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發(亦筆)的詩(3)

亦筆,馬來西亞現代詩作者,作品曾收入《大馬新銳詩選》等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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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新觀察]主創談《鏢人:風起大漠》:書寫武俠電影風骨

    策馬赴江湖,光影賀新春。由袁和平執導的電影《鏢人:風起大漠》於2026年春節假期熱映。影片講述了大漠鏢客刀馬率領護鏢小隊,踏上一趟驚心動魄的生死護鏢之路。作為春節檔備受矚目的武俠力作,影片武打設計有何看點?這場「武林盛宴」何以練就?主創團隊日前接受采訪,詳細揭秘影片的創作歷程。

    「這是我第一次長時間在新疆大漠拍攝武打戲。」袁和平坦言,為了更好呈現護鏢路途之艱險、風光之壯闊,團隊在動作設計、場景呈現上作出創新突破。

    武打戲規模大、篇幅多,如何拍?

    「護鏢小隊英勇善戰,成員技能五花八門。」袁和平介紹創作構想:刀馬手持長刀、雙鎚、斧頭輪番上陣,盡展十八般武藝;年輕鏢人豎揮刀出鞘乾脆利落,彰顯鋒芒氣質;諦聽揮舞雙鞭、阿育婭挽弓射箭,形成個人鮮明風格……

    既要招式多樣,又要「武」出新意。主創團隊設計彎弓搭箭、馬背纏鬥、貼地滑斬等各式新穎動作,令人耳目一新。有網友評論:「動作干脆利落、拳拳到肉,熟悉的武俠大片又回來了。」

    功夫呈於銀幕,匠心藏於幕後。「多位新人演員提前數月進組,接受動作套招、摔法技巧、馬術技能、兵器使用等動作特訓,練就『真打、真騎』的真功夫。」袁和平透露,拍攝過程中亦攻克多重難題,比如角色豎要避免打鬥中長衣長髮造成的視線干擾,知世郎要精凖詮釋「不會騎馬、頻頻摔馬」的人物狀態。

    武打戲如何拍出特色?

    「大規模的武打戲要和地域風貌深度融合才好看。我們深入新疆的戈壁荒漠、峽谷綠洲、雅丹地貌實景拍攝,一地一景、一眾人馬,讓視覺沖擊更震撼人心。」袁和平說。

    模擬八級大風,在巨大沙暴中廝殺搏斗;夜戲注入火焰元素,增強動作觀賞性;長安雪景展現悲涼肅殺氛圍,與大漠江湖的明亮色調形成對比……以景襯情、以意傳神,影片展現了「風、沙、火、雪、夜」等多重場景,呈現了蒼茫遼闊的大漠風貌,彰顯了古典浪漫的中式美學。

    畫面好看、打斗硬核,袁和平堅信,這是一個全新的江湖故事,同時也傳承了傳統武俠片的內核。

    俠義風骨的傳承——刀馬雖以護鏢為生,卻堅守道義底線;豎外表冷峻,但心存大義;阿育婭從青澀到成熟,擔起守護家園的重任;護鏢小隊實現由送鏢護鏢向「甘為蒼生叩長安」的蛻變……一眾江湖兒女鮮活立體,勾勒出熱血沸騰的武俠群像。

    「故事聚焦鏢人,更刻畫俠士。江湖兒女並肩闖蕩,是輕劍快馬、馳騁大漠的灑脫不羈,更是父女情、戰友情、姐妹情的惺惺相惜。」袁和平表示。

    武俠人才的接續——集結四代武俠電影人,影片陣容早在上映前便引發全網關注。從資深武術指導袁和平坐鎮執導,到李連傑等老牌武打演員時隔多年重返武俠銀幕,再到吳京等中生代演員、於適等新生代力量加盟,推動武俠電影創作代代相傳。

    影評人藤井樹認為,影片繼承傳統武俠片拍法,注入公路片元素,有硬橋硬馬、有奇觀大戲,武戲與文戲配合,熱血與溫情兼具,呈現了大開大合的動作場面,塑造了豐滿鮮活的人物群像,劇情連貫流暢,節奏高亢緊湊,整體一氣呵成。

