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墾APP:意義·胡塞爾與弗雷格~~弗雷格(Gottlob Frege 1848-1925, 德國哲學家)雖然沒有直接使用「noema」這一術語,但他的「意義」(Sinn)與「指稱」(Bedeutung)概念對胡塞爾的現象學產生了深遠影響。弗雷格主要在1892年的論文《論意義與指稱》(Über Sinn und Bedeutung)中提出了這一二分法,成為後世現象學家如胡塞爾討論「意義」(noema)的重要基礎。
(摘自:《追憶似水年華》[法語: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英语:In Search of Lost Time: The Prisoner and the Fugitive],[法国]馬塞爾·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 ,1871年—1922年] 的作品,出版時間:1913–1927,共7卷)
在21世紀初期,數位技術不僅成為人類社會的工具,更逐漸構成一種新的存在條件。Charles Handy(韓第,1932-2024)在〈The Seductions of the Infosphere〉(2015,HBR)中對資訊環境的倫理與身份問題提出警告,而若將此置於海德格爾的技術觀範疇內審視,則可發現這不僅是政策或道德問題,而是一場關乎「存在方式」的深層文化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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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APP:意義·胡塞爾與弗雷格~~弗雷格(Gottlob Frege 1848-1925, 德國哲學家)雖然沒有直接使用「noema」這一術語,但他的「意義」(Sinn)與「指稱」(Bedeutung)概念對胡塞爾的現象學產生了深遠影響。弗雷格主要在1892年的論文《論意義與指稱》(Über Sinn und Bedeutung)中提出了這一二分法,成為後世現象學家如胡塞爾討論「意義」(noema)的重要基礎。
弗雷格的意義與指稱區分
在《論意義與指稱》中,弗雷格提出,每個語言表達式不僅有一個具體的指稱(Bedeutung),即它所指的對象,還包含一個「意義」(Sinn),即表達該指稱的方式或觀念。具體而言:
意義(Sinn):表達式的「思維內容」或概念,它決定了我們如何理解和談論這個對象。
指稱(Bedeutung):語言中表達的對象或實際存在的實體。
弗雷格的經典例子:
「晨星」 (der Morgenstern) 和「暮星」 (der Abendstern) 都指向金星(指稱相同),但它們的意義不同,因為這兩種表達方式涉及不同的認識路徑。
弗雷格意義概念的特點
意義作為認知媒介:意義是理解某一對象的方式,是表達對象在心靈中呈現的觀念。它不等同於心理經驗,而是一種普遍的「思維內容」。
意義與真理條件相關:意義對於表達式的真值條件具有決定性作用,因為意義是語言表達與外部世界之間的連接橋梁。
胡塞爾對弗雷格式「意義」的借鑑
胡塞爾在現象學中提出了「意向性」(Intentionalität)概念,指稱意識始終是關於某物的。noema是胡塞爾用來描述意向對象的「意義內容」或「意向內涵」的術語,類似於弗雷格的「意義」(Sinn),即意識如何指涉對象。
相似性:胡塞爾的noema與弗雷格的Sinn一樣,都是主體理解世界、指涉對象的內涵性媒介。
差異性:胡塞爾的noema不僅僅是語言意義,而是意識活動中的「意向內容」,涵蓋了更廣泛的意識經驗領域。
弗雷格文本引用與分析
以下是弗雷格在《論意義與指稱》中對「意義」的核心表述:
「我們必須區分符號的意義(Sinn)和它的指稱(Bedeutung)。『晨星』和『暮星』具有不同的意義,但它們的指稱是相同的,即金星。」 (Frege, "Über Sinn und Bedeutung," 1892)
