坤甸土酋版圖。


    159 1884年10月3日,蘭芳共和國總長廳移交荷印政府。荷印政府派駐東萬律的縣官利茲克(J.C.Rijk)在東萬律就職。


    160 1884年10月23日,荷印政府派駐東萬律的縣官利茲克(J.C.Rijk)被華人殺死。蘭芳共和國人民由於不滿劉壽山與荷印政權簽定的密約。發動規模宏大的反荷起義,整個東萬律地區全部起義。荷印政府先派出府尹(Resident)、軍官、官員和五百多名軍人,後又派一個加強師組成鎮壓軍。將起義鎮壓在大屠殺中。(轉載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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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0 1845年,葉騰輝去職,劉乾興繼任第十任總制,他也不到總廳辦公。


    121
    1846年,蘭芳七十年,丙午歲,眾舉劉鼎為總長,鼎名乾興,以傳位及已,遂改元為乾興元年。即與萬那土酋大戰,為所敗績。蓋自葉騰輝不住大廳所以來,人心渙散,劉鼎效之,大廳益壞,兵備日虛,荷蘭人與土人,交為侵略反叛,而國遂不可為矣。

    122 1846年,丙午年以後,蘭芳公司又與萬那蘇丹開戰,損耗頗多,而無所得。公司人口和收入也日趨減少。

    123 1847年,蘭芳公司推舉劉阿生赴巴達維亞交涉,試圖恢復喪失的權利,但劉生重新走上劉臺二的道路,出賣公司利益。李添全、郭亞真為首的二百多華人發起反劉運動,占據東萬律,劉阿生出逃坤甸。但由於叛徒出賣,李添全被剌殺,起義失敗,五十多人被流放亞齊。劉阿生的地位進一步鞏固。

    124 1847年,乾興二年,丁未歲,荷人放劉鼎於邦戛,劫其所守三色守條約,以劉生為甲太,時道光二十七年,公元一八四七年也。劉生又名壽山。

    125 1848年,劉乾興去職,劉生繼任第十一任總制。

    126 1848年,西婆羅洲出口黃金值12400英鎊。

    127 1848年,婆羅洲華人礦場生產總值為130萬盾。

    128 1850年7月,西婆羅洲勢力最強大的公司──大港公司,攻擊其勁敵三條溝公司(其首邑在昔邦 Sipang)的成員,並把他們逐出色米尼士鎮(Seminis),其中一些三條溝公司成員向北逃命,另外一些則逃到邦戛(Pamangat)後,派一急差到坤甸向荷蘭人求救。平時,荷蘭人已經跟大港公司發生過不少沖突,而事件發生在其境內的三發蘇丹國,卻處在荷蘭人的控制下。

    於是,荷蘭人派兵馳援,卻遲了一天。個荷軍抵達邦戛時,發現三條溝公司的總廳被敵人炸毀,其部分人員越過三發河逃生,得到蘭芳公司人員的照顧。原來蘭芳公司本身是大港公司的勁敵,也是荷蘭人的盟友。其他的三條溝人員則逃往砂勞越,並與來自色米尼士鎮的同僚相會合。這批人員構成了流落於砂勞越石隆門地區的三千多名難民。有趣的是,在石隆門的三條溝首領是劉善邦。時至今日,人們相信他是石隆門的開發功臣。他的神主牌至今仍保存著,而且在石隆門舉行的一切節日慶典中,他的名字總被提到。

    129 1850年,大港公司按約向東印度公司索回邦夏一帶租用的土地,這些土地位於三發海口,東印度公司不願歸還。大港公司據理力爭,東印度公司惱羞成怒,發動侵略戰爭。鄭洪領導大港公司獲得勝利,收復了邦戛,但他自己卻犧牲了,華僑在蒙脫拉度立忠臣廟(後改忠義祠)供奉。東印度公司駐坤甸縣長向被劉壽山篡奪了領導權的蘭芳公司求援,得到支持。大港公司腹背受敵,聯合十五分、霖田兩公司重新成立和順總廳苦戰。

    130. 1850年,荷印殖民政府派遣軍隊征服打勞鹿的和順總廳(以大港公司為首),雙方進行了長達四年的“公司戰爭”,最終消滅了獨立自治的大港等公司,惟有東萬律的蘭芳公司得以幸存。


    131
    1850年,東印度公司對大港公司開戰,三條溝公司三百五十戶農民遷到沙撈越。後又能一批金礦工人遷至,加入到三條溝原來在石隆門的金礦中。對布魯克政權采取拒絕態度。

    132 1850年,荷印政府在婆羅洲與華人共和國重啟戰端。

    133 1850年,乾興五年,庚戌歲鹿邑大港公司與荷人大戰大捷,克復邦戛。先是邦戛與坤甸西北部,為荷人所奪,至是大港公司同胞起師與戰,大捷,克復邦戛。

    134 1851年,乾興六年,辛亥歲,劉生與萬那土酋修好,以采文蘭金剛石也。先是劉生欲與萬那修好,其酋長不肯與會,至是先使通款,酋始許之,劉生遂率五百余人,前往文蘭采礦。其王牙城初無華人僑居,至是以開采金鋼石諸礦,頓成商埠。

