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馬最古老的華文小學:古達樂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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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陳老頭

    陳平原·大學卡在卡文科招生的名額

    今年,從國外到國內很多大學其實都在卡文科招生的名額。最近我接受采訪,記者讓我預測2050年大學的招生狀態,比如說人文學科還有多大的比例。我跟他說,不僅那個時候文科生的比例不會下跌,還會觸底反彈。人家說我太樂觀了,我說不是我太樂觀了,是我很保守。

    我之所以認定未來中國大學不是減少而增加文科招生數量,那是因為理工科解決外在問題,一旦實現,可以迅速推廣,如果走不到最前沿,很容易被覆蓋的。人文學科面對個體的生活經驗和心靈問題,更多考慮精神及文化需求。因此大學裡的人文教育有很好的退路,那就是回到傳統讀書人的傳道授業解惑,注重修身養性。

    現在可以看得很清楚,人類必要勞動時間大為減少,壽命明顯延長,閒暇時間增加。有時間、有心情、有金錢,但不見得有能力從事創造性的勞作。真正意義上的創新,永遠屬於少數人。絕大多數人,無論怎麼努力,都競爭不過AI的。這樣一來,帶有自娛性質的傳承文化與修身養性,很可能會成為教育的主要功能,包括大學教育的主要功能。正是基於此判斷,我才會再三提倡「為己之學」。

    與此相關,中等以及以下的大學,與其努力提高專業性與創新水平,不如強調通識性與適應能力,培養有專業知識、文化修養、藝術趣味,能思考、善交流、身心健康的大寫的「人」。

    誇張點說,今天被很多人「看不起」的開放大學和老年大學,其提倡終身學習、憑興趣讀書、跨學科修課,而不強調「創新」與「突破」,反而值得我們認真借鑑,這是我對未來人文學科的想象。

    「大學不會徹底消亡」

    從ChatGPT出世,到DeepSeek震驚全球短短幾年間,人工智能從一個高深的專業領域,變成一個狂歡的全民話題。從政府到民間到學界,各行各業此刻或者今後都將受到深刻的影響。作為大學教授,尤其是人文學者,我自然特別敏感。

    我說世界歷史上,每次重大的科技進步都會伴隨一定的價值重組、社會動蕩以及知識結構的變遷。這回自然也不例外。若干年以後,震蕩期過去了,回過頭看今年的好多想法和論述顯得很幼稚可笑,但那是真實存在的人類尋路的迷茫、痛苦與掙扎,值得尊重與保存。這是今天所有的思考與表達的意義。我的力量很小,我能做的就是文學教育,看文學教育以後該怎麼走。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從歷史記憶、文化闡釋、精神構建以及社會實踐層面思考「大學」是什麼、有什麼,還能做些什麼。

    我認為,我們正面臨「大學」這個人類社會極為重要的組織形式發生根本性蝶變的前夜。最激進的朋友認為大學會消亡,而我認為大學會產生巨大的變革,但不會徹底消亡。

    人工智能的突飛猛進,對以傳授知識、培養人才為己任的大學,尤其是人文學,構成了巨大的挑戰。我不覺得它會消亡,但是我會承認技術迭代迅速,世界日新月異,大學必須適應這個變化,不斷調整教學宗旨、學科體系、教學方式以及培養目標等。

    (北大教授陳平原:當卷不過AI時,何處是歸途;作者:陳平原;原見:2025/5/18 ;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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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陳老頭

    [愛墾研創·嫣然]馬來西亞競爭力停滯的結構性原因——制度改革不足下的產業升級失靈,及文創政策的可行角色

    引言:問題不是「有沒有潛力」,而是「為何無法轉化」

    在1990年代至2000年代初期,馬來西亞憑藉相對完善的基礎設施、穩定的政治環境與出口導向型製造業,一度被視為東盟中最有條件繼新加坡之後邁向高收入的經濟體之一。然而,二十年後的現實是:其人均收入、產業附加值與技術密集度,已逐漸被部分尾随的國家追近甚至超越。

    這一結果顯示,問題並非單純來自外部競爭,而是源於内部制度、政策與產業結構之間的長期錯配

     

    一、治理結構對產業升級的實質影響

    政策激勵長期偏向「再分配」,而非「能力建構」

    馬來西亞公共政策的一個核心特徵,是長期以族群與短期政治考量作為主要動員基礎。其直接後果並非政治本身,而是政策資源配置的方向性偏誤

    • 教育與培訓體系更重視「入學機會分配」,而非技能質量
    • 工業政策偏好補貼與保護,而非研發與技術升級
    • 公共部門績效考核較少與創新成果、產業轉化掛鉤

    這種治理邏輯,使得政策工具難以持續支持高附加值產業所需的長期人力與技術積累

    人才外流是結果,而非單一原因

    馬來西亞長期面臨高技能人才外流,這一現象經常被歸因於薪資或海外機會。然而,更具結構性的原因在於:

    • 本地產業對高端研發與創意人才的需求不足
    • 公共與私人部門缺乏清晰的專業晉升與研究支持路徑

    因此,人才外流更像是制度無法吸納高技能勞動的結果,而非單純的人才忠誠度問題。

     

    二、產業結構問題:製造業成功未能轉化為技術能力

    1. 電子與製造業的「淺層嵌入」問題:馬來西亞在電子製造與出口領域的成功,主要集中於:組裝、測試、中游製程。然而,關鍵的設計、核心研發與系統整合能力,長期掌握在跨國企業母公司或外部市場手中。與此同時,越南等後發國家以更低成本複製了相似的製造定位,削弱了馬來西亞原有的比較優勢。

