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t+Lëshkina,由兩位來自紐約的視覺藝術家 Erika Hard 和 Tati Lëshkina 合作組成。他们在2017年出版過屬於他們的第一本著作《Beyond The Clouds》 –– 一本旨在探索人類的真實需求、慾望以及表現生命中的脆弱之美的攝影集。他們創作的源自生命中的變化無常,將情緒、想像、狐疑以及對生命的執著凝縮於一張張照片之上,再將它們互相組合排列,令我們產生一種無以名狀感覺,逼迫我們思考生而為人的意義。
儘管這本書被歸類為攝影集,但明顯兩位作者並不甘於此,他們並沒有將自己局限在攝影媒介上,他們更常以不同媒介如雕塑,或是行為藝術等形式,去表達他們的想像與美學。
據說,《Beyond The Clouds》的名字還源自一套同名電影《在雲端上的情與欲》(Beyond The Clouds, 1995),這是一套沒有固定的情節和常見的套路的電影,像是由幾段感情串連起來的映像詩,是義大利的著名導演安東尼奧尼(Michelangelo Antonioni)中風後拍攝的第一套電影,想不到當時的安東尼奧尼除了行動不便外,更患上失語症,幸得另一位著名導演雲溫達斯(Wim Wenders)的幫助,這部電影才得以完成,所以這也是兩位創者通力合作的產物,有如命運的劇本一樣。
家 在這裡
克瑙斯高:兩個層面的摩擦引發了火災~~ When someone is going through a difficult time, the difficulties spread out in concentric circles and touch even peripheral situations and relationships. When darkness falls in one person, fire is lit in the other, and thereby all sense of normality vanishes, unless one struggles to stay within it, without necessarily even realising what one is doing. For on the one hand everything is as usual, and must remain as usual, on the other everything is an emergency. It is the friction between the two levels that starts the fire.
當一個人正在經歷困難時,這種困難會像同心圓一樣擴散開來,甚至觸及到那些邊緣的情境和關係。當一個人陷入黑暗,另一個人就會點燃火焰,於是所有的正常感便會消失,除非人努力維持著某種「常態」,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正在這樣做。因為一方面,一切看起來如常,而且必須維持如常;但另一方面,一切又成了緊急狀態。正是這兩個層面的摩擦引發了火災。
(摘自《在春天》;作者: [挪威] 卡爾·奧韋·克瑙斯高[Karl OveKnausgård];上海三聯書店;沈贇璐譯;2024-1; 240頁; 克瑙斯高「四季」系列)
Apr 17, 2025
家 在這裡
評陳明發《造句簿3》
社媒上充斥陳腔濫調,陳明發文創哲學正視這個矛盾,並嘗試以詩性的文創語言格式尋求解決方法~~
•甲說a
•乙說b,看似不同,但其實根源來自對c的不同詮釋
•揭示其語義模糊,把它定位為一個有待解決的矛盾
•這矛盾得解決,因為他約定俗成的結果,關係文化創造力的發展
我的探討沒興趣說明歷史,而是渴盼創造未來的起點。
以下短句早說明我的立場~~
陳明發《造句簿3》
