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最重要的原則,是保持內心的純真。因為藝術是最純粹的,尤其以藝術創作來講,必須面對許多現實問題;當生活面臨種種困難時,真的很辛苦,連我也曾經想過放棄算了,但當我低頭看看自己的雙手,我會對自己說:“不是每個人都有一雙打石頭的手,為什麼要輕言放棄?”只要用心創作,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你就能得到機會!創作帶給我們的是內心的純然喜悅,與物質生活的豐盛是不同的層次。我常想,人生走到最後,我能夠留給這 世界的,也許就是我的作品了。(臺灣雕塑藝術家吳建松) (Photo: Sergei Leonidov)
在當代科學研究、女性主義理論與後人類思想的交會處,Donna Haraway(唐娜·哈拉維,)始終是一位關鍵人物。自《A Cyborg Manifesto》提出「賽博格」神話以來,她便持續拆解人類中心主義與自然/文化二分的迷思。進入二十一世紀後,哈拉維在《The Companion Species Manifesto》與《When Species Meet》中轉向「伴侶物種」(companion species)與「纏結」(entanglement)的思考,將目光從科技混種轉移到日常生活中與人類共同生活的動物、微生物與生態系統。她主張,人類並非孤立自主的主體,而是在與他者物種的長期共演中生成自身。
「纏結」在哈拉維的思想中並非單純的隱喻,而是一種本體論立場。她主張,世界不是由獨立個體所組成,而是由多重關係交織而成的動態場域。這種觀點與後人類主義、行動者網絡理論及生態思想產生共鳴,但哈拉維更強調敘事與責任。她提出「與麻煩共處」(staying with the trouble)的態度,拒絕簡化為末世焦慮或科技救世的二元想像。在氣候變遷與物種滅絕加劇的時代,她呼籲人類不要幻想回到純淨自然,而是承認自身早已深陷於複雜糾纏之中。
Host Workshop
[愛墾研創]當孔子遇上沙特~~將儒家的「修身」與存在主義(Existentialism)對比,兩者雖然都強調自我是一個「動態生成的過程」,但在生成的力量來源、對本質的看法以及自由的定義上,有著截然不同的邏輯。
1.「生成」的邏輯:本質先於存在 vs.存在先於本質
儒家(內在目的論):儒家相信自我有一種預設的道德趨向。孟子認為人有「四端」(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修身是為了將這些本有的良知「顯發」出來。這是一種「回歸」與「實現」內在神聖本性的過程。
存在主義(絕對自由):以沙特(Jean-Paul Sartre)為代表,主張「存在先於本質」。人來到世上時空無一物,沒有預設的本性。自我不是被「修復」或「顯發」的,而是被「創造」出來的。人必須透過不斷的選擇來定義自己。
2.「自由」的定義:隨心所欲不踰矩 vs. 孤獨的選擇
儒家(法度中的自由):自由源於對道德法則的內化。如孔子所說的「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修身是為了讓個體意志與宇宙倫理(天理、禮)達成高度和諧,自由是在義務與連結中獲得的。
存在主義(焦慮中的自由):自由被視為一種「重擔」。因為沒有上帝,也沒有預設的道德藍圖,人必須為自己的每一個行動負絕對責任。這種自由往往伴隨著焦慮與孤獨,因為你無法從傳統或天理中找到現成的答案。
3.「自我」的維度:關係網絡 vs. 個體本真
儒家(社會性的自我):儒家的修身無法離開「他人」。自我在家庭和社會的「角色」中得以完成。修身的動態過程是為了成為一個更好的父親、子女或公民,目標是「內聖外王」。
存在主義(本真性的自我):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強調「本真性」(Authenticity),即個人從大眾(They-self)的平庸中解脫出來,勇敢地面對自己的死亡(向死而生)和獨特性。存在主義更關注個體如何拒絕被社會標籤化。
對比總結表
維度 儒家 存在主義
自我起點 擁有內在良知的種子 一片空白,無預設本質
動態目標 顯發天賦本性,成聖 透過行動自由地創造自我
他人角色 自我存在的必要構成 他人可能是對自由的威脅
核心動力 憂患意識與道德覺醒 存在性焦慮與對選擇的承擔
