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哈哈蒂:房子能浮起來嗎?16

沙特德拉伊耶城市文化遺產博物館中心

Zaha Hadid 建築師事務所於2016年奪得沙特阿拉伯德拉伊耶(Diriyah,世界文化遺產地)城市文化遺產博物館管理中心的設計大賽。 管理中心將成為博物館的總部;一所全新的教育機構也將建設於此,以保護當地符合UNESCO世界遺產的歷史文化遺產地和周邊的哈尼發谷地(Wadi Hanifah,120公里長)村落。

這個總面積為8780平方米的建築包含多種功能:永久性的展覽畫廊,圖書館,大講堂和多個學生/成年教育空間。此外,它將成為新科學研究所之家,用於實地調查和研究,提供記錄德拉伊耶考古場地的文檔。

德拉伊耶的世界文化遺址圖賴夫區(At-Turaif District)建立於公元15世紀,此處是沙地王朝的第一座首都所在地。在18世紀與19世紀初時,德拉伊耶成為瓦哈比派在政治及宗教的思想傳播中心。(來源:https://www.archdaily.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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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argaret Hsing

    [愛墾研創]最具辨識度的作者導演~~魏斯·安德森(Wes Anderson)是當代最具辨識度的作者導演之一。他的作品從早期的《Rushmore》到成熟期的《The Royal Tenenbaums》、《The Grand Budapest Hotel》《Asteroid City》,逐步建立起一套兼具形式感與情感深度的敘事體系。他的電影不僅「好看」,更像一本被精緻裝幀的小說,讓觀眾在秩序井然的畫面中,閱讀人物的孤獨與渴望。

    一、章回小說式的敘事結構

    安德森常以「章節式」結構組織故事,畫面會出現標題卡或明確分段,如同翻閱一本小說。例如《The Royal Tenenbaums》以旁白帶領觀眾閱讀家族史,《The Grand Budapest Hotel》更採用多重時間框架與敘事者嵌套(作家—年輕作家—旅館主人—古斯塔夫的故事),形成層層包裹的敘事盒。

    這種結構帶來兩種效果:

    1.形式上的距離感:觀眾意識到自己正在「閱讀一個故事」。

    2.情感上的延遲爆發:冷靜的敘述方式反而強化角色悲傷的張力。

    他常運用全知視角旁白,使敘事具有寓言與童話色彩,同時也保留對人物命運的淡淡諷刺。

    二、對稱構圖與視覺秩序

    安德森最具標誌性的美學特徵,是極端講究的對稱構圖與平面化調度。角色往往正面面向鏡頭,置於畫面中央;鏡頭運動偏好水平橫移(tracking shot)與垂直俯拍。這種「幾何化」構圖營造出秩序與控制感。

    然而,這種嚴密的視覺秩序,往往與角色內在的混亂形成對比。例如《The Grand Budapest Hotel》中精緻的粉紅旅館空間,對應的是戰爭逼近與文明崩塌的陰影。秩序越精確,情感越顯脆弱。

    三、色彩與物件的象徵語言

    安德森的色彩設計具有高度風格化與主題意涵:

    粉紅與紫色 → 懷舊與浪漫
    黃色與橘色 → 童年與記憶
    藍灰色 → 疏離與哀傷

    此外,他善於使用具象徵意義的道具,如書籍、徽章、制服、打字機、模型建築等。這些物件既是美術設計的一部分,也是角色身份的延伸。人物似乎總被某種制服或符號所定義,象徵他們在社會結構中的角色定位。

    四、疏離感中的情感核心

    安德森的電影常被批評「過於造作」或「情感冷漠」,但實際上,他的作品蘊含深刻的人物孤獨與創傷。父子關係、失落童年、失敗天才、無法完成的愛情,是反覆出現的主題。

    例如:

    《The Royal Tenenbaums》探討天才兒童長大後的失落與父權缺席。

    《The Grand Budapest Hotel》以幽默包裹文明衰亡與友情的消逝。


    《Asteroid City》則以戲中戲結構討論悲傷與存在意義。

    他以冷調幽默包覆悲傷,使情感不是直接宣洩,而是在壓抑中滲透。觀眾往往在精緻構圖與機智對白之下,突然被某個瞬間擊中。

    五、時間與懷舊感

    安德森電影中的時間往往模糊不明,像是停留在一個「未曾真正存在的過去」。這種懷舊並非對歷史的再現,而是一種情緒狀態——對純真年代的想像。

    他的世界像是模型屋或微縮景觀,人物彷彿生活在童話般的人工空間裡。這種人工感並非缺陷,而是一種美學選擇:透過去真實化,反而更接近情感的真實。

    六、敘事美學的核心矛盾

    總結而言,魏斯·安德森的電影敘事美學建立在幾組核心矛盾之上:

    秩序 vs. 混亂
    童話 vs. 現實
    幽默 vs. 悲傷
    形式控制 vs. 情感失控

    他將電影變成一種精緻編排的文本藝術,同時保留人物的脆弱與不完美。這種高度形式化的敘事風格,使他成為當代少數能將作者風格徹底品牌化的導演之一。

    魏斯·安德森的敘事美學,不僅是視覺風格的標誌,更是一種觀看世界的方式。他用幾何般的畫面包裹情感的裂縫,用童話語氣講述成人世界的失落。在冷靜與浪漫之間,他建構出屬於自己的電影宇宙——既人工、又真誠;既疏離、又溫柔。

