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ight of City: Media-photographer (05) by Vlado Ferencic

就是沒有迷人外表,只要擁有創意與熱情,加上流暢的表達能力與群眾魅力,便能成為溝通高手,為品牌增色加分,已故的賈伯斯Steve Jobs就是此中高翹楚,他讓每一次的新品發表會,都像是佈道大會,蘋果迷的情緒隨著他的音調高低而起伏澎湃。我懷疑iPad、Iphone、Ipad等每一代產品的細膩設計,若非賈伯斯充滿感情張力地娓娓道來,有多少人理解其中奧妙?又有多少人瘋狂追隨擁抱。 張庭庭著《人文品牌心法:讓顧客用荷包為你喝彩》(2013年,台灣大塊文化,138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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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okusō-tekina aidea

    [愛墾研創·嫣然]生成的創意:為己之學、自我技術與個體化在文創領域的啟示

    一、從「創意」到「生成」:AI時代文創的危機與契機

    AI技術的興起,使「創作」不再是人類的專屬領域。AI可以作詩、畫畫、編曲、寫劇本,甚至能設計品牌形象與文案。傳統上被視為人類最具靈魂的「創意活動」,如今被演算法大量模仿與取代。這迫使文創領域重新思考:

    人類創意的價值究竟是什麼?

    陳平原在〈AI時代,文學如何教育〉中指出:「為己之學」是對抗功利與技術主導的方式。閱讀與學習,不應只為產出可量化的成果,而是為了修身養性、安頓精神。若將此觀點延伸至文創領域,我們可以說:創意若只是為了「市場反應」與「流量算法」,它就淪為「為人之創」——對外界反應的迎合;而唯有當創作回歸「為己之創」,即作為自我修煉與生命實踐時,創意才重新具有倫理與精神價值。

    傅柯的「自我技術」進一步揭示了這種創作倫理的實踐面向:創作是一種「自我形成的技術」。而西蒙東的「個體化」理論,則提供了創意的形上學基礎:創作不是「表達已完成的我」,而是「在生成中形成我」。這三者的交集,為文創領域提供了一種新的理解框架——創意不是表達,而是生成

    二、文創的哲學基礎:從產品到生成的過程

    西蒙東批評現代技術文化只重視「已製成的對象」(individuals),而忽略「生成的過程」(individuation)。這恰是當代文創產業的通病:文化被視為可出售的商品(content as commodity),而非持續生成的生命實踐。文創因此陷入「形式創新」的表象化——風格、包裝、概念輪番更新,卻缺乏真正的生成能量。

    從西蒙東的角度看,創意的本質是一種個體化的運動。一個創作者的作品,不是外在產品的累積,而是他與文化、技術、社會張力互動的結晶。真正的創意,發生在「張力釋放」之際——即當人與世界之間的矛盾、情感與思考經歷重新調和的瞬間。創意不是「想出來」的,而是「生成出來」的。

    這與陳平原的「為己之學」完全契合。創作若僅追求功利性與市場回報,將失去生成的內在張力;唯有當創作成為「為己之修」,才能保持精神的開放性與創造性。傅柯的「自我技術」則提醒我們:這種生成需要具體實踐——書寫、沉思、紀錄、閱讀、對話——都是創作者「工作於自我」(work on the self)的方式。這樣的工作,不產生立即的經濟效益,但它生成了創作的「倫理能量場」。

    三、「為己之創」:文創的倫理轉向

    現代文創產業面臨的最大困境之一,是創作者的「外部化」:創意被市場需求、算法規則、平台流量所塑造。創作的動機與方向逐漸被外在數據驅動,創作者的「自我」反而變得模糊與被動。

    「為己之學」提供了一種倫理上的轉向:創意活動首先是一種修身工夫,而非產業策略。

    這並不意味著文創要與市場脫鉤,而是提醒我們:創作者的首要任務不是取悅他人,而是「照顧自己」——使創作成為認識與生成自我的方式。

    這樣的創作倫理與傅柯的「自我技術」呼應。傅柯認為,人必須在實踐中「製造自己」,而非僅僅「表達自我」。文創若回到這一層思考,創作便不再只是「輸出內容」,而是一場「自我實驗」:每一次創作,都是一次自我生成的嘗試。作品因此不只是商品,而是個體化過程的具象化成果。

  • Dokusō-tekina aidea

    納達斯:我告訴你:我還活著呢!~~「我還活著!如果你沒有注意到,那我告訴你:我還活著呢!一個人只要還活著,就能夠說話,就可以說出自己的想法,即便什麼都做不了,但是他所想的事、所說的話可以傳播開來,會產生影響,這個你想阻攔也攔不住!你看到沒有?你再怎麼洗澡也無濟於事!你身上還是沾滿了淋漓的鮮血!在上帝的審判台前你做了些什麼啊?我的兒子!」