    135.1852年,乾興七年,壬子歲,劉生率兵助荷人拒大港同胞,擒其首以獻荷蘭東印度公司。先是劉生嗣位,其女婿葉湘雲(字汀帆)偽造謠言,謂加巴士河水嘗澄清,故愚者頗望其有所作為,至是始知劉氏翁婿,實皆叛徒。然國事既壞,大勢岌岌,無可挽矣。

    136 1852年,布魯克政權開始在石隆門附近修築炮臺,準備侵略。

    137 1854年,婆羅洲各共和國聯兵與荷蘭人血戰。華人各國戰敗滅亡,惟蘭芳國尚存,自治權喪失。國家受到戰爭的嚴重破壞,歷年積存的史料幾乎全部毀於戰火。

    138 1854年,西婆羅洲華人估計有490,000人。

    139 1854年7月25日,大港公司全部約六七千人,從蒙脫拉度主動撤退,並將蒙脫拉度全部焚毀,使東印度公司的侵略者一無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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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 1826年,東印度公司以免除上年人頭稅為條件換得劉臺二被釋。

    101 1830年,滿和公司移至萬那,和順公司僅剩大港、坑尾、新屋三公司。

    102  1830年以後,為了對付東印度公司的封鎖,大港公司開始提倡種水稻,班戛(Pamangkar)一帶最多。三條溝公司甚至全改從事農業。

    103 1831年,東印度公司和蘭芳公司合作控制萬那地區的金礦。東印度公司派軍將礦場從打勞鹿公司華人手中奪來交給蘭芳公司,貸款扶助蘭芳公司開礦,收購采出的黃金。

    104 1834年,劉臺二陪同東印度公司坤甸副專員到kapoeas上遊考察,力求促進內陸貿易的發展。

    105 1834年,新加坡的英國人接到和順公司願意互通貿易的消息,和順公司試圖以此打破荷蘭人的封鎖。英國人派通馬來語的愛爾前去談判。愛爾發現,除去三發和坤甸兩個小據點被東印度公司占據外,兩據點之間的長廣百英里的地帶上遍布華僑公司。

    大港公司極有組織能力。蒙脫拉度地區有一條長達四分之三英里的大街,總督府位於市區的另一端。衣著鮮明的總督和官員都來迎接他,並鳴禮炮三響,以示禮遇。五十多個各區代表和公司官員與愛爾會談新加坡通商事宜。愛爾認為總督有極高的政治敏感性,公司這種形式是適合華人社會的。公司既不受滿清領導,也不受荷蘭人控制,有完全的獨立性。荷蘭人建立統治的企圖已完全破產。

    整個大港公司被分成若干區域,每一區域由若干民選的代表處理日常行政事務,所有成年男性都有選舉權。各區代表有權處理本區內的司法案件,但死刑要得到總督的同意。只要能得到選民的信任,代表的任期無限,但選 民可以隨時撤換他們不信任的代表。各區域的代表組成公司,再選出總督,總督有權處理內政外交事務,但重大事務經預先征求公司的意見。

    106 1836年2月4日,新加坡自由報轉載新月刊八月份的一篇文章,稱婆洲華人公司時用到了“獨立政府”、“中國政府”的詞匯,可能是蘭芳公司為國家的最早出處。其他英荷文獻有稱之為共和國的。

    107 1837年,劉臺二去世,領導層在繼任者人選上發生分裂,有的主張推劉臺二期許的嘉應州武庠生生謝桂芳,有的反對,最後由古六伯任第七任總制。

    108 1838年,兩個會講閩南方言的美國傳教士多第和波爾門到西加里曼丹,發現除沿海一些地區有閩南方言人外,內地全為客家人。大港公司仍有兩萬人,他們提出行醫辦學的要求,公司答復行醫可以,辦學則因“公司勝任,不需要幫助”。因為蒙脫拉度已有四所小學校。傳教士離開時,每人還受贈三枚金戒指,每個值八美元。傳教士到了三條溝公司,仍有萬人之巨。而蘭芳公司已近崩潰。

    東萬律有兩條交錯成十字街長四分之一英里,很寬大,街邊的房屋都很整齊美觀,但人少得如同霍亂之後的美國城鎮,房屋都空著。公司領導人說人口僅四千余人。東印度公司解釋是由於華人公司之間的武裝衝突所至,但兩個傳教士卻認為是捏造,因為他們正是憑著大港公司的介紹信才得以進入蘭芳公司領域的,且因此得到了禮遇,也受贈了兩枚金戒指。田汝康認為是由於蘭芳公司向東印度公司投降得到了如此窘境。

