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榮格看來,夢是“超乎有意識的心智所能控制的一種不由自主的、潛意識的心靈過程”的表現。夢揭示病人的內在真相與事實的本來面目;不是我所猜度的那樣,也不是他所希望的那樣,而是它本來的樣子。………” 但是榮格發現夢的功能還不只于此:“夢能矯正事態,能供給欠缺的材料。………”換言之,夢的發掘是有創造性的。一言以包蔽之,有了夢所提供的必要材料才能確定病史、診斷、療程,甚至找到治療的方法。(《夢:私我的神話》237頁) (Photo Appreciation: Fairytale Slumber by Dylan Murphy)
Passion for Form
奥威爾·人民的再教育
“你們把裘莉亞怎樣了?”溫斯頓問。
奧勃良又微笑了。“她出賣了你,溫斯頓。馬上——毫無保留。我從來沒有見到過有人這樣快投過來的。你如再見到她,已很難認出來了。她的所有反叛精神、欺騙手法、愚蠢行為、骯髒思想——都已消失得一乾二凈。她得到了徹底的改造,完全符合課本的要求。”(喬治·奧威爾《1984》(88)第三部 第二節)
Jul 14, 2021
Passion for Form
社會史詩?絮絮叨叨綿綿不絕
是啊,我注意到了,當我說“歷史”是從1909年開始的時候,你吃了一驚。大多數人當然會覺得嘴裏說到那個詞就已經有點缺德了,不過,我認為你並不屬於這種人。有人說,整個事件能夠稍微早一點開始就好了,不要偏偏就是1909年。說說容易,但是我的材料是從那年開始的。這個文件夾——夾子的脊背上還用印刷字體寫著“歷史”這個詞——沒有一頁能回到更早的年代。
而除了我的資料來源之外也沒有任何其他資料來源了。“ 歷史” 就是從夾子裏的那些文件開始的。在這些文字之前什麼都不存在。
我當然明白,在1909年之前也一度存在過一個世界,但是那個世界和我們沒有同樣意義的關係。我們國家的歷史其實就是我們工人運動的歷史——其他的不過是褪了色的軍團旗幟,是成了碎片剝落的潘趣酒門廊而已。讓我感到有點痛心的是,有關工人運動本身在上一世紀的發展的資料來源都已經丟失了。曾經有人在什麼地方談到過一個叫帕爾姆的裁縫,但是他到底是格林兄弟童話裏的人物,還是屬於工人運動的傳統,並不是很確定的。
因為1909年也代表著那個創造的時刻——在那次失敗中誕生的是勝利,所以1909年其實是個好年份。
我得承認,這種看問題的角度有限,是限制在一種狹窄的本國範圍內的。在本國之外其實還有大事情發生,比如在英國、奧匈帝國、美國和比屬剛果,但是來自那裏的回聲只是遠遠地傳到這裏,歸根結底,要傳到我們的被保佑和關懷的這個階段也還有很長的距離。你也知道,對於世界其他地方來說,我們在將近一個世紀裏在這裏創造出來的是一個典範。事實上,要是我說,就在這一百年中,這種發展的心臟是在我們這裏,也不會有任何令人不愉快的反對意見。
我現在是的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人。答案就在這個文件夾子裏,當然,也有片斷殘留散亂在所有這些文件堆裏。如果我早知道有這麼好的客人來訪問我,我會收拾整理一下。不過,就在這個房間裏,收集了我們整個失去的歷史。我當然也不會否認,還有一部分歷史是在我的腦子裏。那些生活在離中心比較近的地方的人顯然把一切都忘記了,但是我一直讓自己處在邊緣的位置,還留下了相當多的東西。有時候,記憶的寬帶會穿過我的頭腦。
這就是那些卑賤者的財富。我也會反反復復地通讀我自己的筆記本,由此讓我保持良好的狀態。我剛才給你講的布朗廷的那次失敗,是那種我自己經常提醒我自己的事情,也就不敢把它叫作記憶了。
此外,自然還有很多日常生活中亂塗亂寫留下來的東西,那是我這輩子沒法記住的。比如說,這條街道叫什麼名字,或者是哪個黨此時此刻會以為他們在掌權。但是我還是能夠經常出去一小會兒,不是去大門旁邊的伊卡超市看看,就是去街角那邊的郵局轉轉,這樣我就能讓我的生活不散架。
不過,只有到了領退休金的時候,我才敢走那麼遠。
那時候我就把這根線的一頭綁在大門的把手上,把另一頭繞在我的手腕子上。正好足夠長。要不然,我就不出去,就守在我的房間裏。
今天我這裏有點特別的亂,因為我在收拾行李。
這個旅行箱,所有這些襯衫短褲鞋子襪子,還有上帝才知道的所有這些東西,要不是這次重要旅行用得著的話,我都放到一邊去了。你可以想到吧,這件事情對我有多麼重要的意義,我還得帶好我的線。