    2. 制度不確定性削弱長期投資:政策反覆、行政透明度爭議及執行效率不一,使得:外資傾向將馬來西亞視為「過渡型基地」;本地企業較少進行高風險、長周期的研發投資;這並非制度完全失效,而是制度無法提供足夠的長期確定性

     

    三、文創產業的現實定位:不是替代方案,而是放大器

    文創的「主引擎」平行角色:
    在任何已知經濟體中,文創產業雖不足以單獨支撐國家層級的經濟轉型,可是,文創的價值與可行角色,主要體現在三方面:提升既有產業附加值:品牌設計、使用者體驗、文化敘事與市場區隔;強化城市與區域競爭力:軟實力、文化旅游、創意聚落、文化導向的中小企業生態;留住高技能人才:設計師、教育人才、學術人員、內容創作者與跨界策展師等。

    聮合國教科文組織的Mondiacult 2025大會顯示,在ESG(環境、永續與治理)可持續發展目標中,文化是必需的第四項元素,文創無疑有其一定的策略角色。

    四、民間文化平台的角色:以陳明發博士推動的文化與知識平台“愛墾網”(www.iconada.tv)为例,其實踐顯示:民間平台可補充公共敘事不足;可形成跨區域、跨族群與跨專業的知識交流空間。在政策討論場與敘事資源庫擁有重要的角色

    五、可操作的政策重點(摘要)

    若要使上述分析具有實質意義,政策層面至少需聚焦以下方向:

    • 教育與產業脫鉤問題的修正:STEAM 與創意學科與實際產業需求掛鉤(愛墾網提出:鄉產學方案)
    • 研發與設計環節的本地化激勵:對研發投資而非僅產量提供政策誘因(愛墾網提出:南海東籬文化基地)
    • 文創政策的工具化,而非象徵化:明確KPI(產業轉化率、就業留存率)(愛墾網提出:文化旅遊方向)

     

    結語:問題的核心仍是制度;文創能促進有關文化動能

    馬來西亞競爭力的相對,民間幸福感指數下滑,並非文化不足,也非人民缺乏創意,而是制度未能有效將既有資源轉化為長期能力。文創可以成為長期努力的聚焦點,但首先要有制度創新的决心;敘事可以動員共識,但首先需要成熟的文創

  • 陳老頭

    [愛墾研創·嫣然]在當代科學語境中,叠加態(Superposition)常被視為最違反直覺、也最富啟發性的概念之一。它不僅動搖了我們對「存在」的基本理解,也在文化與哲學層面,開啟了重新思考現實與可能性的契機。若將其從純粹物理學的語境中稍作轉譯,「叠加態」其實可以被理解為一種尚未被決定的存在狀態,一種同時容納多種可能而尚未收斂為單一結果的開放結構。

    在經典物理的世界裡,一個物體在任何時刻都具有確定的性質:位置、速度、方向皆可被明確描述。這種確定性構成了日常經驗的基礎,也形塑了我們的直覺認知。

    然而,量子力學所揭示的世界卻截然不同。在微觀層面,一個粒子在被觀測之前,並不處於某一確定狀態,而是同時存在於多種可能之中。這並非單純的「不知道它在哪裡」,而是它本身就以一種「既在此又在彼」的方式存在。這種多重可能的並存,正是所謂的叠加態。

    這一觀點之所以具有顛覆性,在於它挑戰了「非此即彼」的二元邏輯。在傳統思維中,一個命題要麼為真,要麼為假;一個物體要麼在這裡,要麼在那裡。然而,叠加態卻允許「既是A也是B」的狀態存在,直到某種測量或觀測行為發生,這些可能性才會收斂為一個具體結果。換言之,確定性並非世界的原初狀態,而是某種操作之後的產物。

    這樣的觀點,對文化理解具有深遠的隱喻意義。在文學創作、藝術實踐乃至日常思考中,我們經常處於某種「叠加狀態」:一個念頭尚未成形時,往往同時包含多種方向與可能;一個故事尚未寫定時,角色的命運可以朝向不同結局展開。這種尚未決定的狀態,既是不穩定的,也是富有創造力的。正因為它尚未被固定,才保有轉化與生成的潛能。

    然而,現代社會的節奏與制度,往往傾向於迅速消除這種叠加狀態。無論是在教育、媒體或知識生產中,我們都被要求盡快給出明確答案,將模糊的可能性壓縮為可操作的結論。從這個角度看,叠加態不僅是一個物理概念,也是一種逐漸被壓抑的文化經驗。它提醒我們,在確定性背後,曾經存在過一個更為開放與多元的可能空間。

    同時,叠加態也讓我們重新思考「選擇」的意義。在量子力學中,當觀測發生時,系統從多種可能中「選擇」了一個結果,但這個選擇並非出於意志或判斷,而是機率性的實現。對人類而言,我們的選擇則往往伴隨著理由、價值與情感,但其結構卻與量子塌縮有某種相似之處:每一次決定,都是對其他可能性的放棄。從這個意義上說,人生本身也可以被視為一連串從叠加態走向確定態的過程。

    值得注意的是,將叠加態作為文化隱喻,並不意味著人類經驗與量子現象在本質上相同。物理學中的叠加態有其嚴格的數學描述與實驗依據,而文化層面的運用,更多是一種啟發性的類比。然而,正是這種跨領域的對話,使科學概念得以超越專業邊界,進入更廣泛的思想領域。

    總體而言,叠加態所揭示的,不僅是微觀世界的奇異結構,更是一種關於可能性與確定性之間張力的深刻洞見。它提醒我們,所謂的「現實」,並非唯一且固定的存在,而是在無數潛在可能之中,被不斷選擇與確立的結果。在這個意義上,理解叠加態,不只是理解量子力學,更是學會在確定與不確定之間,重新看待世界與自身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