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楨寫微博》 珍惜失去的倍感懷念,從未有過的倍感憧憬,於是人世間有了殘缺的美,也有了殘缺的酸楚、痛楚、苦楚,不清不楚。其實,想懷念,便去懷念,想憧憬,便去憧憬好了;不過不要太久,因為懷念完了,憧憬完了,嘆口氣,吸口氣,還要回來珍惜現有的。要不,倍感懷念、憧憬的事,將來又要多幾件。(Photo Appreciation: The Hope by Julia Popova,
http://vk.com/id88407564)
德勒茲(Gilles Deleuze)與瓜塔里(Félix Guattari)進一步將情動視為一種「身體-無機系統」的流動(body without organs),它不依附既定意義,而是生成關係、節奏與事件。在藝術創作中,這意味著作品本身是一種情動的凝固或捕捉,是創造力的延伸。詩歌、音樂、繪畫不再只是表達情感的媒介,而是將尚未命名的情動以節奏、線條、音色或語言的方式顯現出來。這種觀點讓我們理解,創作的價值不在於作品傳達了什麼明確訊息,而在於它提供了一個情動發生的空間,允許感知與想像的潛能得以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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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齊爾:名字
這是一個已經頻繁出現的,但卻不是恰好在最清楚的關係中出現的詞兒。如作為今天這個時代已經丟失了的或者與文明不協調的那種東西;作為與身體的欲念和婚姻習慣相悖的那種東西;作為將通過平行行動而獲得解放的那種東西;作為被一個殺人犯不僅僅是勉強激發出來的東西;作為來恩斯多夫伯爵的宗教思考和在神奇的霧中思考的東西;作為許多人的那種對響喻的愛,如此等等。但是在靈魂這個詞兒的所有特性中,最最奇特的卻是年輕人說到這個詞兒的時候沒有一個不笑的。
連狄奧蒂瑪和阿恩海姆也對貿然使用這個詞兒有所顧忌;因為有一個偉大的、高尚的、怯懦的、勇敢的、卑劣的靈魂,這還好說,但是直截了當地說我的靈魂,這就難以啟齒了。這是一個對上了歲數的人來說有鮮明特色的詞兒,而這只可以被理解為,人們假設在生命的過程中有某種東西必須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可以被人感覺到,人們迫切需要為這種東西找到一個名字,卻一直沒找到,最後便終於很勉強地用了這個本來就遭鄙薄的名字。 —— 引自第170頁
所以還是不要特注重這城市的名字吧。和所有的大城市一樣,它不規則、更替、預先滑動、限不上步伐、事物和事件的碰撞、穿插於其深不可測的寂靜點,由道路和沒有被開出的道路,由一種大的有節奏的振動和全部節奏的永遠的不和諧和相互位移組成,並且總的說來像一個存放在器里的沸騰的水泡,那容器由房屋、法律、規定和歷史沉積的經久的材料組成。 —— 引自第6頁
(摘自:《沒有個性的人》The Man Without Qualities,1930–43,是奧地利小說家羅伯特·穆齊爾 [ Robert Musil,1880-1942] 未完成的一部小說,分三部。小說背景設在奧匈帝國的最後歲月。)
Feb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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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研創] 情動創造力理論
在當代文化研究中,情動(affect)逐漸被視為理解人類創造力與藝術實踐的核心力量,而非僅僅是心理或情緒的附屬現象。情動並非固定的感受或經驗,它是一種尚未被語言完全捕捉的力量,一種潛在的強度流(intensity flow),能夠觸發感知、想像和創造的生成。在這種視角下,藝術作品不只是審美的物件,而是情動流動的容器與放大器。從現代詩歌到裝置藝術,情動作為創造力的動力源,正在重新定義我們對文化、身體與時間的理解。
布萊斯·巴特勒(Brian Massumi)提出的情動理論強調,情動先於認知和情緒,是一種不依附個體主體的強度流。這種強度本身即具有生成性,它能催生新的知覺方式和符號表達。在詩歌創作中,這意味著情動不是被描寫的對象,而是創作的起點——它存在於語言未完成的空隙中,等待被捕捉。雅尼斯·里索斯(Yannis Ritsos)的詩作就是這種理論的生動實例。他的短詩往往集中於微小的瞬間:手指的顫抖、光線的停滯、房間的靜謐。這些細節不是為了敘事,而是將情動的潛能轉化為可感的體驗,使讀者在閱讀中產生共振。這種以身體感受為核心的創作方式,正是情動轉折(affective turn)的詩學精神:藝術不再是對意義的描述,而是情動生成的現場。
德勒茲(Gilles Deleuze)與瓜塔里(Félix Guattari)進一步將情動視為一種「身體-無機系統」的流動(body without organs),它不依附既定意義,而是生成關係、節奏與事件。在藝術創作中,這意味著作品本身是一種情動的凝固或捕捉,是創造力的延伸。詩歌、音樂、繪畫不再只是表達情感的媒介,而是將尚未命名的情動以節奏、線條、音色或語言的方式顯現出來。這種觀點讓我們理解,創作的價值不在於作品傳達了什麼明確訊息,而在於它提供了一個情動發生的空間,允許感知與想像的潛能得以生成。