想一想吧,弗萊瑟要在我出發之前做整整一版有關我的報道。“跟這個世紀同歲的工人”——這可是不錯的大標題啊。順便說吧,我還有幾張不錯的照片,你也可以拿去用在這篇文章裏。這張你得拿著——這是亞爾馬· 布朗廷,就是我剛才講給你聽的這個人。是啊,你太嫩了,根本就沒聽說過這個大名,不過他可是我們個偉大的政治家,是我們這個歷史裏的打開大門的領頭人。如今的政治家都是些毛頭小夥子。不過這不是我要說的事情。
要說這段歷史,我也要低調一點吧。這個詞當然是禁止上這張報紙的吧。只要弗萊瑟知道我會提到這件事情,他肯定就會火冒三丈的。
實際上,弗萊瑟就是早先的主編呀。不過,我明白,跟他打交道,就和跟很多其他主編打交道一樣:要想真正甩開他們是非常難的。到底是什麼時候他曾經召我去開會我已經沒有任何記錄了。不過感覺好像還是不久之前。他一刻不停地盯著我看——他把自己也鎮住了嗎?到了後我都有點困惑了。不過他是這麼說的:一一一要寫出報紙來的,是你,是你的那些東西,是老百姓要來寫。你要用你的夢想來寫,用你的渴望來寫。在報紙上要有你的呼吸,在關於你此時此地的那些新聞中間就要有你的呼吸。(摘錄 6-9頁 )
小說《忠誠》簡介: 馬丁·弗雷德,出生於1900年的瑞典老工人,也是20世紀瑞典工人運動的積極參與者,不僅親身經歷、親眼目睹了這一運動的發展,而且還把這段歷史以文字的方式保存在一個文件夾裏,因此成為不可多得的歷史見證人。小說開始時,弗雷德正要去參加一個瑞典工人代表團到歐洲的巡回訪問,他一邊準備行李,一邊接受某家報紙記者的采訪,小說便伴隨著弗雷德老人絮絮叨叨綿綿不絕的敘述逐漸展開,一個關於 “忠誠”的故事,一個關於“歷史”的故事,“一部社會史詩,濃縮在一個單獨的、用尖銳筆觸刻畫的人物身上”向讀者娓娓道來。作者謝爾·埃斯普馬克 Kjell Espmark,1930-(萬之譯,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年02月出版)
Aug 19, 2021
Passion for Form
[愛墾研創·陳楨]異土·感傷~~
在1920年前後,大量義大利、西班牙
移民湧入阿根廷,使探戈音樂
發生了很大變化。由早期歡快的
四二拍,逐漸變成了適於表達
憂傷情感、節奏較慢的四四拍。
當我們說它是文化融合下的情感
變調,準確地說,是鄉愁渗入了
創作力量。怨願交融。
思索探戈,是在思索阿根廷的
城市身份;港口、移民、慾望
交織着階級衝突。衝突是有節奏的
成就了音樂。畢竟,音樂就是
脉搏,就是呼吸。
二十世紀的風,帶著無數移民的影子。
義大利與西班牙的靈魂,
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夜裡交纏成歌。
探戈的節拍從四二變為四四,
從輕快的腳尖,慢慢轉入深沉的步履。
舞蹈的節奏跳成了離鄉者的心跳——
一種在異土回望故鄉的微痛;
既有彷徨也有奢望。感傷的眼神何来?
在每個思念的靜夜裡默默搖曳,
舞池中旋轉,舞伴間若即若离
把視綫暫時的鎖定帶到現場。
這不僅是節拍的改變,
更是文化融合下的情感變調。
移民帶著離鄉的孤寂與對故土的懷念,
這些情緒滲入音樂,使探戈
染上了淡淡的感傷。是流亡者的舞蹈,
是異鄉靈魂的訴說。
這種「感傷」不是單純的悲情,而是一種不斷沉澱的深情。當舞者在擁抱與分離之間起舞,那些節奏的拉扯、旋轉的停頓,正如移民生命中對「歸屬」的無盡追問。
這麽說来,探戈從原来的娛樂溢出,成了「記憶的聲音」——記錄著異土的漂泊、文化的融入與靈魂的鄉愁。當中混融的的情志,有怨,也有願。
而探戈,在卡撒茲納霍凱的《魔鬼的探戈》裏,不再屬於音樂或舞蹈,而成為人類歷史最後的動作——一種在沉默中持續的搖晃。
在我們談的探戈裡,舞者擁抱世界;而卡氏筆下的舞者擁抱的,是世界的屍體。
但或許,這正是探戈最深的真相:即便面對荒蕪,人仍本能地保持節奏,在瓦解中尋找秩序,在絕望中維持一絲運動的尊嚴。
這種堅持的節拍,便是末日中的最後靈光——一種毀滅之中的崇高。
那麼讓我們把語言的地板打開,讓探戈與末日互相撞擊,讓舞步從地球的引力中脫軌,進入卡撒茲納霍凱的世界:一個節奏仍在跳動、但神早已撤離的星球。
7 hours a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