通過這個區分,弗雷格強調了意義的重要性:意義是我們思維中形成的理解方式,決定了我們如何認識和談論對象。
總結
弗雷格的「意義」概念是胡塞爾提出noema的哲學基礎。在弗雷格看來,意義(Sinn)是我們通過語言或符號指涉世界的一種內涵性媒介。而胡塞爾借用了這種思路,將其擴展為現象學中的noema,即意識活動中的意向內容。二者的共同點在於,意義(或noema)都是我們理解、認識和指涉世界的關鍵中介。
Nov 29,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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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魯斯特:未知世界~真實,從來就只是一種把我們引向未知世界的誘餌,而我們在探索這未知世界的道路上,是沒法走得很遠的。最好的辦法就是盡量不去知道,盡量不去多想,不為嫉妒提供任何具體的細節。遺憾的是,即使與外界生活隔絕,內心世界也會滋生種種事端:即使我不陪阿爾貝蒂娜出去,獨自在家遐想,紛沓的思緒中時而也會冒出一鱗半爪真實得不能再真實的東西,它們就像一塊磁鐵那樣,把未知世界的某些蛛絲馬跡牢牢地吸住,從此成了痛苦的淵藪。哪怕我們生活在密封艙里,意念的欲望和回憶,仍然在起作用。
痛苦、謊言:人間珍品
日常生活中,德·夏呂斯先生素來只是一個藝術愛好者。由此可見,上述這類事情對他毫無益處。此事給他造成的痛苦,他只是化作一番雄辯,或者一場陰謀詭計而已。然而這類事情要是落在貝戈特這類道德高尚的人身上,倒是彌足珍貴的。這甚至於可以部分地告訴我們(既然我們的行動是盲目的,但我們像蟲獸一樣,總是挑選有利於我們的花木),為什麼貝戈特一類的人通常都和趣味低級、虛情假意和凶狠毒辣的人相依生活。作家那些同伴美於其表,雖然充實他的想像,激發他的善心,但卻絲毫無法改變他們固有的本質。我們不時地發現,這批人這遠離地表以下數千米的深處生活著,干著令人難以置信的種種勾當,編織的謊言出乎人們的想像,甚至與人們的想像完全背道而馳。他們到處撒謊。不論是關於我們認識的人,我們與這些人之間的關係,還是表現走我們以各種方式完成的行為中的動機,他們都要撒謊。……其實這些謊言也是一種人間珍品,它能打開我們的眼界,揭開新的未知世界,喚醒我們沉睡著的感覺,使我們靜觀這個世界;沒有這些謊言,我們永遠也無法認識這一世界。
(摘自:《追憶似水年華》[法語: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英语:In Search of Lost Time: The Prisoner and the Fugitive],[法国]馬塞爾·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 ,1871年—1922年] 的作品,出版時間:1913–1927,共7卷)
Jan 4,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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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研創]海德格爾的技術哲學:「思考外包系統」與當代資訊環境(infospehere)技術作為命運的佈置:在海德格爾視域中重讀「資訊圈」的文化意義。
在21世紀初期,數位技術不僅成為人類社會的工具,更逐漸構成一種新的存在條件。Charles Handy(韓第,1932-2024)在〈The Seductions of the Infosphere〉(2015,HBR)中對資訊環境的倫理與身份問題提出警告,而若將此置於海德格爾的技術觀範疇內審視,則可發現這不僅是政策或道德問題,而是一場關乎「存在方式」的深層文化轉變。
一、技術不只是工具:從「工具論」到「顯現方式」
