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迢迢跑到福建
就為了看惠安美女
惠安女是惠東半島海邊的一個特殊的族群,從狹義上來說其實是惠東女,也是地地道道的漢族。她們的服飾,也深深地影響著周邊的鄉鎮。據當地人說,幾百年前,她們由中原移居於此。
惠安女的特殊服飾,可分為崇武城外、山霞和小岞、凈峰兩個類型,不同的是,前者斗笠較大、重,邊沿稍有彎曲;後者斗笠較細、薄、輕、小。後者也蒙上頭巾,但頭巾上綴有紅色小花蕾,中青年婦女多把雙辮子折在頭頂的兩側,包上頭巾似有梭角的感覺。手上也提有黃色竹籃。在頭頂前方還別著一至三把塑料梳子,未婚青年婦女頭髮還留有劉海。
惠安女頭戴的斗笠塗上黃漆,具有防日曬雨淋作用。花頭巾為四方形,一般是白底上綴綠或藍色小花,或是綠或藍底上綴小白花,折成三角形包系頭上,有擋風防沙、禦寒保暖和保護髮型等作用。 不過現在的年輕人穿著也都很時尚了。這樣有特色的服飾總有一天會成為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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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一個有趣的故事。我3月30日飛潮汕,前一天上午九點半,北大網頁推介朱松純主編、北京大學人工智能專家集體編寫、北京大學出版社刊行的《立心之約——中學生AI微課十講》,考慮到此行有一場活動涉及此話題,當即給北大出版社的朋友發微信,請她趕緊給我弄一本。那天恰好是周六,不上班,朋友發揮「洪荒之力」,終於在晚上十點半左右將一冊新鮮出爐的《立心之約》送到我手中。
該書由名家領銜、眾多專業人士共同打造,最初是成功的網課,再制作成圖文書,目的是介紹人工智能基本知識,涵括計算機視覺、自然語言處理、認知推理、機器學習、智能機器人、音樂人工智能等。真的是「急用先學」,一路上我見縫插針,可讀下來後,感覺有點迷茫。
專家寫科普文章,往往更多考慮體系完整以及知識準確,而相對忽略了受眾的興趣與能力。此書更像大學通識課,且北大色彩太濃(尤其是第一講和第十講),不太適合一般的中學生。若考慮傳播效果,其實應該倒過來,了解不同層次讀者的需求,編寫不同面貌的「簡要讀本」,壓縮原理闡發,突出使用功能,以便像我這樣的熱心讀者迅速「掃盲」。
剛剛看到斯坦福大學發布的《人工智能2025年指數報告》(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ndex Report 2025),第七章「教育」中有這麼一段話:「當被問及在課堂上使用人工智能的最大好處時,教師們最常說的是提高他們的工作效率、區分學生的學習、為學生提供更好的學術支持以及為學生的未來做好凖備。當被問及最大的風險時,教師們最擔心的是人工智能的濫用(通常與學術誠信有關);人工智能的使用可能會限制學生的學習或參與度;過度依賴技術;人工智能可能會產生錯誤信息並複製偏見;以及其他道德問題,包括學生隱私。」看來人家還真是波瀾不驚,描述AI對於教育的沖擊,有得有失,進退自如,沒像我想像的那麼緊迫。
二、招生規模與就業前景
大規模裁減文科的想法,並非空穴來風。2015年6月8日,時任日本文部科學大臣下村博文就曾給所有86所國立大學以及所有高等教育機構寫信,要求他們「采取必要的步驟與措施,取消社會科學與人文系部組織或者使之轉型,要他們為能滿足社會需求的領域進行服務」。
民間有很多抗議的聲音,官方也做了若干調整,但裁減文科的大勢已經形成。廈門大學前副校長鄔大光在《學科專業:AI改變了什麼》(《環球》雜志2025年1月24日)中,提及文科「減員」不是最近幾年才有的:「上世紀70年代,哈佛主修藝術與人文科學的學生接近總數的30%。但過去十年間,這一比例從15.5%降至12.5%。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主修工程與應用科學的學生數量大幅攀升,佔比從15.2%躍升至22.1%。《哈佛深紅》新生調查結果顯示,2025屆新生中僅7.1%的學生有主修藝術和人文科學的計劃,33%的學生選擇主修社會科學,49.1%的學生選擇主修科學或工程與應用科學。」
當然也會有例外,比如,「根據牛津大學官方數據,2023年,牛津大學全體學生中人文學科和社會科學學生的數量分別為6015人和7115人,共佔學生總數的48%。如果只聚焦本科生,2023年牛津大學本科生中人文學科學生數量為4005人,佔32%,是牛津統計數據的四個分類范疇(另外三個是社會科學、醫學、理工)中最大的。」(參見葛宇琛《他們為什麼選擇文科?來自牛津大學的觀察》,《新京報》2025年4月7日)那是因牛津文科傳統很強,可以通過自身的學科傳統以及名校光環,來維持文科招生的強勢地位。其他英國大學,可就沒有如此幸運了。