    109 1838年,蘭芳公司甲太下轄九個甲必丹:東萬律、萬那、佇喃、沙拉蠻、喃吧哇、八閣亭、淡水港、坤甸、新浦頭。

    110  1841年,此前,三條溝公司已與沙撈越蘇丹的代理人談妥了石隆門金礦的開采事宜。等到布魯克被任命為拉甲之後,三條溝公司拒絕承認,也沒有讓他從中得到什麼好處。布魯克認為昔邦(Sepamg三條溝公司總部所在地)“華人政府”和他之間早晚有一場戰爭,三條溝公司會與大港公司聯合對付他。

    111 1841年,蒙脫拉度的三條溝公司同沙勞越蘇丹簽定協定,派出350戶華工在沙撈越石隆門組織分公司采金,負責人是劉善邦。後來又有太平軍余部前來。

    112 1842年,壬寅歲,公司與萬那蘇丹國開戰,失敗,萬那和新港兩處公館失陷,耗費巨大,公司元氣自此大傷。東印度公司斡旋停戰。

    113 1842年,蘭芳六十六年,壬寅歲,萬那土人反叛,六伯與之大戰,餉械不繼,敗績。眾以六伯無能,迫之解職,六伯回國。

    114 1842年,古六伯見蘭芳國勢艱難,辭職返華。謝桂芳(謝銘銓)接任第八任總制,年已老邁,且有風疾,八個月後去世。

    115 1843年,蘭芳六十七年,癸卯歲,眾舉謝桂芳為大唐總長,八月後去世。

    116 1842年,由於東印度公司的挑動,蘭芳公司和土番發生衝突,喪失了萬那和新港兩地。

    117 1842年,東印度公司假借蘇丹之名,向大港公司勒索黃金,大港公司處決了勒索者,並將來信當眾焚毀。此堅決回擊的舉動甚至連沙撈越的布魯克都感到棘手。

    118 1843年,葉騰輝繼任第九任總制,掌權者商人葉騰輝,似有義務性質,家人常住東萬律,葉有事則公辦,無事則經商。據傳說雙峰林道乾的子孫後代與部分土著達雅克人通謀作亂,往征之。雙峰離東萬律約有二日半路程。所費較巨,但葉對於此事未與他人商議,不合民治精神,被譏為獨裁。葉引咎辭職返華。葉臨行時,留信一件致管帳員劉壽山,囑為繼任者。

    119 1844年,蘭芳六十八年,甲辰歲,眾舉葉騰輝為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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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萊弗士估計1810年華人公司的生產總值達370萬西班牙銀元。

    72 1811年,江戊伯大哥去世,宋插伯大哥繼任為第五任總制。承平之世,安享太平。

    73 1812年,蘭芳三十六年,壬申歲,夏戊伯病卒,時嘉慶十七年也。眾推宋插伯嗣位,葬戊伯於東萬律上橋頭。插伯為嘉應州白渡堡(今梅州梅縣區白渡鎮)人,與芳伯、戊伯、四伯為結義兄弟,當時稱羅江闕宋四大頭人。

    74 1812年,韓特調查的結果是僅從坤甸一港口出口的黃金就有三到四個布克(一布克為一百三十三又三分之一鎊)。

    75 1812年,婆羅洲華人礦場出口黃金532鎊。

    76 1812年,婆羅洲華人礦場生產總值約474.4萬西班牙銀元。

    77 1818年,三發蘇丹阿布;巴加;達如亭(Abou bakar tadjoudin)向雅加達的荷印政府求援,要求派兵攻打獨立的華人政權。荷印政府派兵前往,但無力鎮壓,只是造成了一種休戰局面。

    78 1819年,蘭芳公司在發展戰略上發生分岐。宋大哥等人主張反擊東印度公司對西婆羅洲的滲透,提議攻打荷蘭東印度公司控制的坤甸地區。劉臺二等人主張聯合荷蘭東印度公司與番人和和順公司爭奪金礦,劉臺二得到較多支持。荷印政府特使訪問東萬律,兩國立約規定蘭芳共和國改掛荷蘭國旗,荷蘭東印度公司則支持蘭芳公司的擴展。

    79 1819年,東印度公司特使Nahuys訪問東萬律,宋插伯與他簽署了在蘭芳公司礦區使用荷蘭國國旗的條約。

    80 1820年,謝清高於澳門著《海錄》一書,其中昆甸國條為介紹蘭芳共和國最早的中文資料。

    81 1821年,蘭芳四十五年,辛是歲,插伯病卒。劉臺二嗣位,時道光元年。臺二亦嘉應州人。時荷蘭人北上,蘭芳大總制各屬地,多為所奪。乃以利誘劉生往瓜哇巴達維亞,陽示優寵,臺二喜之,而不知遂墮其計。

    82 1822年,三條溝、泰和、十五分公司又從和順總公司分出。

    83 1822年,東萬律的蘭芳公司、蒙脫拉度的和順公司、西紐宜斯(seminis)的三條溝公司被荷蘭人稱為三大共和國。

    84  1822年(或以為1823年),劉臺二率領使團到坤甸和南吧哇,與荷蘭東印度公司談判,約定雙方各平共處,互不進攻。

    85 1822年,東印度公司特使Tobis安排劉臺二和蘭芳公司其他副頭人一起到坤甸,東印度公司授予劉蘭芳公司甲大的封號,總廳及各地副頭人受封甲必丹。Tobis有手稿,至今存於海牙國立檔案館。