    值得關注的是,《鏢人:風起大漠》此次還實現在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等海外多地同步上映,讓全球觀眾共賞中國武俠文化的獨特韻味。

    在袁和平看來,武打動作是國際語言,誰輸誰贏一目了然,能有效減少文化障礙,期待影片助力更多國際觀眾讀懂中國武俠故事。

    武俠片是中國電影「出海」的一張標志性名片。從「黃飛鴻」系列定格時代俠魂,到《英雄》《臥虎藏龍》等商業大片驚豔全球,再到「繡春刀」系列探索類型創新,武俠電影始終在傳承與突破中前行。

    「中國武俠文化底蘊深厚,為國為民、匡扶正義等俠義精神浸潤千年、深入人心。」中國電影家協會理論評論委員會委員彭侃表示,《鏢人:風起大漠》熱映,印證了武俠敘事與當代電影藝術、產業技術深度結合,依然具有強大的藝術表現力與市場潛力。

    業界人士認為,中國武俠電影創作需沉心深耕、慢工細磨,既要精雕武打設計、鎚煉動作美學,又要「以武帶文」、創新敘事表達,方能跨越地域與文化隔閡,引發全球更多觀眾共鳴。(2026年2月19日 來源: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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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續上]徐暢·理性的他者:《沒有個性的人》中的神秘主義 註釋

    [1]小說現行的中譯本只包括了穆齊爾生前已經發表的第三部的第1-38章。1937/38年,穆齊爾寫完了第39-58章並交付印刷,但在對校對稿進行校訂的過程中,穆齊爾又作了很多修改,直到1945年去世時止,他仍然在對其中的一些章節進行修改。1945年以後西方在出版《沒有個性的人》時,通常將這20章、其中部分章節的修改版以及草稿形態的第59-63章都收編進來,這些章節對於研究小說的神秘主義主題具有重要意義,因此西方學者通常把這部分文本也納入考察范圍,本文依此慣例。

    [2]參閱Karl Dinklage, Musils Definition des Mannes ohne Eigenschaften und das Ende seines Romans, in: Robert Musil – Studien zu seinem Werk, hrsg. von Karl Dinklage, Elisabeth Albertsen und Karl Corino, Hamburg 1971, S. 112 – 113.

    [3]米蘭·昆德拉《被背叛的遺囑》,孟湄譯,上海人民出版社,牛津大學出版社,1995年,第164頁。

    [4]小說引文出自Robert Musil, Der Mann ohne Eigenschaften, Reinbek bei Hamburg, 1987,括號中為引文所在頁碼,下同。

    [5][32]Joachim Ritter u. Karlfried Grunder, Historisches Wörterbuch der Philosophie, Bd.6, Darmstadt 1984, S. 275, S.273

    [6]Robert Musil, Gesammelte Werke, Bd. 8. Rowohlt Verlag, Hamburg 1978, S. 1144

    [7]Martin Buber, Ekstatische Konfessionen, Leipzig 1921, S. 5-22

    [8]參閱Dietmar Goltschnigg, Mystische Tradition im Roman Robert Musils: Martin Bubers 「Ekstatische Konfessionen」 im 「Mann ohne Eigenschaften, Heidelberg 1974.

    [9]Robert Musil, Gesammelte Werke, Bd. 7. Rowohlt Verlag, Hamburg 1978, S.940。在這次公開訪談中,阿加特的身份還被設定為烏爾里希的孿生妹妹,但是在最後的定稿中,阿加特被寫成比烏爾里希年輕幾歲,學者通常認為,這僅僅是出於情節可信性的考慮,因為孿生兄妹的基本理念還是被保留了下來。參見Eckhard Heftrich, Musil, München 1986, S.93.