不管哈佛還是牛津,都是特例,且數字本身很難核實。我們只能說,壓縮文科招生規模,是當今世界的「大趨勢」。對於人文學科來說,這是凜冽的寒冬。可越是艱難時刻,越必須冷靜對待,不能自暴自棄。最近幾年,我一直站在人文學者的立場,關注新時代(政治)、新媒介(科技)、新領域(學科)、新人生(學生),所撰若干文章,雖卑之無甚高論,但代表了我這方面的思考。其中最想引述的,是初刊《文匯報》2016年4月15日的《理直氣壯且恰如其分地說出人文學的好處》。我在文中強調,作為學科的人文學,曾經傲視群雄,而最近一百年乃至五十年、二十年,則必須不斷地為自己的存在價值申辯。面對此尷尬局面,我的抗爭策略是:「提倡『公開地、大聲地』自我申辯,那是因為,很多人文學者覺得委屈,憋著難受,但只是自言自語,或私下裡嘟嘟囔囔,那樣是不行的,不僅應該打開天窗說亮話,而且還要在大庭廣眾中亮出自己的身份與底牌。」「我對當下中國人文學者的自我陳述不太滿意。要不就是不夠『理直氣壯』,要不沒能做到『恰如其分』,因而你所說的不被認真傾聽或誠心接納。這無疑是很遺憾的。」
朋友看我連年揮舞長矛大戰風車,喋喋不休地為人文學的價值、趣味與方法辯護,大概覺得可笑,於是送上精彩的一問:人工智能的勃興,是否進一步加劇人文學科的衰落?
朋友看我連年揮舞長矛大戰風車,喋喋不休地為人文學的價值、趣味與方法辯護,大概覺得可笑,於是送上精彩的一問:人工智能的勃興,是否進一步加劇人文學科的衰落?
三、文科前途與為己之學
理想的人機協調,不是人變成機器,或人被機器控制;而是人借助機器,達成美好生活,提高精神境界。也正是著眼於這一點,我對人文學的前景,依舊保留謹慎的樂觀。其實,最受人工智能沖擊的,不是人文學,而是工程技術,乃至社會科學的某些專業。只是各自的難題各自面對,我不想「擺爛」或「比慘」。
就說招生規模吧,近日接受專訪,記者讓我預測2050年中國大學的招生情況。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我不僅不認為到那時候文科生的比例會進一步下跌,甚至認定度過這個陣痛期,人文教育將觸底反彈。
Nov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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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原:AI時代的教育理念與方法
新年頭三個月,不知不覺中,我發表了《人文學科要做好迎接人工智能挑戰的凖備》(《光明日報》2025年1月1日)、《AI時代,文學如何教育》(《中華讀書報》2025年2月12日)、《人文學者:怎樣與AI共舞》(《中華讀書報》2025年3月19日)等三篇文章,參與北京大學主辦的「AI挑戰下的人文學術」(2025年3月11日)以及河南大學主辦的「AI時代的人文教育」(2025年3月20日)兩個研討會,闖進了一個我完全陌生的領域。這麼做,並非心中有數,而是意識到此話題的重要性,即便屬於瞎子摸象,也還是願意試一試。
一、破除迷信與消除恐懼
在北大「AI挑戰下的人文學術」對話會上,大家紛紛出謀劃策,最大的共識是:趕緊給文科生補課,消除對於人工智能的迷信與恐懼。因為,這回的DeepSeek沖擊波,理科生多少也受影響,但沒文科生那麼嚴重。
這讓我想起三十多年前,開始學習使用電腦的故事。今天的讀者很難想像,我及我身邊好多朋友的電腦老師,竟然是著名哲學史家龐朴先生。那年龐先生已六十多歲,率先熟悉電腦的安裝及使用,然後激情洋溢,四處鼓動,哪位碰上困難,一個電話,他立即放下手頭工作,騎腳踏車上門指導。北大校方為了讓教師盡快跨過這個知識及心理上的坎,竟然規定晉升職稱時要考電腦。什麼IBM的歷史、DOS系統的功能、Eudora郵箱的使用,以及漢字輸入速度等,害得很多老師緊急補課。如此掃盲性質的急就章,說不定今天同樣需要。
如何看待人文學科與人工智能的關係,AI的標准答案是:「人文學科賦予你理解世界的能力,而AI則為你提供了改變世界的工具;兩者結合,將創造一個美好的新世界。」問題在於,在技術及社會急遽轉型的當下,有人淡定自如,也有人驚慌失措。除了所學專業,還取決於年齡及位置——功成名就的老教授無所謂,中小學生來日方長;最難的是在讀大學生、研究生以及中青年教師。他們必須趕緊調整姿態,或迅速跟進,或處變不驚,最怕的是依違兩可、彷徨無地。