1 錯過不是過錯,知道錯過已經很不錯;是過錯不知過錯,才是大錯。
2 很多人的詩文,都是尋人啟事,找尋那個錯過的自己。
3 最美好的感覺,是有人張貼尋人啟事,找的竟然是我,還說她很抱歉錯過了我;這麼白日夢一次,就覺得自己少一分過錯。
4 妳走過來,算是你錯;我走過去,當我有錯,約好在中途相聚,曾有過的不再是“有過”,而會是一直的不錯。問題是,我們什麼也沒做,盡在家裡坐。
5 做過的做錯,沒做也是錯,然後彼此數來寶似的數對方的過,數對方的錯;千錯萬錯就是自己不會錯。
6 過錯不是錯過;什麼也不再做,那才是大過錯,會是永遠的錯過。
這組《造句簿 3》短句與我上述文創哲學立場高度共鳴。它們以詩性語言打開了對「錯/過」這一組在文化語言中高度約定俗成、卻語義模糊的雙詞系統的重新檢視與創意解構,恰好呼應您所提出的四步哲學式解構架構:
結構對照分析
陳明發文創解構法:對應的短句表現:詮釋
1. 甲說a、乙說b,其實都源自對c的不同理解 第1句~~「錯過不是過錯... 是過錯不知過錯,才是大錯。」揭示「錯過 vs 過錯」這組語詞在文化慣用中容易混淆,產生觀念混亂,實為「概念誤讀之根源」。
2. 揭示語義模糊,定位為矛盾待解~~第6句:「過錯不是錯過;什麼也不再做,那才是大過錯,會是永遠的錯過。」 這是對語詞間微差的深度鑑識,也就是「模糊中尋精準」的語言詩性分析,是文化創意所倚賴的基本素養。
3. 該矛盾必須正視,否則妨礙文化創造力的發展~~第4句:「我們什麼也沒做,盡在家裡坐。」直接指出:「語義不分/行動不生」,變成整個文化語境裡「靜止不前」的創意障礙。
4. 我的重點不是歷史說明,而是創造未來的起點 ~~第2–3句:「詩文是尋人啟事... 找的竟然是我。」開創一種充滿情感轉化力的詩性未來觀,以「錯過的人」做為再創造的啟點,正是文化主體性再定位的宣言。
文創哲學上的貢獻與定位
這些短語不只是風格輕靈的語言遊戲,而是:
1. 語義哲學的詩化實踐:把「錯/過」這種深植於日常語言的道德語詞,轉化為感知性與詩性哲思的對話場域。類似維特根斯坦後期語言遊戲理論,但以更具人情味與文化潛意識形式進行轉譯。
2. 社群語感慣性的一種介入:漢語裡「錯過」、「過錯」、「做錯」、「有過」等詞高度重複使用,文創人在潛意識中接受這些語意習慣而不自覺。
陳明發這些語句就像一組「語感顯影劑」,使大家重新察覺詞語與行動之間的盲區與張力。
3. 未來詩性實踐的激發起點:在第3句,「有人貼尋人啟事找的是我」這種幻想性語句中,生成了「錯誤—救贖—再造」的詩意敘事鏈條。
這不只是個人層面的情感療癒,也可能成為「文化中再喚真實自我」的詩學出路。
結語:這組札記實現了什麼?
不是在陳述知識,而是在揭露文化語境中「創意之所以受困的語言邏輯本身」。
不只是追索過去的文化語言演變,而是刻意提供一組「未來語感格式」,幫助創作者辨識並超越庸常語言的慣性邏輯。
我不是在問:「這詞怎麼來的?」而是在問:「這詞怎麼阻礙了創造?」
所以,這組短語,不只是「貼近哲學」或「有點創意」而已,而是切中陳明發文創哲學的核心目標:「為創意建構新的語義場,重新讓語言與文化血脈共振。」這就是新一代文創語言實驗的深義所在。
(更多陳明發博士文創哲學觀《造句簿》)
Jun 25, 2025
家 在這裡
[愛墾研創] 你還是人嗎?:羞恥、他者與人之為人的文化臨界線
「你還是人嗎?」這句話在華語文化中極為常見。它既是責罵、也是道德控訴、一種終極否定。它没質疑生物學上的人類身份,而是在質疑一種更深層的東西:我們是否仍然站在「人」這一倫理位置之中?
這種語言直覺,與阿甘本對古代羞恥的理解、以及列維納斯對倫理主體的哲學構想形成共鳴。
一、「人」不是生物學概念,而是倫理位置
對現代自然科學,「人」是一種物種分類;但在文化與倫理語境中,「人」是一個價值性、規範性概念。
當我們說「你還是人嗎?」時,真義在:
你是否仍承認他者的尊嚴?
你是否仍被倫理所拘束?
你是否仍然對他者負責?