    [10]小說第二部中曾經簡短提及過烏爾里希早年的一次失敗的愛情經歷,這次經歷同樣是從神秘主義狀態的角度被刻畫的,但它僅僅作為烏爾里希的一次簡短回憶出現,並不是他當時真正體驗到的狀態。

    [11]Robert Musil, Tagebücher, I, Rowohlt Verlag, Hamburg 1983, S.389

    [12]海德格爾《林中路》,孫周興譯,上海譯文出版社,1997年,第72頁。

    [13][14]Robert Musil, Gesammelte Werke, Bd. 7. Rowohlt Verlag, Hamburg 1978, S.940

    [15][16]Max Weber, Wissenschaft als Beruf, Reclam Verlag, Stuttgart 1995, S.44, S. 19

    [17]周憲《文化現代性精粹讀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6年,第23頁。

    [18]伯林《反潮流:觀念史論文集》,譯林出版社,2006年,第10頁。

    [19][22]Fritz Mauthner, Gottlose Mystik, Dresden 1925, S.118,S. 38f.

    [20]Uwe Spörl, Gottlose Mystik in der deutschen Literatur um die Jahrhundertwende. Paderborn; München; Wien; Zürich; Schöningh, 1997, S.10

    [21]「復興」一詞之所以要加上引號,是因為二十世紀初的神秘主義思潮與西方基督教傳統中的神秘主義思想之間盡管非常相似,但在本質上有著極大的不同,它更多地應該被視為對神秘主義傳統資源的再利用。

    [23][37]Robert Musil, Briefe I, Reinbek bei Hamburg: Rowohlt Verlag 1981, S. 498.

    [24][31]參閱Eckhard Heftrich, Musil, München, Zürich, 1986, S.93-94, S.154-155

    [25]Fritz Mauthner, Wörterbuch der Philosophie. Neue beiträge zu einer Kritik der Sprache. Leipzig 1924, S. 383f.

    [26]Robert Musil, Tagebücher, Aphorismen, Essays und Reden, Rowohlt Verlag, Hamburg 1955, S.683

    [27]Max Weber, Gesammelte Aufsätze zur Religionssoziologie, Tübingen 1920, S. 538f.

    [28]馬克斯·韋伯《宗教與世界》,康樂、簡惠美譯,遠流出版事業公司, 台北 1989,第105-107頁。

    [29]參閱Wolfdietrich Rasch,Der Mann ohne Eigenschaften. Eine Interpretation des Romans, In: Heyde brand, R.v.(Hg.): Robert Musil. Wege der Forschung. Bd.588; Darmstadt 1982, S. 93

    [30]參閱徐暢《可能的文學——羅伯特·穆齊爾的隨筆主義》,《外國文學評論》2003年第2期,第15-22頁。

    [33][34]布勞耶爾、洛伊施、默施《法意哲學家圓桌》,葉雋等譯,華夏出版社,2003年,第66頁。

    [35]維特根斯坦的著名論斷「凡不可說的,應該保持沉默」就是一個例證。

    [36]Hartmut Böhme, Theoretische Probleme der Interpretation von Robert Musils Roman ‚Der Mann ohne Eigenschaften』. In: Heydebrand, R.v.(Hg.): Robert Musil. Wege der Forschung.Bd.588; Darmstadt 1982, S.130-131.

