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Search of My Senses 追隨感官 1.2

《陳楨寫微博》懲罰 “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的意思,是別人以錯誤的理由愛上自己,自己不好意思,只好變成那人想像的樣子,去愛回她(他)。 (Photo Appreciation: Haunted by Julia Popova,http://vk.com/id88407564)

Load Previous Comments
  • Host Workshop

    [愛墾研創]從「神秘」到「凝固」——探戈的形而上之美

    「神秘·凝固」的互唤將探戈的情感推向極致。怒火一樣的激情,血一樣的澎湃,這樣的意象一點也不為過。舞者的每個眼神、每次轉身、每個瞬間的凝固,都讓探戈帶上紅色的鬼魅色彩。

    近乎宗教的讚美,呼唤来探戈在舞蹈之外的世界。人在瞬間的天地滑轉、彎折、凝固……忽地又彎折、滑轉。剎那的停頓,是愛與慾望、生命與死亡、理性與挣扎的臨界點。

    在極端的張力中,探戈划進了秘境。划進了秘徑。藝術在靈光與崇高之外,還有個叫“神秘”的境界。從人世間的激情来說,它很神;在通往超越的靈性,它又秘而不宣。

    舞者極可能很像觀舞者,都不在單一的、當場的维度上存在。如果有那麽一股魔力,大家能立即無缝融入當下各自最鬧心的維度,世界有多大,抉擇就有多少種。

    剎那的停頓,說它是臨界點,是因為好叫人伫立,嘆口氣。


    From “Mystery” to “Stillness” — The Metaphysical Beauty of Tango,Note by Chen Zhen

    The call and echo between mystery and stillness
    drive tango’s emotion to its furthest edge.
    A fury like fire,
    a surge like blood—
    such imagery is no exaggeration.
    Every glance,
    every turn,
    every moment caught in suspension
    dresses tango in a crimson, spectral hue.

    A praise near to prayer
    summons tango beyond the world of dance.
    In an instant’s orbit of space and flesh,
    the body curves, glides, freezes—
    then bends,
    glides once more.
    That breath of pause—
    the threshold between love and desire,
    life and death,
    reason and struggle.

    Within this exquisite tension,
    tango sails into the secret realm,
    down the hidden path.
    Beyond brilliance and the sublime,
    art enters a domain called mystery.
    In the passions of the human world, it is divine;
    on the road toward transcendence,
    it keeps its secrets close.

    The dancer, perhaps like the watcher,
    exists not in a single, present dimension.
    If some spell could make us slip
    seamlessly into our own
    most restless layer of being—
    how vast the world would grow,
    how countless the choices.

    That fleeting stillness—
    we call it a threshold,
    because it makes us stop,
    and draw a sigh.

  • Host Workshop

    二、 海德格爾的林中路:通往「無用」的開顯

    海德格爾在《林中路》中提出的核心觀念與佩索阿有著驚人的同構性。所謂「林中路」,是那些由伐木人踩踏出來、最終卻消失在密林深處的小徑。這些路不通往村莊,不通往市場,它們沒有任何世俗的功利目的地。
    對於海德格爾而言,現代文明的危機在於「技術」對存在的全面徵用。我們將森林看作木材儲備,將河流看作水力資源。在這種「促迫」(Gestell,亦譯:底座)下,事物的本真被遮蔽了。而「林中路」象徵著一種轉向:它要求人放棄對大地的征服與利用,走入那種「無路可走」的境地。在林中的「澄明」(Lichtung,即林中空地)之處,真理才得以「開顯」。
    這裡的「開顯」與佩索阿的「缺席」殊途同歸。海德格爾認為,真理(Aletheia)不是正確的陳述,而是一種「去遮蔽」(敞開)。為了讓萬物「如其所是」地顯現,人必須學會「泰然任之」(Gelassenheit),即一種主動的退讓與靜候。