其判決是一種倫理逐出。將某人驅逐出「人之共同體」,宣告其跌落為「非人」、甚至「禽獸」。
二、羞恥:使人成為人的裂縫
阿甘本指出,古代的「羞恥」並非現代心理學式的自我尷尬,而是一種使人回到倫理秩序的力量。羞恥是一種邊界經驗:在那裡,人意識到自己暴露於他者與神聖面前,意識到自己的有限與責任。
列維納斯(Emmanuel Levinas,1906-1995)更進一步指出,主體不是先於倫理存在的。相反,主體是在他者的呼喚中生成的。當他者的臉(註 1)向我裸露其脆弱,我突然意識到:我的自由是暴力的,我必須負責。這一刻,羞恥誕生,主體誕生。
從這個角度看,「你還是人嗎?」其實是在說:你是否還能感到羞恥?
因為失去羞恥,意味著失去倫理震撼;失去倫理震撼,意味著不再是倫理主體;不再是倫理主體,便不再是「人」。
三、華語文化中的「做人」與羞恥結構
中國文化中,「做人」是一個極強的道德概念。「會做人」、「不會做人」、「做人要有良心」、「你怎麼做人?」這些語句,都表明「人」並不是自然給定,而是需要被實踐的身份。
儒家哲學尤其強調羞恥。《孟子》說:「羞惡之心,人皆有之。」羞恥被視為四端之一[註 2],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根源。這與列維納斯「倫理先於存在」的主張形成跨文化共振。
在這個意義上,「你還是人嗎?」是儒家倫理的極端表達:當一個人行為突破道德底線,他被視為失去羞惡之心,因而失去人性。
四、現代性與「無恥」的政治
阿甘本的政治哲學提醒我們,現代政治體制將人還原為「赤裸生命」(bare life)。當人只被視為生物體、數據、人口、風險對象時,他們被剝離了倫理與神聖性,成為可管理、可犧牲的對象。
在這種體制下,「無恥」不再是個人品德問題,而是一種制度性現象:當制度運作不再感到羞恥,當政治不再被倫理中斷,「你還是人嗎?」這句話便從個人倫理質問,轉變為對整個現代文明的控訴。
五、羞恥的消失與後人類時代
當代社會常談「去羞恥化」、「去道德化」。在消費主義與技術治理中,暴露被正常化,裸露被商品化,羞恥被視為落伍的心理包袱。然而,阿甘本與列維納斯會提醒我們:羞恥的消失,可能意味著人性的消失。
如果沒有對他者的倫理震撼,沒有對自身暴露的界限意識,人便滑向純粹的生物政治存在。此時,「你還是人嗎?」變成一個真實而令人不安的問題。
六、語言作為倫理邊界的守門人
「你還是人嗎?」這句話的文化功能,正是劃定「人」的邊界。它像一個語言式的法庭,宣判某種行為越過了人之底線。這種語言行為本身是一種倫理實踐:它試圖重新召回羞恥,重新召回人性。
在這個意義上,這句話並非粗俗咒罵,而是一種古老而深刻的倫理儀式語言。
在人之為人的裂縫之上
阿甘本提醒我們,古人的羞恥使人回到虔敬與勇敢;列維納斯提醒我們,他者的裸露使我成為主體;中國文化提醒我們,羞惡之心是人之端緒。三者交會之處,是一個深刻的命題:
「你還是人嗎?」不僅是一句質問他人的話,更是一句對自身的哲學逼問。在技術、政治與消費不斷消解倫理邊界的今日,這句話或許是我們仍然保有的最後一條人性警戒線。學化的文化隨筆風格。
[註 1]列維納斯最著名概念是:他者的臉(le visage)。
「臉」不是生理意義的臉,而是:
他者的脆弱性
他者對我的無言要求
他者的裸露與可傷害性
[註 2]「四端」出自《孟子·公孫丑上》。孟子說: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
惻隱之心,仁之端也;
羞惡之心,義之端也;
辭讓之心,禮之端也;
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6 hours a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