    (原見:2017-10-17 《外國文學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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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續上]徐暢·理性的他者:《沒有個性的人》中的神秘主義~~穆齊爾的這種思想特征最直接地體現在小說中提出的「兩棵生命之樹」(583)的概念上,概括地說,這兩棵生命之樹代表的就是理性和心靈,它們共同構成人的精神生命的根本。烏爾里希曾不無嚴肅地提出要建立一個「精確性和心靈的總秘書處」(597),以求對時代精神狀況進行一次「總盤點」(597),這個念頭的產生是基於一個現狀,即理性和心靈這兩個人類精神生活的基本領域迄今為止一直處於一種彼此割裂、各自極端發展的狀態,而現代生活的種種「極為可怕現象」(638)都是這種各自為政的後果。由此我們可以看出,在穆齊爾的思想中,解決現代性危機的方案並不在於否定和取締理性,而是要找出一條將理性和心靈結合起來的途徑,在他看來,那種「人們稱之為更高的人性」(593)的東西,恰恰是人類精神的這兩個基本領域的結合。烏爾里希的神秘主義從一開始就不同於基督教傳統中的神秘主義,他要求的是一種「澄明如白晝的神秘主義」,他聲稱自己要探索的是,「人們是否可以開著汽車行駛在神聖之路上」(751),他要求人們學會「乘著金屬翅膀飛行」(766)。這意味著,他是以科學理性已經極度發達的現代世界作為既定的出發點來探索最高心靈體驗的可能性的。不過直到作者突然辭世時為止,這種理性和心靈相結合的具體途徑還並未被清晰地勾畫出來,有不少學者認為,這是一個必將失敗的、不可能的任務,它對小說藝術提出了過高的要求,在這個意義上,整部小說是不可完成的[31]。

    從邏輯上看,穆齊爾在小說中表達出的這種將理性和心靈結合起來的訴求的確是不可能的,「澄明如白晝的神秘主義」本身就是一個悖論,因為就自身規定來說,神秘主義只能是「幽暗」、「隱秘」[32]的,但是筆者認為,恰恰是在這種悖論性和不可能性中,整部小說的意義才真正地呈現出來,因為它完成了一種狹義的嚴謹哲學不可能完成、惟有文學才能完成的行為。按照德里達的觀點,言說的悖論是「對一個不可表達的東西的表達式的媒介」[33],這種不可表達的東西「決定性地」[34]發生在語言的背面。哲學語言囿於邏輯嚴格性的要求,只能止步於語言的邊界[35],但是文學語言卻能夠以更為自由的方式,即悖論的方式跨越這一邊界,在一定程度上把那種「決定性」的東西指示出來。在這個意義上,穆齊爾的這部小說盡管未完成,但已經成功地指示了一種「不可能」的可能性,理性和神秘主義盡管互為悖謬,但卻超越邏輯地在小說文本中相互滲透,或許這也是對哲學思考表現出如此強烈的興趣的穆齊爾最終仍然停留在小說這一文學形式中的一個根本原因。

    4.

    至此,本文從思想主題的角度對《沒有個性的人》中的神秘主義進行了相對完整的闡釋和評論。概括說來,神秘主義主題反映了穆齊爾對於啟蒙理性的反思和質疑,但是穆齊爾的思想傾向應該被歸入一種修正理性的傳統,他並不徹底否定理性,而是尋求理性與異於理性的他者的結合,而他選取的他者就是神秘主義。在結束之前筆者想額外指出一點,神秘主義在穆齊爾這部小說中盡管主要是作為主題出現的,但是它對小說的敘述角度和敘述風格也並非毫無影響。筆者贊同德國學者哈特穆特·伯姆的一個觀點,即:通過情節形式而實現的小說創作其實是作者的歷史社會經驗和闡釋的美學客觀化,因此,敘述角度的問題絕非內在的審美問題和純粹的技術問題,而是由小說的構建邏輯推演出來的[36]。作為小說的一個至關重要的基本主題,神秘主義的思想無疑在小說的構建邏輯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並進而影響著小說的敘述語言。可惜篇幅所限,本文只能先從主題上對小說中的神秘主義進行闡釋,盡管對於文學研究者來說,對小說的敘述語言層面的解析也許是更為重要的,但具體涉及到穆齊爾這部內涵復雜的鴻篇巨制在我國的接受情況,先從主題內容上著手也許是不可或缺的基礎性步驟。最後,作為對神秘主義主題與小說敘述風格的關系問題的一點暗示,同時也作為對本文局限性的一點辯護和彌補,筆者想引用穆齊爾的一句話作為結束——「我該如何敘述,這個問題既是我自己的風格問題,也是我的主人公的生活問題。」[37]

    註釋 [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