    三、 存在與缺席的對應:從「觀察者」到「守望者」

    將兩者對照,我們可以發現一條清晰的邏輯線索:佩索阿描述了真實存在的「空間條件」,而海德格爾則提供了人與該空間相處的「倫理姿態」。
    佩索阿的「缺席」是一種本體論上的絕望:人與世界之間隔著不可逾越的深淵。他筆下的原野是冷峻而絕對的,它拒絕人類的干擾。而海德格爾則試圖在這種絕望中尋找出口。他提出,人雖然不能佔領真實,但可以成為真實的「守望者」(Shepherd of Being)
    在佩索阿的「真正的樹林」裡,人是不在場的幽靈;在海德格爾的「林中路」上,人是謙卑的過客。兩者共同反對的是那種以人為中心的暴政——那種認為「若我不見,萬物皆虛」的唯我論。他們提醒我們,世界最深邃的意義,往往存在於那些與我們無關、不被我們定義、甚至排斥我們進入的瞬間。

    四、 現代意義:在喧囂中尋找「不在的地方」

    在當代數位時代,這對哲學對話顯得尤為迫切。我們生活在一個「過度存在」的時代,社交媒體鼓勵我們無時無刻不將自己置於景觀的中心,將每一片原野轉化為可供消費的圖像。佩索阿的警示在此刻震聾發聵:當我們試圖佔有、記錄並展示那片原野時,我們其實已經失去了它。
    整合這兩種觀點,我們得到了一種新的生活哲學:尊重世界的「不可觸及性」。承認有一片原野是我們不在的地方,承認有一條林中路是不通往任何目標的。這種「不在」並非空虛,而是一種對萬物尊嚴的最高致敬。

    結語

    佩索阿的「原野」與海德格爾的「林中路」,共同構成了一座通往真實的拱門。佩索阿讓我們意識到自身存在的局限與污染,而海德格爾教導我們如何在意識到局限後,以一種不干擾的方式與世界共存。
    真正的樹蔭依然在我們不在的地方靜默,而通往那裡的唯一方式,或許就是收回我們那雙過於貪婪的眼睛,學習在那片「澄明」中,做一個安靜的、缺席的守望者。在這種「不在」之中,我們反而與世界達成了一種最深沉的連結——那不是擁有的連結,而是存在的默契。是否還具備實現的可能性
     
  • Host Workshop

    [愛墾研創]缺席的原野與消逝的林中路:論真實的存在與人的退位

    在二十世紀的文學與哲學版圖中,葡萄牙詩人佩索阿與德國哲學家海德格爾,分別從孤寂的書桌與幽深的黑森林出發,最終在一片「無人之境」交匯。佩索阿([葡萄牙]Fernando Pessoa,1888-1935)在《憂夢集》Livro do Desassossego,1982,張維民譯,)中低語:「原野是我們不在的地方。那兒,只有那兒,有真正的樹蔭和真正的樹林。」這句充滿弔詭的斷言,不僅是對自然景觀的描摹,更是一場關於「存在」與「缺席」的本體論辯證。當我們將其與海德格爾著名的「林中路」(Holzwege)意象並置時,一幅關於真實、遮蔽與人類定位的文化圖景便躍然紙上。

    一、 佩索阿的悖論:真實源於人的不在場

    佩索阿的觀點近乎殘酷:真實(The Real)與人類的感知(Perception)互為排斥。在傳統的美學經驗中,我們傾向於認為「我見青山多嫵媚」,自然的美是由人的主體意識賦予的。然而,佩索阿卻反其道而行。他認為,一旦「我們」進入原野,那片土地便淪為了「景觀」,被我們的目光切割、被我們的情緒渲染、被我們的功能性思維(如避暑、遊憩)所裝飾。
    「真正的樹蔭」之所以真實,是因為它不為誰而遮蔽;「真正的樹林」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它無須向任何人證明其存在。佩索阿所追求的真實,是一種「物自身」的純粹狀態,而這種狀態的先決條件竟然是人類的「不在」。這產生了一種深層的孤獨感:人永遠無法抵達真實,因為「抵達」本身就是一種對真實的污染。我們所見到的,永遠只是被我們的主體性折射後的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