現象學家梅洛-龐蒂(Maurice Merleau-Ponty)則強調情動與身體知覺的不可分性,認為情動是一種前語言、身體化的經驗。這種觀點強調,創造力並非單純來自理性思考,而是根植於身體感受與時間經驗。當藝術家在紙上落筆、在畫布上揮灑顏料、在空間中佈置物件時,他們的創造力是情動在身體中生成並被媒介化的結果。情動在這裡既是起點,也是媒介:它在身體、感官和時間流中流動,最終化為可感的藝術表達。
心理學與神經科學的研究也支持了這一觀點。米哈里·契克森米哈賴(Mihaly Csikszentmihalyi)的「心流(flow)」理論指出,當個體完全沉浸於創作活動時,情動與專注高度融合,創造力因此被放大。在這個狀態下,情動不再是外在刺激的反應,而是內在生成的能量,推動創作者持續探索未知的表達方式。這與文學研究中情動轉折的理解相呼應:創作不是單純的表達,而是讓情動發生,並由此開啟新的感知與思維模式。
在當代數位文化環境中,情動與創造力的關係顯得更加複雜。一方面,資訊技術與社交媒體加速了日常生活節奏,使個體的心速被迫加快;另一方面,情動的生成需要暫停、沉澱和感知的延遲。當網速、算法和數位評價滲透生活,情動生成的空間被壓縮,創造力也容易被淺化。這與文化評論中提出的觀察不謀而合:「算術造成心術問題;網速造成心速壓力。侵蝕的,是情動的可能。」在這種環境下,創造力不再自動發生,而需要刻意保護情動生成的條件:慢下來、專注於身體感受、留意微小瞬間,才能恢復創造的自由。
從藝術實踐到文學創作,情動與創造力的互動展現出一種動態平衡。藝術家或詩人透過捕捉尚未語言化的情動,使其轉化為符號、形象或音律,創造出既可感知又可共鳴的經驗。同時,情動生成的可能性也需要文化和環境的支持:時間的延遲、身體的敏感、注意力的深度,都是情動能夠轉化為創造力的前提。這意味著,情動不只是心理現象,也是文化現象,它反映了社會節奏、科技影響和生活方式對創造力的塑形力量。
總而言之,情動理論提供了一個理解創造力的新視角。情動本身是尚未被語言固定的力量,它通過身體、時間和感官流動生成新的感知與符號。藝術創作、詩歌書寫、音樂演奏甚至日常創意活動,都是情動潛能被捕捉並轉化的過程。現代社會中,加速化、量化與數位壓力雖然侵蝕了情動生成的空間,但同時也凸顯了對慢節奏、專注與身體感知的需求。理解情動與創造力的關係,意味著我們不再僅僅關注結果或意義,而是關注感覺如何生成、潛能如何展開,以及文化如何支持或阻礙這一生成過程。在這樣的理解框架下,藝術不只是表達的手段,而是一個情動發生的實驗場;創造力也不只是技巧的呈現,而是對未來可能性的開放與邀請。
Mar 24
Host Workshop
[愛墾研創·表演藝術]在電影《阿姆斯特丹》(Amsterdam,2022)中,克里斯蒂安·貝爾(Christian Bale)飾演的伯特·貝倫森(Burt Berendsen)醫生是一個極具「量子質感」的角色。他的表演細節不僅展示了他一貫的「變色龍」式演技,更完美詮釋了那種在不確定性中尋求平衡的思維方式。
以下是 Bale 在片中的具體表演精華:
物理性的「不穩定平衡」 (Physical Instability)
伯特醫生在戰爭中失去了一隻眼睛,背部嚴重受傷,必須穿著沉重的矯形支架。
具體細節:貝爾在表演中始終保持一種「前傾」的姿勢,重心似乎隨時會崩塌,但又總能巧妙地維持平衡。這種肢體語言象徵著量子系統中的「動態平衡」——即便處於受損與不穩定的狀態,依然能透過不斷的微調維持運作。
義眼細節:他佩戴了一種特殊的隱形眼鏡來模擬義眼,拍攝時他的一隻眼睛完全無法視物。片中義眼經常「滑落」的滑稽瞬間,被貝爾處理成一種冷靜的日常,展現了角色對現實碎片化的高度接納。
「疊加態」的情緒演繹
貝爾既是一個飽受藥物依賴(麻醉劑)折磨的病人,又是一個充滿使命感的醫生。
具體細節:貝爾同時展現了「神經過敏的焦慮」與「超脫世俗的樂觀」。他在快速說台詞時會夾雜著古怪的抽搐和咕嶓,但眼神中卻透出極其專注的善意。這種情緒的疊加讓觀眾難以用單一標籤定義他,這正是量子思維中拒絕簡單二元論的表現。
「非線性」的溝通方式
貝爾的對白往往不是邏輯嚴密的推導,而是充滿了發散性的聯想和碎碎念。
具體細節:貝爾採用了一種帶有布魯克林口音的、類似「老電影計程車司機」的語調。他的反應往往是跳躍式的,這反映了量子思維中的非線性連結——他能從微小的傷口觀察聯想到龐大的政治陰謀,並在混亂的信息流中,憑借直覺(而非純邏輯)捕捉到真相的關鍵。
為了「觀察」而準備
為了尋找貝爾的感覺,Bale 曾提到他在街頭「追蹤」路人以觀察他們的行走方式與語調。
表演哲學:貝爾的這種準備過程本身就很「量子」。他不是在演一個寫好的劇本,而是在收集現實世界中的「概率樣本」,並將這些偶然觀察到的特徵融合進角色中。這讓伯特醫生看起來不像一個設計好的電影人物,而更像是一個從混亂現實中自然湧現出來的複雜實體。
透過這些細節,貝爾將伯特醫生塑造成了一個「即便世界破碎,依然能看到完整連結」的觀察者。
如果我們對的其他角色轉型(如《大空頭》中的金融怪傑)感興趣,我們也可以對比他在不同作品中是如何運用這種「異類觀察者」視角的。
2 hours a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