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叙事厭倦&焦慮·體驗 4.0 的技藝基礎
創作人怎麼訴說呢?假如他是一位設計家,就用他的設計訴說吧。
設計家的想法都在的設計裏。
是存在主義大師薩特說的吧,“存在先于本質”。這是很自然的事對不對?
一個人不存在,也就没法子說什麼本質了。存在是什麼?
心頭的覺知而已;有覺知有領悟,才可能開始和世界互動、對话。
人真的很孤獨,在設計的概念前,人更是孤獨;
你能問人說:這條線粗些好還是细些好?這用红色好還是籃色好?
如果事事都有答案,創作者的東西怎麼称得上創作,那東西早存在了。所以,創作不外是克服个人的孤獨。
包括和随着創作而来的荒谬感、無盡的苦悶、悲觀、失望和諧共處。
和谐,在這裏也不是没有衝突的意思,而是在衝突後有和解的可能。
Artwork style by Vincent Bourilh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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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研創·嫣然] 從不可說到自我宣稱:詩如何使內隱自我成為行動者
二十世紀的存在主義作為文化運動已成歷史。黑色高領、巴黎咖啡館、自由與荒謬的姿態已成為文化記憶中的一個風格化符號。然而,作為一條哲學發展的深層脈絡,存在主義留下的遺產遠未結束。它改變了「何謂人」的理解方式,使人不再被視為抽象理性主體,而是一個具身的、在世的、被情境纏繞的存在。
在這條後笛卡爾的思想路線上,莫蘭(Richard Moran)對「自我宣稱(self-avowal)」的分析,提供了一個關鍵概念:自我知識不是發現內在事實的觀察活動,而是一種承擔責任、展現代理權(agency)的行為。這使「知道自己」不再是認識論問題,而是一種倫理與行動的實踐。
另一方面,若自我知識本質上是一種內隱知識(tacit knowledge),一種難以直接說出的「我之為我」的默會狀態,那麼它如何從「不可說」轉化為語言的「言說」,進而構成行動者的自我宣稱?在此,詩與文學語言提供了一條獨特的文化路徑。
Feb 10
私貨珍藏
布魯諾·向驢致敬
神聖的驢氣,神聖的愚鈍,
絕妙的無知,至聖的無稽,
唯獨你賜與我們的靈魂以教澤,
哲學家的觀察漫無目的,
認知天界的努力是枉然,
天界有你驢性的一席之地。
熱愛科學的人呵,你傷心什麼,
你何必要知道宇宙的道理,
星星有沒有土地和海洋。
神聖的無知的驢性多麼壯麗,
等待著天主的降臨,
謙卑地跪禱,神情踟躕;
今生的一切都會朽壞,
死後天賜永生,寧靜旖旎。 (侯煥圓 譯)
【意大利】布魯諾 ( Jordanus Brunus或 Giordano Bruno, 1548—1600)
喬爾丹諾·布魯諾是文藝復興後期的一位偉大的哲學家、思想家和科學家,是文藝復興時代的最後一個戰士,他還是一位傑出的詩人及散文作家。
布魯諾從小進入神學院學習。對天主教宣揚的基督精神開始產生懷疑。他發表了不少作品,闡述自己反對經院哲學的大膽想法,主張人們應有懷疑宗教的充分自由,他還接受並發展了哥白尼的日心說。
1591年,他在法蘭克福出版了他的拉丁文詩集,這部詩集是他繼意大利文對話錄之後出版的最重要的著作。布魯諾於1592年被宗教裁判所逮捕,他堅定地拒絕放棄自己的哲學觀點。後被判處火刑,燒死在羅馬的鮮花廣場。
1576年,黑色的死神——鼠疫張開翅膀在意大利上空翱翔。為了躲遊瘟疫,布魯諾到了熱那亞。在熱那亞一座教堂裡保藏著一件聖物:一條驢尾巴。據說就是基督騎過的那頭驢的尾巴。每到復活節前的禮拜天,僧侶們展覽著驢尾巴,高聲叫道:「別拿手摸,吻吧!吻這神驢的神聖的遺體吧!這神驢曾有幸把我們的主從橄欖山馱到耶路撒冷。跪下吧,吻吧,布施吧。你會得到百倍的回報,會長生不老!」人們擁擠著,爬向聖物,吻著毛茸茸的尾巴,渾身一陣神秘的戰栗。但神聖的驢尾巴沒能拯救熱那亞逃脫鼠疫。
《向驢致敬》是一首十四行詩。詩人借「蠢驢」強烈地抨擊了宗教世界觀。睿智賢明的所羅門常說,積累知識者實則積累悲哀。快快躲開能給你增添煩惱的學業吧,快快拋棄求知的念頭吧,天主喜歡老實人,使徒保羅教導我們不要依賴知識;尊者奧古斯丁說,不知比知更接近天主。這裡,度誠的無知變成了德行;聖潔的、驢一般的愚蠢變成了眾人仿效的楷模!基督徒和猶太教徒由於聖經中比喻暗示的作用,被人冠以驢的尊號,不僅不會憤怒,倒反而得意。
