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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墾研創]顏色,如何成為一種地方文化——從沖繩的藍與紅褐,觀看世界紡織染色的「地方色」

    在紡織史中,顏色從來不只是視覺裝飾。它同時是土地的記憶、技術的累積、權力與信仰的象徵,更是一種深植於日常生活的文化語言。當我們談到日本沖繩群島的染織特色——靛藍與紅褐色(多來自蘇木、福木等植物染料)——其實也正站在一個觀察全球紡織文化的入口:世界各地,都有屬於自己的「地方色」。

    一、地方色的誕生:自然不是背景,而是起點

    在工業染料出現之前,顏色首先是「可取得資源」的結果。沖繩群島位於亞熱帶,靛藍植物、蘇木、福木、黃槿等染材唾手可得,於是藍與紅褐不僅成為審美選擇,更是自然條件的必然延伸。

    放眼世界,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

    西非撒哈拉邊緣的民族,因靛藍染料與乾燥氣候,形成深藍近黑的服裝傳統,甚至讓「藍色的人」成為族群代名詞。

    安地斯高原上,羊駝毛與胭脂蟲紅,造就高度飽和、能在高山光線中清晰辨識的色彩系統。


    地中海地區富含礦物顏料與赭土,使紅褐、土黃成為建築與織品的共同色調。

    顏色在此不是抽象的美學,而是「土地的化學成分」直接進入人類生活的結果。

    二、顏色作為社會秩序:誰能穿什麼色

    地方色一旦穩定,便會被社會結構重新詮釋。顏色開始區分身分、性別、年齡與權力。

    在沖繩,紅型(びんがた)染色長期與王族、士族階層相連,色彩鮮明、圖樣繁複;而平民衣著則偏向藍染與樸實的紅褐色。顏色在此成為一種無聲的階級語言。

    類似的現象存在於世界各地:

    中國歷代王朝中,黃色象徵皇權,民間不得僭用。

    印度的紅色在婚禮中象徵吉祥與生命力,但在其他場合卻可能具有禁忌。


    伊斯蘭世界中,某些綠色因宗教意涵而具有特殊地位。

    顏色因此成為一種「可被閱讀的社會文本」,穿在身上,即表明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

    三、技術即文化:染色方法塑造審美

    不同地區即使使用相同染料,也會因技術差異而發展出完全不同的視覺語言。

    沖繩的紅型,結合防染、手繪與多次套色,使藍與紅褐不只是單一色塊,而是層次分明、富有節奏的構圖。相比之下:

    印尼蠟染(Batik)以蠟防染創造裂紋與重複圖樣;日本本州的絣(かすり)強調模糊、顫動的邊界;西非 Adire 染布以綁、縫、澱粉防染形成大膽對比;技術限制並非弱點,而是孕育地方美學的土壤。顏色之所以「像某個地方」,往往是因為「只能這樣做」。

    四、現代視角下的地方色:失落,還是重生?

    工業染料的普及,使顏色脫離土地,藍不再需要靛藍,紅不再來自茜草或胭脂蟲。地方色看似被全球化抹平,卻也在另一個層面重新被理解。

    今天,人們重新學習天然染,不只是為了復古,而是試圖找回顏色與環境、身體與時間的關係。沖繩的藍與紅褐,在當代設計中不再只是「傳統」,而是一種對慢工、地方知識與生態倫理的回應。

    這樣的復興,也正在世界各地發生:

    當顏色重新與「來源」連結,它便再次成為文化,而非僅僅是商品選項。

    結語:看見顏色,就是看見世界如何生活

    每一種地方色,都是人類與環境長期協商的結果。

    沖繩的藍,是海洋與靛藍植物的顏色;
    沖繩的紅褐,是木材、陽光與時間沉澱的顏色。

    當我們理解這些顏色的來歷,也就理解了一種生活方式、一段歷史、一個世界觀。紡織染色之所以迷人,正因它把文化穿在身上,讓顏色成為可觸摸、可傳承的文明記憶。

    ——而這樣的地方色,遍布世界,只等待被重新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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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代)晏殊·踏莎行