    86 1822年(或以為1823年),宋插伯大哥被免職,不久去世,在宋大哥的葬禮上因繼位問題,公司總廳發生混亂。劉臺二在東印度公司的幫助下繼任第六任大總制。為羅太哥同時兄弟中最年幼的。劉接受“荷蘭皇帝敕封蘭芳公司甲大”的封號,其他首領受封甲必丹。蘭芳共和國開始接受荷印政府管轄,獨立自主地位喪失,成為自治共和國。

    87 1822年,荷印政府首次派軍侵略蘭芳共和國。

    88 1823年,東印度公司才開始能夠在西婆羅洲立足。

    89 1823年,蘭芳公司出讓全部人頭稅和一半的鴉片及其它稅收權給東印度公司。東印度公司派一支十二人的軍隊進駐蘭芳公司首府東萬律。東印度公司收取八千荷盾的人頭稅。

    90 1823年,西婆洲出口的黃金價值為八千萬荷蘭盾(666萬英鎊),最低估計華人年采得的黃金在一百萬盎斯以上。

    91 1823年,婆羅洲華人礦場輸出黃金值667.67美元。

    92 1824年,劉臺二總制受邀到達巴達維亞與荷印總督會談。東印度公司盛情款待,試圖收買他,並展示東印度公司的武力。時荷蘭人只能控制坤甸和三發兩個地區。

    93 1824年,三發民政長官Hartmann請劉臺二到巴達維亞參見荷印總督。

    94 1824年,蘭芳四十八年,甲申歲,荷蘭駐巴達維亞政府,以先得劉臺二默許,始設公班牙於坤甸老鋪頭,委劉臺二為甲大,以加巴士河為界,河西割屬公班牙,河東仍屬蘭芳大總制,條約字面用三色字,聲明不相侵犯。三色字者,一漢文,一巫來由文,一荷蘭文也。依條約蘭芳大總制本非屬國,乃劉臺二妄以荷蘭三色旗代蘭芳大總制長方形黃旗,謬以屬國自待。故時人為歌謠辱之:插伯企廳大差矣,州府交分臺二企。大家兄弟無見識,桅桿扯起三色旗。

    95 1824年,蘭芳公司的組織機構由傳統中國型改成東印度公司形式。

    96 1824年,劉臺二接受東印度公司委任為甲太,人頭稅交由東印度公司,蘭芳公司的收入僅靠煙酒等稅。

    97 1825年,125名從中國來的華人被東印度公司拒絕登陸,引起蘭芳公司反劉臺二力量的不滿,他們發動起義,將劉臺二關押了一段時間,並聯合打勞鹿公司華人進攻南吧哇的東印度公司堡壘。

    98 1825年,劉臺二執行東印度公司的命令拒絕125名新客在坤甸登陸,並向東印度公司請求援兵。東印度公司的軍隊被擊退。蘭芳公司將劉臺二關押起來。

    99 1826年,蘭芳公司劉臺二等人與東印度公司特使談判,東印度公司取消了上年的稅收,以示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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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1776年,參加與天地會戰爭的十四家公司大港、老八分、九分頭、十三分、結聯、新八分、三條溝、滿和、新屋、坑尾、十五分、泰和、老十四分、十二分正式結盟,聯合成立和順總公司,總廳設於打勞鹿,領導人為謝結。

    46 此後的蘭芳公司與和順總廳就是西婆羅洲最大的華人聯盟。英國外交部稱之為聯邦共和國。公司人口約110萬。

    47 約從1776年起荷英文獻稱三發地區為“華人區域”。

    48 1777年之後

    49 1777年,乾隆四十二年,蘭芳元年,丁酉歲,羅芳伯受推為大唐總長,建國號曰蘭芳大總制。

    50 1780年,霖田公司(亦稱霖田新樂公司)成立於蒙脫拉度,至1850年開始參加和順總公司組織。

    51 除了蘭芳大總制以外,尚有戴燕王國之成立。這個王國純粹是為了羅芳伯手下最能幹的副官吳元盛將軍而建立的。吳元盛統治下的戴燕王國,有如一個封建國家。

    52 1783年,吳元盛平定戴燕王國,被擁戴為國王。 [13]  《羅芳伯所建婆羅洲坤甸蘭芳大總制考》羅香林。

    53 1793年6月8日,《泰晤士報》在一版頭條地位報道了蘭芳大總制共和國的建國情況指出:“蘭芳大總制共和國國力雖後於西方諸國,其意義卻不遜於1787年華盛頓當選為第一任總統、實現聯邦的美利堅合眾國的民主共和走向……”