這種對比顯示,儒家提供了一種「溫暖的秩序感」,認為自我可以在傳承與義務中找到意義;而存在主義則提供了一種「清醒的孤獨感」,認為意義只能由個體在荒謬的世界中獨自鑄造。
Feb 18
Host Workshop
[愛墾研創]深時詩學~~伴侶物種理論
在當代科學研究、女性主義理論與後人類思想的交會處,Donna Haraway(唐娜·哈拉維,)始終是一位關鍵人物。自《A Cyborg Manifesto》提出「賽博格」神話以來,她便持續拆解人類中心主義與自然/文化二分的迷思。進入二十一世紀後,哈拉維在《The Companion Species Manifesto》與《When Species Meet》中轉向「伴侶物種」(companion species)與「纏結」(entanglement)的思考,將目光從科技混種轉移到日常生活中與人類共同生活的動物、微生物與生態系統。她主張,人類並非孤立自主的主體,而是在與他者物種的長期共演中生成自身。
「伴侶物種」最著名的例子是狗。哈拉維以自身與愛犬的相處經驗為起點,指出人與狗並非單向馴化關係,而是數千年來互相塑造的歷史過程。狗改變了人類的狩獵方式、居住形態與情感結構;人類則透過繁殖與訓練改變狗的身體與行為。這種共同演化(co-evolution)顯示,所謂「自然」並非純粹的背景,而是一種持續協商與生成的關係網絡。哈拉維藉此挑戰將動物視為資源或象徵的傳統觀點,強調跨物種之間的責任與回應能力。
從文化評論的角度來看,「伴侶物種」概念對現代主體觀形成深刻顛覆。啟蒙思想以來,人類被視為理性、自主且與自然分離的存在;動物則被歸入本能與物質的領域。然而,哈拉維指出,人類的情感、語言與社會性本就建立在與非人他者的互動之中。從農耕社會的牲畜,到當代城市中的寵物與實驗室動物,物種之間的纏結塑造了文化、經濟與科技制度。當我們說「養寵物」時,實際上也被牠們改變——我們的時間安排、家庭結構與情感投射,都因這段關係而重組。
「纏結」在哈拉維的思想中並非單純的隱喻,而是一種本體論立場。她主張,世界不是由獨立個體所組成,而是由多重關係交織而成的動態場域。這種觀點與後人類主義、行動者網絡理論及生態思想產生共鳴,但哈拉維更強調敘事與責任。她提出「與麻煩共處」(staying with the trouble)的態度,拒絕簡化為末世焦慮或科技救世的二元想像。在氣候變遷與物種滅絕加劇的時代,她呼籲人類不要幻想回到純淨自然,而是承認自身早已深陷於複雜糾纏之中。
在文化層面,這種思考促使藝術與文學重新書寫人與動物的關係。當代影像與小說中,動物不再只是寓言式的象徵,而是具有能動性的角色。紀錄片鏡頭試圖捕捉動物的主體性,裝置藝術讓觀眾置身於跨物種環境之中。這些創作回應了哈拉維的呼籲:學會傾聽與回應他者,而非以人類經驗作為唯一尺度。伴侶物種並非溫馨的寵物敘事,而是關於權力、依賴與倫理責任的複雜故事。
然而,哈拉維並未忽視權力結構。她指出,伴侶物種關係同時包含愛與暴力。例如實驗室動物在科學研究中所承受的痛苦,或全球寵物產業背後的繁殖與販售鏈條,都揭示跨物種親密性與資本主義體制的交織。若不正視這些不平等,「纏結」將淪為浪漫化的口號。因此,她強調具體情境中的責任實踐:在特定歷史與地理條件下,思考如何與他者共存,而非抽象地談論普遍和諧。
哈拉維後期提出「Chthulucene」(「克蘇魯世」或「怪物世」)概念,試圖取代「人類世」的單一敘事。她認為,以人類為中心命名地質時代,仍然延續了主宰式想像;相較之下,「Chthulucene」強調地下、根系與多物種共生的網絡。這種命名策略本身就是文化政治行動:透過語言重構我們對世界的理解。她以講故事(storytelling)作為方法,認為敘事不只是表達,而是生成現實的實踐。透過新的故事,我們或許能培養不同的倫理感與未來想像。
對當代社會而言,伴侶物種與纏結理論提供了一種超越人類中心的文化框架。在人工智慧與生物科技迅速發展的背景下,人與非人的界線愈加模糊。哈拉維提醒我們,不必急於捍衛人類的純粹性,而應學習在關係中思考自身定位。這意味著承認脆弱與依賴,也意味著承擔共同生成的後果。
總結而言,唐娜·哈拉維的伴侶物種與纏結理論,不僅拓展了女性主義與科技研究的疆界,更為當代文化提供一種倫理轉向。它拆解了人與自然、主體與客體的對立,揭示世界本質上的關係性。在全球生態危機與社會不平等交織的時代,她的思想提醒我們:真正的政治與倫理,不在於抽離糾纏,而在於學會如何在糾纏中負責任地生活。透過承認我們與動物、技術與環境的深層連結,或許才能開啟一種更謙卑、也更具創造力的未來想像。