    小徑紅稀,芳郊綠遍。高台樹色陰陰見。春風不解禁楊花,蒙蒙亂撲行人面。

    翠葉藏鶯,朱簾隔燕。爐香靜逐游絲轉。一場愁夢酒醒時,斜陽卻照深深院。


    今譯:
    小路邊的紅花日漸稀少,郊野卻被萋萋芳草佔遍,綠樹成蔭高樓台榭若隱若現。春風不懂得去管束楊花柳絮,讓它們迷迷蒙蒙亂撲人面。

    翠綠的樹葉裡藏著黃鶯,紅色窗簾把燕子隔在外面,靜靜的爐香像游絲般裊裊升騰。醉酒後一場愁夢醒來時,夕陽正斜照著深深的庭院。

    晏殊(991-1055)字同叔,著名詞人、詩人、散文家,北宋撫州府臨川城人(今江西進賢縣文港鎮沙河人,位於香楠峰下,其父為撫州府手力節級),是當時的撫州籍第一個宰相。晏殊與其第七子晏幾道(1037-1110),在當時北宋詞壇上,被稱為「大晏」和「小晏」。晏殊的詩詞全集

    作為詞牌,「踏莎行」唸作 Ta Suo X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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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街(Yonge Street)——從城市主幹道到流傳百年的傳說

    在很多旅遊與文化指南中,你可能聽過這樣一句話:「Yonge Street 是世界上最長的街道。」這條被稱為「安大略的主街(Main Street Ontario)」的道路,確實擁有豐富而有趣的歷史,至今仍是加拿大安大略省最具代表性的一條大道,但關於它的「世界最長」稱號,已經成為一段都市傳說與歷史誤解。

    Yonge Street At Dusk

    央街Yonge Street,發音近似 “young”的歷史可追溯到 1793,由當時的英屬上加拿大副總督John Graves Simcoe下令興建,原意是連結多倫多(Toronto)與北方的湖泊與內地,作為軍事與交通要道,同時也奠定了安大略省以後道路規劃的基礎。它從安大略湖湖畔南端出發,向北延伸,一路穿越多倫多市中心、約克區與郊區,最初稱為省道的一部分,負責連接北方地區。(Wikipedia)

    在主幹道上,央街經過多倫多最繁華的商業與文化區域——從 Eaton Centre(伊頓中心)Yonge–Dundas Square(央街與登打士廣場)冰球名人堂(Hockey Hall of Fame)等知名地標都座落其旁。它不僅是交通用路,更是城市生活的脈動核心。這條街也成為多倫多地鐵第一條建線的地下走向——Yonge–University 地鐵線 的主要動線,見證了城市的成長與變遷。(Flickr)

    在20世紀中葉到 1990 年代之前,央街曾被視為安大略省道 Highway 11 的南端路段。由於 Highway 11 向北延伸至加拿大與美國邊境的 Rainy River(雨河鎮),整段路線出現極長的距離,早期有一度被吉尼斯世界紀錄大全記載為 世界最長的街道,標示長度達 1,896 公里(1,178 英里)。這個稱號廣為流傳於旅遊指南與地方傳說中。(Canada Cool)

    但實際情況有一些關鍵細節必須澄清:央街真正以「Yonge Street」名稱存在的路段,其實並沒有延伸到 Highway 11 的最北端。在 1990 年代末省政府重新調整道路權責後,央街與 Highway 11 的名稱和管理被切割,現在的央街北至約克區的Holland Landing附近就結束,而往北的部分不再用同一名稱,因而在 1999 年吉尼斯世界紀錄取消了它「世界最長街道」的稱號。

    如今,央街本身從安大略湖到郊區的直線主幹約有五十餘公里,仍是多倫多市與鄰近地區重要的城市動脈。雖然它不再真正是世界最長,但其象徵意義與文化地位遠未減弱。這條街幾乎串起了城市最熱鬧的購物區、餐飲娛樂地帶、歷史建築與社會活動場所,是城市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公共空間。它的名字在當地居民口中常被稱為「央街」,不僅代表道路,也代表一種城市記憶與公共身份。(Flickr)

    總結來說,央街的故事既是道路的歷史,也是城市與集體記憶的縮影:從軍事運輸線到繁華大道,從世界紀錄的傳說到日常生活的背景,它將加拿大城市發展的軌跡融入每一段路景之中。即便它不再是世界最長的街道,央街仍然是理解多倫多、理解安大略省社會文化的重要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