    54 1793年,蘭芳十七年,癸醜歲,羅芳伯設壇祭鱷,華夷信之,多謳歌者。

    55 1794年蘭芳公司打敗喃吧哇土人建立的邦居蘭蘇丹國,將其王府夷為平地,打通東萬律到坤甸入海口的通道。邦居蘭舉國退往上萬那,與萬那土王聯合對抗蘭芳公司。蘭芳公司進圍邦居蘭、萬那兩個蘇丹國達九月之久,邦居蘭、萬那蘇丹膽破心寒,請坤甸蘇丹斡旋,與蘭芳公司以三發為界,劃定國境。是為攻克新港之役。此時西婆羅洲華人分立為蘭芳、和順兩國。蘭芳共和國國境南北三百多公里、東西四百多公里,約等於十個臺灣島。於各交通要道都立柵自衛。 [16]

    56 羅芳伯派一名叫黃安八的廣東鎮平縣(今蕉嶺)人,帶著羅芳伯夫人捐出的金銀首飾去采購糧食,黃安八竟然卷款逃了,羅芳伯從此立誓:今後蘭芳的“太哥”位置,只能由嘉應州本屬來的人繼任,而副首領,則由大埔人接任。其他各處的頭人、尾哥、老太等職,就不限地域種族了。 [7]

    57 羅芳伯在婆羅洲立國之後,曾回梅州石扇老家探親,帶回一包金銀首飾,分送給村里的父老鄉親。

    58  當時坤甸西北一帶,有華人三十萬或二十萬,他們的中心城市是敏得拉打(三巴士的南方)

    59 1793年以前,謝清高到蘭芳國,親見羅大哥事跡。

    60 1795年10月24日,首任元首羅芳伯崩逝,葬東萬律,享年58歲。南洋有些地方的華人尊之為“大伯公”神。江戊伯繼位為第二任總制。身長體大,武略超群,曾一刀連斬十八顆番人之頭。

    61 1799年,江戊伯大哥辭職,返回中國。闕四伯大哥繼任為第三任總制。

    62 1799年之後,各地番人聯合侵略蘭芳國境。江戊伯大哥由中國返回蘭芳,闕四伯請江大哥出面彈壓。江大哥命令喃吧哇王室自為約束。番人聞江大哥之名即不敢放肆,此後三十余年,死心踏地。蘭芳共和國得安享太平三十余年。

    63 18世紀末,婆羅洲華人礦工有100000-320000人。

    64 19世紀初,婆羅洲華人礦工有530000人。19世紀中期約有250000人。 [17]

    65 1800年,蘭芳二十四年,庚申歲,戊伯退閑養老,回祖國省親,由闕四伯攝位。

    66 1801年到1814年,印度從西婆洲進口黃金年均12462盎斯,價值52966英鎊。

    67 1803年,闕四伯大哥去世,江戊伯大哥再任為第四任總制。

    68 1803年,蘭芳二十七年,癸亥歲,坤甸土人復反。先是土人畏懼戊伯,至是聞戊伯去國,乃相約反叛,四伯屢戰不利,嗣位四年,兵革相從,迄無寧日。

    69  1804年,蘭芳二十八年,甲子歲,江戊伯由祖國復反坤甸,回任總長,即出兵征討反者,師次冒頓黎烏,依萬帝隆港而陣。適有土人架小舟而下,戊伯詰之何往,土人驚懼,答去喃吧哇人。戊伯即令傳喃吧哇蘇丹來銅陵,責令約束土人,無得騷亂,蘇丹與土民相率降服。復相安無事。

    70  1807至1808年間,老八分、九分頭、十三分、接運、新八分、老十四分、十二分七公司因故停歇。和順總公司余大港、坑尾、新屋、滿和、十五分、泰和、三條溝七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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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1740年到1745年間,南吧哇(mampawa)蘇丹巴內姆帕汗(Panembahan)從文萊招了二十名華工,到百富院土里(S·Duri)河一帶開采金礦。三發(Sambas)蘇丹奧馬爾·阿拉木丁起而效仿,將爐末和拉臘金礦租給華人。

    21 三發蘇丹每年從華人金礦得到的收入達黃金五百兩。

    22 當烏瑪·亞拉母亭蘇丹(Oumar Alamoudin)在位時,一首中國帆船在三發灣陸,中國人以向其納稅為件獲得拉臘(Laras)地區的居住權,他們在那開礦伐木、種地築路,幾年間使其大變樣。並與達雅克人貿易通婚,生下了肖父而不肖母的後代。由於蘇丹的殘暴和貪得無厭,華人被迫起義,在土番前來參加中國大節日的時候,殺死番人,宣布獨立。

