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墾研創]最具辨識度的作者導演~~魏斯·安德森(Wes Anderson)是當代最具辨識度的作者導演之一。他的作品從早期的《Rushmore》到成熟期的《The Royal Tenenbaums》、《The Grand Budapest Hotel》與《Asteroid City》,逐步建立起一套兼具形式感與情感深度的敘事體系。他的電影不僅「好看」,更像一本被精緻裝幀的小說,讓觀眾在秩序井然的畫面中,閱讀人物的孤獨與渴望。
一、章回小說式的敘事結構
安德森常以「章節式」結構組織故事,畫面會出現標題卡或明確分段,如同翻閱一本小說。例如《The Royal Tenenbaums》以旁白帶領觀眾閱讀家族史,《The Grand Budapest Hotel》更採用多重時間框架與敘事者嵌套(作家—年輕作家—旅館主人—古斯塔夫的故事),形成層層包裹的敘事盒。
[愛墾研創]《街角的商店》《The Shop Around the Corner》是1940年上映的經典浪漫喜劇,由匈牙利裔導演Ernst Lubitsch執導,主演包括James Stewart(下圖右)與Margaret Sullavan(左)。本片以溫柔機智的筆觸描繪書信戀情,被視為「文字愛情」電影的原型之一,也成為後世多部改編作品的靈感來源。 故事發生在布達佩斯一家小型禮品店。店員阿爾弗雷德(Alfred)與新來的女店員克拉拉(Klara)在工作上時常發生摩擦,彼此看不順眼。然而兩人各自都有一位從未見面的筆友,透過書信交流分享對文學、音樂與人生的看法,並逐漸產生愛慕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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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研創·嫣然] 願哲學——「民不敢聲,惟有吁也」~~晚清至民初之際,報刊既為思想競逐之場域,亦為民意曲折流轉之通道。章士釗於1909年在上海創辦《民吁日報》,以「民不敢聲,惟有吁也」為宗旨,其語雖簡,意蘊深長,既揭示時代政治壓抑之現實,亦暗合中國詩學「興觀羣怨」之傳統精神。若循此詩學脈絡觀之,則章氏之辦報理念,不僅是一種新聞實踐,更是一種文化姿態與精神承繼。
中國古典詩學自《詩經》以降,重視詩之社會功能。《毛詩序》提出「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羣,可以怨」,此四者既為審美範疇,亦為政治倫理之寄託。「興」者,感發志意,以情動人;「觀」者,觀風察俗,洞悉世態;「羣」者,合眾心而成公議;「怨」者,抒積鬱而寓諷諫。章士釗之「民不敢聲,惟有吁也」,正可置於此四義之交會處加以審視。
首先論「興」。所謂「興」,不僅是比興之修辭,更是情志之激發。晚清政局多艱,言論空間逼仄,民間冤抑難伸。在此氛圍中,「吁」字所承載者,乃一種壓抑情感之自然流露。此嘆息並非軟弱,而是蓄勢待發之情志。章氏以「吁」為報名,實則喚起讀者內心深處的共鳴,使沉默之人意識到自身並非孤絕。此種以情動人的策略,正是「興」之現代轉化——由詩歌感發轉為報刊感發,由吟詠抒懷轉為公共情感的召集。
其次論「觀」。報刊之責,在於揭露現實、呈現真相,使讀者得以「觀風俗之盛衰」。當官方話語壟斷輿論之時,民間疾苦往往隱而不彰。《民吁日報》既以「吁」為名,便自許為民意之耳目。它所呈現的,不僅是事件本身,更是制度下被壓抑的結構性困境。這種觀照,既承繼《詩經》採風之精神,又引入近代新聞之方法。透過報導與評論,使社會得以自我反省,這正是「觀」在近代公共領域中的具體實踐。
再論「羣」。詩之「羣」,意在凝聚人心,使個體情感轉化為群體共識。在高壓統治之下,百姓「不敢聲」,意味著公開抗議之空間幾近消失。然而「吁」雖為低聲嘆息,若經媒介傳播,便能匯聚為共鳴之場。報紙正提供了這樣的平台,使分散各處的怨苦得以彼此映照。當一則報導觸動千萬讀者的心緒,個體的嘆息便成為群體的情緒。這種由私語轉為公議的過程,正是「羣」的現代形態。章士釗深知,真正的力量不在於一時喧嘩,而在於持續凝聚之民意。