結果,凡是談到驢的地方,從文字的宗教意義上說,從涵義比喻上說,從神秘主義構想上說,指的都是虔信的人、聖人、神人。布魯諾在詩的開始就唱起了驢的頌歌,稱之為「神聖的」,名曰歌頌,實則嘲諷。宗教信仰把人變成驢,把五個指頭捏成一只驢蹄,但它們無法從知識樹上摘下禁果,也不能像普羅米修斯那樣,從天上竊取火種來點燃理性之光。布魯諾認為,人需要的是思想的自由,是知識,是真正的科學。人應該去「認知天界」。
接著他氣憤地指出「求知的枉然」及「驢性的得志」。驢就是上帝選定的人,上帝通過他們向人們賜福和祝福,多麼愚昧!他指出,人應該不屈不撓地探索宇宙。詩的最後幾行,流露出布魯諾討厭「浮生若夢」的想法。他不認為今世的生活短促,只是在彼世「永生」的前奏。全詩通過「驢性」與「求知」的交叉對比,表現出他的痛苦和憤怒,也表現出他的嚴正。 (鄭小焰)
(鄭小焰)
Feb 17
私貨珍藏
[愛墾研創·嫣然]Midjourney vs Midwifery~~這是一個極具對抗性的對比:MidJourney(中途之旅) 是當今 AI 圖像生成的霸主,而蘇格拉底將自己的哲學對話法稱為 Maieutics(助產術 / Midwifery)。
這兩者都處理「誕生」,但其本質卻是自動化美學與靈魂分娩的兩極。
1.答案的供給者 vs. 問題的引導者
MidJourney是一個「願望滿足機器」。你輸入關鍵字指示(Prompt),它在幾秒鐘內為你提供四張近乎完美的成品。它消滅了「中途」,直接抵達「終點」。在它面前,人是消費者,向黑盒索要一個符合直覺的答案。
蘇格拉底的助產術 則相反,他自稱不生產真理,只是「真理的助產士」。他透過不斷的追問,迫使對方在思想的陣痛中,親自產下屬於自己的認識。蘇格拉底認為知識不在他手中,而在對方的靈魂裡。在蘇格拉底面前,人是生產者,必須經歷艱難的思考過程。
2. 算法的平滑 vs. 辯證的皺褶
MidJourney的邏輯是「平均」:它從數十億張人類已有的圖像中提取機率分佈,給出最符合大眾審美「公約數」的圖像。它抹平了風格的偏激,提供了一種預設的、無痛的、高度飽和的「美」。
助產術的邏輯是「否定」:蘇格拉底透過質疑來打破偏見與習以為常。他不是要讓你的思想變得「好看」,而是要讓你的思想經歷「皺褶」與「斷裂」。助產術往往讓人感到困惑(Aporia),而這種困惑正是「靈光」閃現的前奏——在被打破的舊知中,看見真理的澄明。
3. 「中途」的消失 vs.「中途」的意義
MidJourney的名字諷刺地帶有「Journey」(旅程),但它提供的其實是旅程的跳過。它讓藝術創作變成了「挑選」而非「磨練」。
蘇格拉底的 Midwifery 則強調「在路上」。真理不在於最後那個結論(那往往是空洞的定義),而在於對話過程中那種汗流浹背、辭窮理屈、最終豁然開朗的動態體驗。那才是真正的「中途之旅」。
4.文化的自動駕駛 vs. 林中空地的開闢
如果說 Midjourney 是視覺文化的「自動駕駛」,它根據既有的文化濾鏡(Prompt 裡的關鍵字)自動導向一個好看的終點;那麼蘇格拉底的助產術就是在思想的密林中「開闢空地」。
Midjourney:追求的是「快」與「像」。
Midwife:追求的是「真」與「覺」。
總結:當我們按下 Prompt
當我們在MidJourney輸入指令時,我們是在調用全人類文化遺產的殘影,試圖得到個瞬間的驚喜(Wow moment)。但在那個驚喜之後,我們往往感到空虛,因為那是「未經分娩的果實」。
蘇格拉底式的對話,雖然沒有精美的像素,卻能給予我們那種「難以預期的靈光」。那種靈光不是來自算法的堆疊,而是來自自我意識的覺醒。
這或許是當代文化最深刻的諷刺: 我們擁有了最強大的「中途工具」(MidJourney),卻越來越失去「助產」(Midwifery)那份親自孕育意義的耐性。
大家是否覺得在 AI 時代,我們還需要那種「令人痛苦的對話」來對抗「令人愉悅的算法」?或者,我們能否將 AI 視為一種新型的蘇格拉底,透過與它的「對話」來發現我們未曾察覺的內心皺褶?
on Mon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