    23 1745年,某華人去世,葬於打勞鹿地區,墓碑保留至今,為現今發現最早的華人實物。

    24 1745年,最遲在此年,東萬律有了華人自己的金礦。

    25羅芳伯在中國大陸原配李氏,生子子增。

    26直到三十四歲,羅芳伯依然是嘉應州一介懷才不遇的落魄書生,“耕辛憑舌,苦硯為生”。

    27 1754年,三發蘇丹向租地采金的中國人收租金值荷幣三萬二千盾。

    28 1760年代,西婆羅洲華人公司已達十八個以上。可考證的如下:大埔公洲人劉乾相在明黃組成的三星公司、大埔縣人張阿才在山心成立的公司、海陸豐人黃桂伯在茅恩新浦頭成立的蘭和營等四個公司。蒙脫拉度境內的有老八分、九分頭、十三分、接邊、新八分、老十四分、十二分、大港、坑尾、新屋、滿和、十五分、泰和、三條溝等十四個。

    29 1760年代前後,婆羅洲華人金礦公司有34個之多。

    30 1760到1820年間,平均每年約有2000華人抵達婆羅洲。

    31 1760年,三發蘇丹從檳榔嶼招募7名中國人前來采金,他們被尊稱為“叔叔(Entjek)”。在拉讓(Lara)地區開辟居住區,安置為,中國人的居住區向蒙脫拉度地區擴展.此後,在拉讓地區有12個集團,在蒙脫拉度地區有24個集團。也出現了一些農業集團。

    32  1770年代左右,三發礦工已至一萬多人。公司由承租開采而發展為統籌經營的性質。

    33 1770年,蒙脫拉度的中國人為擺脫三發蘇丹的壓迫和達雅克人的監視,在達雅克人的一個節日里發動起義,向自立的道路邁出了第一步。

    34 1771年坤甸建城。今譯龐提納克Pontianak

    35 1772年5月,羅芳伯帶領一百多人由中國航海到達坤甸,從烏石海邊登上婆羅洲。

    36 羅芳伯安頓下來之後,起初靠教書為生。

    37 羅芳伯創立十八兄弟會,後來發展為蘭芳會、蘭芳公司。

    38 初來乍到的羅芳伯,由於斷文識理、做事果敢,立即受到華人社會的器重,有“羅方口”之譽。

    39 在坤甸埠頭教書幾年後,羅芳伯建立了自己的威望與基礎。並有同心者一百零八人,從此開始了建功立業的嘗試。

    40 因坤甸為荷印控制,又有嘉應人吳元盛建立的聚勝公司、四大家圍等擠壓爭鬥,羅芳伯率領華人進入內陸地區。

    41芳伯下南洋時未攜眷同行。後來,他在婆羅洲跟一名達雅克女郎結婚。這位土著夫人,在羅氏領導發展蘭芳公司的述程中,扮演了極重要的角色。

    421774年,羅芳伯在蘭芳會崠和大樹山一帶創立蘭芳會,以經營農業為主。與天地會發生衝突,失敗。羅芳伯率眾退往東萬律地區。

    43 蒙脫拉度附近形成了兩個農業集團——天地會與蘭芳會,天地會的領袖叫劉三伯,蘭芳會的領袖叫羅大伯,或稱羅芳伯,互相抗衡,蘭芳會潰敗。羅芳伯逃到蒙脫拉度的市場,後去到喃吧哇。而天地會勢力發展,使當地經營礦業的人受其挾制,天地會在1775年加大了對大米的壟斷,又拒絕出售甘蔗,還常進行掠奪婦女兒童的不法行為,蒙脫拉度集團的14個礦業公司團結起來,擊潰天地會,劉三伯及其徒眾5000人戰死,勢力遂告瓦解。於是蒙脫拉度地區就產生了由和順大公司等14個公司組織的礦山企業組織。

    44 1775年,天地會與和打勞鹿地區(蒙脫拉度地區)的十四家金礦再戰,天地會失敗。天地會壟斷糧糖,結果造成打勞鹿十四家金礦聯手對付天地會。1775年,雙方在王梨崠發生激戰,天地會大敗,劉三伯與五百多名會員傷亡,幸存者被礦業公司瓜分。此後,各金礦公司都有專門人員從事農業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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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渤泥兰芳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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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芳伯父羅啟隆,娶妻楊氏,生芳伯、葵柏、臺柏三子。 1738年,蘭芳共和國首任元首羅芳伯大哥誕生。虎頭燕頷,龍肫虬髯,長耳方口。雖長不滿五尺,然好讀書,常懷大志,量寬洪。羅芳伯有一弟,名羅珍伯。

    2婆羅洲達雅克部族和弗洛勒斯島(Flores)的恩加達人(Ngada)的裝飾圖案,同中國戰國末年的圖案有極明顯的關係。可證中國人早在公元前三世初,或更早時期,便開始同婆羅洲接觸了。蘇門答臘出土的一件陪葬陶器,刻有漢元帝初元四年年號。15世紀,爪哇移民開始在婆羅洲內陸采金。早在1520年,華人已大規模出現在婆羅洲。1600年,到達加里曼丹的荷蘭人發現,中國紡織品盛行該島。