說到底,大多數文科師生跟我一樣,不懂人工智能的工作原理,以及其過去、現在與未來。人類未來的命運到底如何,每個時代都有聳人聽聞的預言。2025年3月1日,埃隆·馬斯克再次拋出爭議性觀點,稱人工智能可能在2030年前超越人類總智能,並存在20%概率導致人類文明滅絕。但他還有一句:AI發展80%概率能極大提升人類文明。仔細琢磨,這話說了等於沒說。若人類文明滅絕,你我誰都無法作證。因此,我不怕那20%的悲劇,反而忌憚那80%的輝煌——因那輝煌的背面,很可能意味著新的難題。
與AI的長期互動,各行各業都受影響。受影響最直接且最深刻的,當屬教育——尤其是人文教育。一方面是人文學內部的自我反省、及時調整以及足夠的定力,明白哪些可以堅持,哪些應當舍棄,哪些亟需改變,既不能隨風倒,也不該完全漠視。另一方面,在整個社會層面,以及已成為龐然大物的綜合大學內部,努力發出人文學者的聲音,爭取我們的位置,呈現我們的功能,實現我們的價值。
我相信,無論大學還是中小學,都會迅速開設人工智能方面的課程。問題在於,怎麼教、如何學,什麼樣的教材最合適。(2025-05-26 來源:《新華每日電訊》作者:陳平原)
延續閱讀·觀世音:因地是自利,果地是利他
Nov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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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傅柯的「自我技術」:倫理作為個體化工序
傅柯晚期對「主體性」的探討,其實與西蒙東的個體化理論有明確呼應。傅柯曾在訪談中承認西蒙東對他的啟發:他從西蒙東那裡學到「主體不是預設的,而是在實踐中生成的」。
延續閱讀:AI年代 陳平原為己之學 福柯自我技藝
傅柯所謂的「自我技術」(technologies of the self)——如閱讀、書寫、告白、自省、節制等——正是人通過具體實踐,不斷形成與改造自己的過程。這些實踐不是表演,而是一種動態生成:主體在權力、知識與倫理之間調節張力的過程。這與西蒙東所說「張力—平衡—再生成」的個體化結構完全同構。
傅柯所強調的「倫理工作」(ethical work)就是一種「持續的個體化」。他拒絕將主體視為固定的本質,而認為主體是一連串「自我實踐的結果」,這種結果永遠是暫時的、可變的。
因此,傅柯的倫理觀可以被視為西蒙東哲學在人文領域的延伸:個體不是被教育塑造的對象,而是自我技術的產物;主體的生成不依賴於外在命令,而在於內在實踐的過程。
五、三者的交集:生成的倫理與技術的人文
若將三者放在AI時代的語境下,可以這樣概括:
面向
陳平原:「為己之學」
傅柯:「自我技術」
西蒙東:「個體化」
理論範疇
教育/文化倫理
主體/倫理實踐
生成論/形上學
主體觀
修身中的人
實踐中的主體
生成中的存在
技術觀
技術應服從人文
技術與倫理並行
技術是個體化的中介
教育意義
透過讀書養性
透過實踐製造自己
透過生成維持張力
與AI的關係
抗衡工具理性
抵抗權力技術
將技術納入生成過程
可以說,三者構成了「AI時代人文主體性」的三重層面:
1.文化層(陳平原):人應以「修身」為學問的核心,讓學習回歸生命本身;
2.倫理層(傅柯):人必須在實踐中創造自我,不做權力與體制的附屬;
3.本體層(西蒙東):人並非既成主體,而是在技術、環境、社會張力中的持續生成。
這三種思想相遇,指向同一倫理命題:人文的任務,不在於否定技術,而在於將技術轉化為生成自我的契機。
六、AI時代的啟示:從技術人到生成人
AI的崛起,迫使人重新思考「何謂人」。若AI能思、能寫、能創作,人類的特異性何在?
從三者的對話來看,答案或許是:人類的本質在於掌握某個程度的知識基礎後,能繼續不斷生成的能力。
AI能模仿結果,卻無法經歷「個體化的過程」;它能產生文本,卻不具備「自我技術」;它能執行命令,卻無法「為己而學」。因此,人類的優勢不在於比AI更聰明,而在於能以閱讀、思考、實踐等方式,使自己持續生成——這種生成性,正是西蒙東所說的「未完成性」(inachèvement),也是傅柯與陳平原共同捍衛的「人文自由」。
七、結語:生成之學,為己之人
「為己之學」是傳統儒家修身的復興,也是一種「生成倫理學」。它在精神上回應傅柯的「自我技術」,在本體上呼應西蒙東的「個體化」。三者交織出的思想圖景,使我們看到人文教育的新可能:教育不再是知識的灌輸,而是個體生成的空間;閱讀不再是信息的消費,而是自我成為的實踐。
在AI時代,真正的問題不在於「AI會不會取代人」,而在於「人是否仍能生成自己」。當學習成為為己之學,當技術轉化為自我技術,人文才重新獲得存在的理由——那就是,在不斷生成的過程中,成為一個永遠未完成、但持續向善與向真的「生成之人」。([愛墾研創·嫣然]為己之學、自我技術與個體化:AI時代的生成之人)
11 hours a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