最後論「怨」。中國詩學中的「怨」,並非單純怨懟,而是寓諷於言、以柔制剛之批判藝術。《詩經》多有「怨而不怒」之作,以含蓄筆法寄託不平。章氏之「吁」,亦是一種節制之語。當「聲」已不可得,「吁」遂成為唯一可行之方式。此種以嘆息代抗議的姿態,既揭示政治現實之殘酷,也保留了批判的火種。它並非消極退讓,而是策略性的轉進——在言論邊界之內,保存言說的可能。正如古人藉詩諷諫,近代報人藉報紙抒怨,其精神脈絡一以貫之。
值得注意的是,章士釗所處之時代,已是傳統與現代交錯之際。報刊作為西方傳入之新媒介,承載的是近代公共空間的理念;而其精神內核,卻可溯源於中國詩教傳統。當「興觀羣怨」由宮廷雅集走向市民社會,它不再僅是文人修辭之準則,而成為公共言說的倫理依據。章氏以一字之「吁」,巧妙地將詩學精神轉化為新聞實踐,使報紙成為現代社會的「風雅頌」。
從更宏觀的文化視角看,「民不敢聲,惟有吁也」亦揭示了中國近代知識人面對權力結構時的複雜心態。他們既渴望變革,又必須在現實壓力下尋求生存之道。於是,嘆息成為過渡的語態,既表明不滿,又避免直接衝撞。這種語態既含悲憫,也藏堅忍,既有文化傳統的溫潤,也有現代批判的鋒芒。
總而言之,章士釗創辦《民吁日報》之宗旨,不僅是一則辦報宣言,更是一種深植於中國詩學傳統的文化實踐。「興」以感發人心,「觀」以揭示現實,「羣」以凝聚公意,「怨」以寓諷批判。當百姓「不敢聲」之時,報紙成為「吁」之所在;當嘆息匯聚成潮,便為時代轉型孕育可能。此一由詩而報、由文而政的精神轉化,正是中國文化在現代轉型中的一段動人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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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研創]最具辨識度的作者導演~~魏斯·安德森(Wes Anderson)是當代最具辨識度的作者導演之一。他的作品從早期的《Rushmore》到成熟期的《The Royal Tenenbaums》、《The Grand Budapest Hotel》與《Asteroid City》,逐步建立起一套兼具形式感與情感深度的敘事體系。他的電影不僅「好看」,更像一本被精緻裝幀的小說,讓觀眾在秩序井然的畫面中,閱讀人物的孤獨與渴望。
一、章回小說式的敘事結構
安德森常以「章節式」結構組織故事,畫面會出現標題卡或明確分段,如同翻閱一本小說。例如《The Royal Tenenbaums》以旁白帶領觀眾閱讀家族史,《The Grand Budapest Hotel》更採用多重時間框架與敘事者嵌套(作家—年輕作家—旅館主人—古斯塔夫的故事),形成層層包裹的敘事盒。
這種結構帶來兩種效果:
1.形式上的距離感:觀眾意識到自己正在「閱讀一個故事」。
2.情感上的延遲爆發:冷靜的敘述方式反而強化角色悲傷的張力。
他常運用全知視角旁白,使敘事具有寓言與童話色彩,同時也保留對人物命運的淡淡諷刺。
二、對稱構圖與視覺秩序
安德森最具標誌性的美學特徵,是極端講究的對稱構圖與平面化調度。角色往往正面面向鏡頭,置於畫面中央;鏡頭運動偏好水平橫移(tracking shot)與垂直俯拍。這種「幾何化」構圖營造出秩序與控制感。
然而,這種嚴密的視覺秩序,往往與角色內在的混亂形成對比。例如《The Grand Budapest Hotel》中精緻的粉紅旅館空間,對應的是戰爭逼近與文明崩塌的陰影。秩序越精確,情感越顯脆弱。
三、色彩與物件的象徵語言
安德森的色彩設計具有高度風格化與主題意涵:
粉紅與紫色 → 懷舊與浪漫
黃色與橘色 → 童年與記憶
藍灰色 → 疏離與哀傷
此外,他善於使用具象徵意義的道具,如書籍、徽章、制服、打字機、模型建築等。這些物件既是美術設計的一部分,也是角色身份的延伸。人物似乎總被某種制服或符號所定義,象徵他們在社會結構中的角色定位。
四、疏離感中的情感核心
安德森的電影常被批評「過於造作」或「情感冷漠」,但實際上,他的作品蘊含深刻的人物孤獨與創傷。父子關係、失落童年、失敗天才、無法完成的愛情,是反覆出現的主題。