    3羅芳伯大哥率領一百零八人進抵東萬律山心金湖地區,收服張阿財金礦一眾人等。大埔客墾殖民的領袖張亞才率領部屬,逃往他處。羅芳伯遂成為山心金湖區的新領袖。透過賢明的施政和待人以善,他把未逃走的大埔客墾殖民爭取過來。於是,這個新村落開始築起護墻,興建店鋪,房舍和公司辦事處。這個大埔客和嘉應客聯合組成的新社區,繼而開辟山林,挖掘水井,發展礦業。由於這些新墾殖民遠離一切外來控制,他們自然而然地便建立起本身的政治機構。他們在羅芳伯的英明領導下,把政治機構建立在原本存在的群體組織上。

    4 羅芳伯創立蘭芳公司,蘭芳共和國建國,定都東萬律山心金湖。 該地全部人口約二百餘萬人。在西婆羅洲及其附近南北三百多公里、東西四百多公里的方圓內(華南洋按:四十多萬平方公里,約等於十個臺灣島或約等於七百個新加坡),都有它的礦場、農莊與村落。

    5 建元蘭芳,公元1777年即為蘭芳元年。「首任大唐總長」,或「大唐客長」。全公司約有四十萬人,又有六十多萬土著人歸順。府邸大門口,懸掛有中文的“蘭芳大總制”的牌匾,代表“蘭芳”的黃色長方形旗幟和代表“太哥”的黃色三角形旗幟及代表副手們的其它各種顏色三角旗幟,在風中獵獵飄揚。在“太哥”羅芳伯的旗幟中間,寫著一個“帥”字。大堂里,懸有一副金匾,“雄鎮華夷”四個大字足有4尺見方,府衙內外的官員們,或長袍馬褂,或身著西服,而在場的士兵,都是清朝綠營兵的打扮。確定了自己的國旗,規定以各式漢服為國家禮服。

    6 羅芳伯派劉臺二藏信於笠,潛入新埔頭、老埔頭公司,聯合江戊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迫使埔頭公司黃桂伯歸降。坤日、龍岡、沙拉蠻等處全歸蘭芳公司擁有。羅芳伯寫下“平蠻蕩寇經三載”的光輝詩篇。

    7 蘭芳公司與劉乾相領導的明黃公司大戰,羅蘭伯親臨前線,連破明黃公司六大寨,盡有其地,蘭芳公司更見富強。蘭芳公司與和順公司開戰,不利,退回。先後聯絡馬來首領,征服了周圍的原住民戴雅克族部落。因協助三發蘇丹敉平叛亂而名聲大噪。

    8 羅芳伯效韓文公故事,作《祭諸神驅鱷文》,港中鱷魚,浮出水面,入海而去。華番人民,無不畏服。

    9  首府設在坤甸附近的小鎮東萬律。對外方面,總長有時自稱為西婆羅洲王。在總長以下,設有副總長一位,亦稱參謀或軍師,駐紮在金礦區的沙拉蠻(Salamon)

    10 蘭芳共和國發行了自己的貨幣。蘭芳公司的旗幟為黃地紅字,上書蘭芳大總制。蘭芳公司成立時,僅首都東萬律一帶就有華僑二十萬人。和順總公司則有十一萬人之多。

    11羅芳伯祖居江西南部,先祖遷廣東嘉應州白渡堡(今梅州梅縣白渡鎮),傳五世,羅九清再遷石扇(今梅縣石扇鎮)。

    12 1608年,荷蘭人入侵三發,被三發拉都(女首領)班柯以“商業應公開給任何人”為由,拒絕。

    13 1608年左右,由於華人及番人的聯合抑制,侵入馬辰等地的荷蘭人不得不撤退。直至十七世紀末,荷蘭人在馬辰的代理處才得以正常活動。

    14 18世紀的婆羅洲分屬二十多個馬來移民王國,荷蘭人尚未建立殖民統治。 18世紀初西婆羅洲華人金礦業出現。

    15 1700至1710年間,華人將種植胡椒的技術帶到加里曼丹島。由於華人的努力,其質與量都勝過了蘇門答臘島。

    17 1707年,華人及番人聯合作戰,擊退英國人對馬辰的侵略。 1714年,英國人在馬辰發現那里的“升斗尺寸完全按中國的標準”。

    18 1721年,英國航海家承認全婆羅洲島的商業已被中國人控制。中國人居住在馬辰、三發、南吧哇(即曼帕瓦)等地,販賣絲綢、花布和其他中國、日本的商品來供應當地人的生活。華人還是西婆羅洲黃金礦的發現者。   

    19 1738年,蘭達已有11個華人金鋼石礦場,每場約二三十人,每人每年能掘得約20-40盧比的金鋼石。1740年左右,華人應南吧哇(mampawah)土人之邀,到百演武(Soengei Doeri)開發金礦。

    續讀 》

    林其泉·蘭芳大總制——亞洲最早的共和政體

    “大唐總長”羅芳伯

    James R. Hipkins:婆羅洲華人史

    高偉濃博士:荒原深挖洞·婆羅洲淘金記

    築夢揚帆 重走海絲路

  • Paris En mémoire

    羅芳伯傳奇:殖民時代客家的遷徙、反抗和蛻變

    羅芳伯一七七七年在印尼的西加里曼丹締造亞洲第一個共和政體的故事,不只對客家人是段歷史的驚奇,對於全球的華人,特別是旅居東南亞的僑胞,更是成長的歲月中經常訴說的故事。