  • Margaret Hsing

    二、 敘事:作為個體化的單一事件

    我們常誤以為「好故事」與「說好故事」是兩回事,但真正的敘事是一項單一的個體化操作

    當徐志摩在1926年寫下〈偶然 〉時,並非先有一個「美」的劇本,再用「工」的技巧去包裝。相反,「說」的這個動作本身就是「轉導」。在落筆的瞬間,那些混亂的痛苦、偶然的交會、窒息的政治,在語言的阻力下被迫進行結構化。

    這種生成過程,讓文字不再是媒介,而成了「結晶」。所謂「工」,是能量在「盡」頭處為了求生而凝結出的精確形式。這場敘事事件解決了大地與世界的爭執,讓原本無名的情緒轉化為「是其所是」的存在。

    三、動、定、和:個體化運算的技術

    這套敘事動力學可以拆解為三個互為因果的操作:

    動態(轉導): 能量在亞穩態系統中的定向傳導。它是對「盡」的反應,是生命不甘於沉沒的掙扎。

    定(是其所是):系統在轉導中找到了那個唯一的、無可取代的坐標。當徐志摩將靈魂定格在「茫茫人海」的尋覓中,那種文字的精準便是「定」。

    和(恰如其分):這是個體與環境、形式與質料達到的「內共鳴」。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在張力中達成的平衡。

    這三者統一於「化醇」之中。在《易經》中,「化醇」是萬物生成的最高境界。從西蒙東的角度看,這就是個體化過程達到的最優化狀態。

    四、1926的回響:不和解的魅力

    1926 年的春天,大地(現實的血腥與沈重)與世界(浪漫與自由的理想)並沒有達成和解。正是因為拒絕和解,那一代人的文字才具有那種穿透時代的張力。

    徐志摩那句「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並非宿命論的妥協,而是一個個體在巨大的能量推盪中,試圖定位自身的精準坐標。他以極度的形式美(工)來縫合內心的崩裂(窮),在「盡」處見證了真理的發生。

    五、讀者的個體化:從浪漫到化醇

    這種個體化的過程,不僅發生在詩人的筆下,更發生在讀者的生命軌跡中。

    年輕時讀《偶然》,看見的是「動」——是天空雲影的交會,是美作為一種浪漫的衝擊。那時,讀者正處於生命能量揮霍的場域,美是外在於己的世界。然而,當人生步入老境,經歷過無數次的「盡」與「窮」,再讀《偶然》,看見的卻是「化醇」

    此時的美,不再是閃爍的靈光,而是「是其所是」的必然。那種「恰如其分」的悲哀與寧靜,是生命經歷過無數次個體化轉導後,在靈魂深處凝結出的晶體。閱讀本身,也成了一場單一的、隨著時間而熟成的個體化事件。

    結語:在無摩擦時代重申「盡而後工」

    今日的數位文明試圖抹平一切「阻力」。我們透過演算法避開了「窮」,透過人工智慧模擬了「工」。然而,當「盡」的張力消失,敘事便不再是生命事件,而淪為資訊加工。

    1926年的徐志摩提醒我們,真正的藝術誕生於「不和解」。唯有當我們願意駐足於生命的「盡」頭,在天地絪縕的摩擦中不急於逃避,我們才能在「動、定、和」的運算中,迎來屬於自己的「化醇」時刻。

    那是生命在邊界處,為自己找到的最精準、最醇厚的姿態。

  • Margaret Hsing

    [愛墾研創·陳楨]絪縕與結晶:從徐志摩1926年的「窮工」論生命敘事的個體化

    本文嘗試將「個體化」理論,從形而上的思辨推向生命實證

    筆者從徐志摩的〈偶然〉讀到「化醇」,這本身算是一場跨越數十年的「轉導」Transduction。年輕時的「美」是躍動的、外顯的、充滿對抗張力的碰撞;而老來的「美」則是沉澱的、內化的、在時間的重壓下凝結而成的結構(定與和)。

    引言:在邊界處發生的真理

    海德格爾的藝術哲學中,藝術並非和諧的裝飾,而是「大地」Earth「世界」World的一場永恆「爭執」。這場爭執不是為了消滅對方,而是為了讓真理在裂隙中「敞開」。當我們將此視角移至 1926 年的中國,移至徐志摩與那一代人的文字中,會發現這種對抗正體現為北宋歐陽修所言的「窮而後工」

    然而,若以西蒙東(Gilbert Simondon)「個體化」Individuation理論重新審視,「窮」不只是處境的困厄,而是生命能量的「盡」——一種超飽和的、不穩定的「亞穩態」。在「盡」頭處,敘事不再是加工,而是一場單一的、不可逆的生命結晶事件

    一、窮與盡:超飽和的亞穩態

    歐陽修在《梅聖俞詩集序》中提出的「窮而後工」,核心在於「受阻」。但在今天的中華文化語境中,我們或許可以用「盡」來替換「窮」。

    「盡」意味著邊界,意味著既存的語彙、邏輯與意義(世界)已不足以承載內在湧動的、原始的大地能量。1926 年的春天,徐志摩正處於這種「盡」境。家國的破碎(三一八慘案)、精神導師林長民的隕落、個人情感在倫理與自由間的拉扯,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前個體場域」Pre-individual Field

    這是一種「天地絪縕」的狀態。能量在體內推盪、摩擦,卻找不到出口。在西蒙東看來,這正是發生「相變」的前奏。沒有這種「盡」帶來的亞穩態(Metasta-bility)張力,就沒有隨後精確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