例如:
《The Royal Tenenbaums》探討天才兒童長大後的失落與父權缺席。
《The Grand Budapest Hotel》以幽默包裹文明衰亡與友情的消逝。
《Asteroid City》則以戲中戲結構討論悲傷與存在意義。
他以冷調幽默包覆悲傷,使情感不是直接宣洩,而是在壓抑中滲透。觀眾往往在精緻構圖與機智對白之下,突然被某個瞬間擊中。
五、時間與懷舊感
安德森電影中的時間往往模糊不明,像是停留在一個「未曾真正存在的過去」。這種懷舊並非對歷史的再現,而是一種情緒狀態——對純真年代的想像。
他的世界像是模型屋或微縮景觀,人物彷彿生活在童話般的人工空間裡。這種人工感並非缺陷,而是一種美學選擇:透過去真實化,反而更接近情感的真實。
六、敘事美學的核心矛盾
總結而言,魏斯·安德森的電影敘事美學建立在幾組核心矛盾之上:
秩序 vs. 混亂
童話 vs. 現實
幽默 vs. 悲傷
形式控制 vs. 情感失控
他將電影變成一種精緻編排的文本藝術,同時保留人物的脆弱與不完美。這種高度形式化的敘事風格,使他成為當代少數能將作者風格徹底品牌化的導演之一。
魏斯·安德森的敘事美學,不僅是視覺風格的標誌,更是一種觀看世界的方式。他用幾何般的畫面包裹情感的裂縫,用童話語氣講述成人世界的失落。在冷靜與浪漫之間,他建構出屬於自己的電影宇宙——既人工、又真誠;既疏離、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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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研創]《街角的商店》《The Shop Around the Corner》是1940年上映的經典浪漫喜劇,由匈牙利裔導演Ernst Lubitsch執導,主演包括James Stewart(下圖右)與Margaret Sullavan(左)。本片以溫柔機智的筆觸描繪書信戀情,被視為「文字愛情」電影的原型之一,也成為後世多部改編作品的靈感來源。
故事發生在布達佩斯一家小型禮品店。店員阿爾弗雷德(Alfred)與新來的女店員克拉拉(Klara)在工作上時常發生摩擦,彼此看不順眼。然而兩人各自都有一位從未見面的筆友,透過書信交流分享對文學、音樂與人生的看法,並逐漸產生愛慕之情。
觀眾很快便知道一個關鍵事實——這兩位筆友其實正是彼此。也就是說,在現實中爭執不休的同事,卻在匿名信件裡深深欣賞對方的靈魂。隨著誤會與情感交織,阿爾弗雷德逐漸發現真相,並在聖誕節前夕設計了一場既溫馨又帶點戲劇性的告白。
故事最終以理解與和解收束,兩人在卸下誤解後,終於在現實世界中確認彼此的情感。
《街角的商店》充分展現了所謂「Lubitsch Touch」——輕巧、含蓄、機智而不流於煽情。電影雖然情節簡單,但情感層次細膩動人。它所描繪的愛情並非激情奔放,而是透過思想交流與價值觀共鳴逐漸萌生。
書信在本片中象徵理想化的自我。透過文字,角色展現出更真誠、更詩意的一面;然而在現實生活裡,個性缺點與日常摩擦卻掩蓋了這份靈魂契合。電影巧妙提出一個問題:我們究竟愛的是對方本身,還是對方在文字中呈現的理想形象?
此外,本片也充滿戰前歐洲小市民生活的溫度。禮品店成為微型社會縮影,同事間的互動、老闆的權威與經濟壓力交織出生活的真實感。即使故事發生在經濟動盪的年代,電影仍以幽默與人情味回應不安,使其在歷史背景下更顯珍貴。
從文化影響來看,本片的敘事結構直接啟發了後來的《電子情書》(You’ve Got Mail),將傳統書信轉化為電子郵件形式。不同時代改變了媒介,但核心命題未變——文字如何讓人卸下防備,展現內心最真實的自己。
總體而言,《The Shop Around the Corner》是一部歷久彌新的經典。它提醒我們,真正的親密不只來自相處的時間,更來自思想的共鳴。而在文字之中,人往往比在現實裡更勇敢、更誠實。
10 hours a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