    羅芳伯和他那個動亂時代的市井小民們,離家千里、拋妻別子,用他們不肯認命、不願服輸的堅毅勇猛,在客居的土地上,和世界的殖民強權對抗,實踐了他們共和自治的理想。
     

    節錄自〈田園、礦場、市集〉 

    這條路引導著他們經過菜園和果園,勤勞的華人農民正忙著在他們的灌木叢中灑水。許多房屋如荷蘭農舍般散落在田地之中,健康快樂的孩子們在門口玩耍。—— 荷蘭官員納赫斯(Nahuijs)參觀蘭芳東萬律總廳的描述,一八一九年 


    一七八七年,蘭芳十一年。 


    你作為新客到此地,一無所有,舉目無親。隨身一卷鋪蓋,四處飄蕩;直到總廳和下屋接納你,公司招待了你,安排你到礦上做工,你才有機會賺錢,才能實現宿願。想當初,你願做工就能做工,想歇息就能歇息,愛去那裡就去那裡。總之,你比在中國的先人活得更自如。

    文告是由大港公司署名,鼓舞華人礦工加入義興公司的招才廣告。羅芳伯看著內文對於加入公司描寫的美好情景,心裡不禁會心一笑。蘭芳公司成立瞬間邁進第十一個年頭,他回想過去十年的奮鬥,心裡有許多的感觸。

    農民的生計是羅芳伯最為關心的。隨著礦場的營運邁進高峰,大家對於大米等食物的需求倍增。農民們近年並轉作咖啡、胡椒、香料等經濟作物,而除農地的開墾外,水利設施是其中施政的重點。

    羅芳伯非常重視農田水利,跟他出身農家,以及早年在原鄉嘉應州的耕作及生活經驗有關。他那時發現,農田收成的多寡跟水利密不可分,而農家為爭放水也經常導致爭執,甚至械鬥的情事。

    當乾隆皇帝退位,清朝已達成長的飽和點,旗軍的尚武精神至此業己消散。雍正的養廉雖使官員的薪給增加數倍,但仍不能供應他們衙門內的開銷,因此貪汙的行為無以抑制,行政效能降低,各種水力工程失修,災荒又不適時救濟,人民挺而走險為盜為匪,也就事勢逼然了。

    而從「和順總廳」旗下的坑尾公司和下屋公司的事件中,羅芳伯發現,大公司的成員為了開礦資源的取得,特別是水源和土地,也經常發生分裂。「和順總廳」十幾年的分分合合情形,以及並非所有的公司都會願意持續接受總廳的統治,主要的影響還是因為開礦和農墾利益的問題。

    他今天特別起了個大早,帶著江戊伯、闕四伯、宋插伯、胡永成四位兄弟,新一代的青年才俊羅永忠、羅永義、連杰和黎婆,在農民們還沒上工前的黎明時分就先巡視了各項排水、灌水、儲水和分水等灌溉設施。他們在引水前端的河水地帶,發現數十位漁民已經分乘四艘小舢舨,沿河邊收網,邊快樂地合唱著山歌。

    食煙愛食兩三筒,連妹愛連兩三宗,第一就要言語好,又要人才蓋廣東。

    放下擔子坐茶亭,敢唱山歌怕何人。阿哥好比諸葛亮,唔怕曹操百萬兵。

    看著漁夫鄉親們快樂地在河上划船、補魚和唱歌的情景,羅芳伯等一行人情不自禁地停下腳步,心中充滿喜悅。自然而然地感染到這一股「帝力於我何有哉」的歡愉氣氛。

    續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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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渤泥蘭芳共和國

    加里曼丹客家人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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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廣東省,誰是客家人?

    廣東是客話最重要的流行地,省內可分:1.粵東片,分布在梅縣、蕉嶺、平遠、興寧、五華、大埔、豐順、揭西、紫金、惠陽、惠東、寶安,以及揭陽、饒平、普寧、惠來、潮陽、陸豐、陸河、海豐、深圳、東莞、增城、博羅、中山的一些地區。2.粵中片,分布在和平、連平、龍川、河源、新豐、龍門、佛岡,以及廣州、順德、南海、中山、珠海、斗門、三水、四會、清遠、高明、鶴山、開平、新會、臺山、恩平的部分地區。3.粵北片,分布於始興、樂昌、曲江、連州、連南、乳源、陽山、翁源、英德,以及韶關、南雄、仁化、連山、懷集、廣寧、郁南、德慶、雲浮、羅定、新興的部分地區。4.粵西片,分散於信宜、陽春、陽江、高州、茂名、電白、化州、吳川、廉江、遂溪、雷州、徐聞。省內各地有零星分布,如廣州三元裏、沙河。全省使用的人口約1500萬人。客方言以梅州為代表,內部一致性較強(来源:搜狗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