海德格爾在〈技術的追問〉中強調,現代人對技術的理解往往停留在「工具論」(instrumental view),即將技術視為中性的手段。然而,他指出,技術本質上是一種「揭示」(Entbergen)世界的方式,是存在顯現的歷史命運(Geschick)。技術不僅改變我們能做什麼,更改變我們如何理解世界與自身。
資訊技術與人工智慧所構成的「資訊圈」,正是這種揭示方式的最新形態。當數據、演算法與平台成為世界的主要解釋框架時,世界便以「可計算、可預測、可操控」的方式顯現。人類不再首先作為存在者,而作為資料點、使用者行為模型或預測對象。
二、「框架」(Gestell)與資訊圈的本體論結構
海德格爾提出「框架」概念,指現代技術對世界的總體安排方式。框架將存在者視為「存量」(Bestand),即可被調度與利用的資源。自然被視為能源庫,人類被視為人力資源,思想被視為資訊資本。
在當代資訊圈中,「框架」的力量更為精細與內化。平台經濟、數據治理與人工智慧系統,將人類行為、情感與認知轉化為可測量的數據流。思考本身開始被外包給搜尋引擎、推薦系統與生成式模型。於是,「思考外包系統」成為技術框架的最新表現:人類的理解、記憶與判斷逐漸委託給演算法系統。
這不僅是效率問題,而是人類存在方式的轉換。當世界以資訊可處理性為主要顯現模式,人類自身亦被理解為「資訊處理節點」。此即海德格爾所謂的「技術命運」。
三、身份的技術化:自我作為資料對象
韓第關注數位時代的身份問題,而在海德格爾視角下,這可理解為「此在」(Dasein)被重新詮釋的危機。此在原本是開放於存在之問的存在者,是能夠關懷自身存在的存在者。然而,在資訊框架中,自我逐漸被技術化為可預測與可操控的對象。
社交媒體、數位人格與 AI 分身,使身份成為可複製、可演算與可優化的產品。此在的存在關懷(Sorge)被取代為「可見度管理」與「資料聲譽」。存在的問題被轉化為演算法問題。
這種身份技術化,正是海德格爾所憂慮的「忘卻存在」(Seinsvergessenheit)的當代表現:人類沉浸於存在者的計算與控制,而忘卻了對存在本身的追問。
四、資訊圈作為新的「世界圖像」
海德格爾在〈世界圖像的時代〉中指出,現代性的一個核心特徵是世界被理解為可被表象與控制的圖像(Weltbild)。資訊圈將此推向極致:世界不僅是圖像,更是即時更新的數據儀表板。
人工智慧模型與數據平台構成了新的「世界圖像機制」。決策者依賴儀表板治理城市與企業,個人依賴演算法導航生活選擇。世界不再以敘事與經驗顯現,而以統計模型與預測概率顯現。
在此情境中,人類的存在經驗被中介化,世界的意義被轉譯為計算結果。這是「框架」對存在的全面佈置。
五、技術的誘惑與存在的危險
韓第談到「誘惑」,而海德格爾則稱之為「危險」(Gefahr)。技術的危險不在於機器叛亂,而在於人類被單一顯現方式完全佔據。當一切都以效率、可預測性與可控性為最高價值時,人類存在的其他開顯方式——詩意、倫理、宗教、藝術——便被邊緣化。
思考外包系統尤其危險,因為它不僅外包勞動,而是外包「理解」。一旦理解被視為可由機器替代的功能,人類作為「理解存在者」的獨特地位便遭到本體論侵蝕。
六、救贖的可能:技術中的詩意開顯
然而,海德格爾並非單純的技術悲觀主義者。他指出,「在危險之處,亦生救贖之力」。技術本身亦是一種揭示,只要人類能夠保持對存在的開放性,技術便可能成為詩意開顯的新場域。
在資訊圈中,藝術創作、數位人文與倫理設計提供了另一種可能性:技術不僅作為控制工具,而作為反思存在的媒介。生成式 AI 可以用於詩學實驗,數據可用於揭示社會不公,虛擬實境可用於存在教育。關鍵不在技術本身,而在於人類是否仍然保持「存在之問」。
結論:在資訊命運中重新追問存在
從海德格爾的技術觀來看,韓第的資訊圈不僅是一個社會倫理議題,而是存在史的一個階段。資訊圈是現代技術框架的深化,是世界作為可計算存量的完成形態。思考外包系統標誌著此在理解功能的技術化,構成對人類存在本質的根本挑戰。
真正的問題不是我們是否應該使用人工智慧,而是:在技術框架之中,我們是否仍能作為此在,持續追問存在,保持詩意地棲居於世界。若答案是否定的,那麼資訊圈的誘惑將不僅是文化轉變,而是存在的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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