Ma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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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研創]日劇職教:寓教于樂~~2003年日劇《夢想飛行》(GOOD LUCK!! TBS)以航空業為舞台,表面上是愛情與群像職場劇,實際上卻蘊含極為鮮明的「職教元素」。它不僅呈現飛行員這一高專業職業的技術訓練與制度規範,更透過角色成長、師徒關係與職業倫理,細膩刻畫個體如何在職業磨煉中建構自我價值。
以下將從「職人精神」、「制度化職業教育」、「師徒傳承」、「職場成長」與「社會意義」五個面向,深入分析本劇的職教內涵。
首先,本劇最核心的職教精神體現在對「職人精神」(Shokunin)的高度強調。主角新海元(由木村拓哉飾)是一名副機師(co-pilot),他對飛行抱持近乎理想化的熱情,渴望早日成為機長。然而劇情不斷讓他面對「技術之外」的專業要求:飛行不僅是操縱飛機,更是對乘客生命負責的系統性工程。劇中多次強調標準操作程序(SOP)、風險評估與團隊協作,這種對細節與規範的執著,正是典型的職人精神。尤其在模擬訓練與實際航班中,新海從「自信過頭」逐漸轉變為「尊重制度」,顯示出專業養成的關鍵在於對規範的內化,而非個人英雄主義。
其次,《夢想飛行》細緻呈現了高度制度化的職業教育體系。航空業本身就是現代職業教育的典範:從地面訓練、模擬機操作,到分階段飛行考核,每一步都具有嚴格的標準與評估機制。劇中透過訓練官與機長的評語、考核制度與升遷門檻,讓觀眾理解「成為機長」並非單靠資歷累積,而是需要通過層層專業認證。這種制度化教育與傳統「經驗至上」形成對比,反映現代社會對專業能力的客觀化與標準化要求。同時,劇中也揭示制度的壓力:一旦出現操作失誤或心理狀態不穩,飛行員可能被暫停飛行,顯示職業教育同時也是一種嚴格的篩選機制。
第三,師徒制與「隱性課程」在本劇中尤為突出。新海與資深機長之間的互動,構成典型的職教關係。機長不僅傳授技術,更以行動示範專業倫理,例如在惡劣天氣下如何做出是否降落的決策、如何在壓力下維持冷靜。
這些並非教科書能完全涵蓋的內容,而是透過「現場情境」與「榜樣示範」傳遞的隱性知識。劇中某些嚴厲甚至近乎苛刻的指導方式,其實正是高風險職業中常見的訓練文化:錯誤必須被放大檢視,因為代價可能是不可逆的。這種師徒關係,體現了日劇中常見的「口傳心授」,也讓職業教育具有情感與倫理層面的深度。
第四,作為典型的職場成長劇,《夢想飛行》呈現了從「菜鳥」到「專業者」的轉變歷程。新海初期的問題在於過度自信與對規則的輕忽,他更重視「飛得漂亮」而非「飛得安全」。隨著劇情推進,他經歷挫敗、被質疑甚至自我懷疑,逐漸理解飛行員的本質責任是「讓每一位乘客安全抵達」。這一轉變標誌著職業認同的成熟:從追求個人成就轉向承擔公共責任。此外,劇中其他角色,如機務人員、空服員與地勤,也各自展現專業成長軌跡,強調航空運作是多職種協作的結果。這種群像描寫進一步強化「沒有不重要的職位」這一職教理念。
第五,本劇具有鮮明的社會學意義。它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觀眾對高壓職業的距離感與焦慮。透過日常化的敘事與人際關係(如友情、愛情),劇集將嚴肅的職業訓練轉化為可感的生活經驗,使觀眾理解專業背後的人性面向。同時,劇中也探討工作與人生的平衡,例如角色在職業理想與私人情感之間的抉擇,反映現代社會普遍面臨的課題。更重要的是,《GOOD LUCK!!》強調職業倫理——飛行員的每一個決策都關乎公共安全,這種責任意識本身就是一種公民教育。
最後,從文化層面看,《夢想飛行》延續了日劇一貫對「努力與成長」的(心靈雞湯式)敘事傳統,但其獨特之處在於將這一主題嵌入高度專業化的航空產業,使職教元素更具現實感與說服力。它既展現了現代職業教育的制度性,也保留了傳統職人精神中的情感與價值,形成一種「制度與精神並存」的職教圖景。
總結而言,《夢想飛行》不僅是一部成功的娛樂作品,更是一部具有教育意義的職場文本。它通過對飛行員養成過程的細膩描寫,呈現了專業技能、制度規範與人格成長之間的互動關係。從職人精神到制度化訓練,從師徒傳承到自我實現,本劇完整體現了日劇中「職教元素」的多層次內涵,也為觀眾提供了一種理解職業與人生價值的深刻視角。
4 hours a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