    「你厭惡透頂?現在該輪到我笑了嗎?哈哈!你很害怕!你害怕我的話在你面前掘開的深淵!你害怕了,你在發抖!你害怕你的過去不能證明你是對的——過去,我也是你的過去!——那樣一來,你仍會渾身是血,墜入深淵,墜入我掘開的深淵!」

    「假如我不必考慮您是誰的話,爸爸!事實上,我跟您真沒有任何的關系,一分鐘也沒有過,我這麼講一點都不誇張!沒錯,我是誆騙了您的錢,但幸運的是,我從來不是為了我自己,因為我知道能用它做一些好事,話說回來,這也是您這輩子唯一能做的一件有用的事,您給我錢,為的就是現在能讓我用它堵住您的嘴,難道您不明白嗎?我們都不虧欠誰!您得到的回報是可以高興地欣賞自己!因為您從來不知道什麼是無私,您的每個舉動都是虛偽的謊言,總是要維護自己的純真,因為您怯懦,您一直都很怯懦!我從來都很反感您嘴裡那些令人不可思議的華麗辭藻!您那骯髒的欲望升華成了精神!難道您沒有意識到嗎,自己已經不再活著了,您不再活著!您應該明白!您已成為過去,不再活著!我若不是看在,很遺憾,您是我父親的分上,現在我會像對待殺人犯那樣狠狠地扇您一巴掌,並要確保您那些狗屁不值的想法不會再繼續傳播下去,更不會再傳進我的耳朵裡!」

    我已將自己的身體歸還給了大地。你看,人就是這樣一種自以為是的動物。自以為擁有自己的生命,仿佛生活是他自我意志的附屬物。噢,其實根本就不是這麼一回事!因為無論我自己怎麼想,一切都會以別的方式發生。

    ([匈牙利]彼德·納達斯[Peter Nadas, 1942]《故事終結》[The End of a Family Story,1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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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墾研創·嫣然]思考如何形成?哥本哈根詮釋的答案——在當代知識語境中,當我們試圖理解「思考如何形成」時,一條意外而深刻的路徑,竟然可以從量子力學的哥本哈根詮釋出發,經由語言與書寫的經驗,最終抵達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所開啟的語言哲學視野。這條跨越物理學與人文思想的隱秘通道,揭示的並非世界的本質,而是「我們如何與世界(以及自身思維)產生關係」。

    哥本哈根詮釋最具顛覆性的命題之一,在於它否認了「觀測前即已確定的客觀實在」量子系統在未被測量之前,並不擁有確定的性質,而是處於多種可能的疊加之中;唯有當觀測發生時,這些可能性才「塌縮」為一個具體結果。這意味著,物理學所描述的,不再是一個獨立於觀測者之外的世界,而是一個在觀測行為中被共同生成的現實

    若將這一觀點轉譯到認知與書寫的層面,便會出現一個令人不安卻又極具啟發性的對應:我們的「思想」,是否也並非預先存在的穩定結構,而是在表達與操作中逐步成形?當一個人尚未動筆之前,腦中的念頭往往是鬆散、流動且互相矛盾的;它們並非一套完整的論述,而更像是一種模糊的「可能性場」。然而,一旦開始書寫——選擇詞語、排列句子、確立邏輯——這些可能性便被迫收斂為某種具體的形式。在這一瞬間,書寫不再只是記錄思想,而成為一種「觀測行為」,對原本未定型的思維進行了結構性的裁決。

    這種「書寫即測量」的觀點,與維特根斯坦後期哲學中對語言的理解形成了深刻共鳴。在《哲學研究》中,維根斯坦反對將語言視為單純表達內在思想的工具,而主張意義源於「使用」。換言之,我們並不是先擁有一個完整的思想,再用語言將其表達出來;相反地,思想本身是在語言的運作中逐漸被確立的。語言不是思想的外衣,而是思想得以存在的條件。

    從這個角度看,思考與量子測量之間的類比,便不再只是表面的隱喻,而觸及了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是否存在一種「未被表達的純粹思想」?哥本哈根詮釋的回答是否定的——在物理層面上,未被測量的性質不具有確定性;而維根斯坦則在語言層面上給出相似的結論——未進入語言實踐的「思想」,並不具備清晰可言的意義。

    進一步地,當代數位情境中的人工智慧對話,為這一問題提供了新的實驗場域。當我們將初步想法寫成提示語,交由AI回應時,其實已經進行了一次「第一層觀測」:我們將模糊的思緒壓縮為可被機器理解的語言結構。而AI的回覆,則構成「第二層觀測」,它不僅回應問題,也重新塑造了問題本身。使用者在閱讀回覆後,再次調整自己的理解與表述,於是進入一種連續的「觀測—塌縮—再觀測」循環。

    這種循環揭示了一個關鍵事實:思想並非線性展開,而是一種在互動中反覆收斂的動態過程。每一次表達,都是對其他可能性的排除;每一次修正,都是在既有結構上進行再配置。從情動層面來看,這一過程同時伴隨著確定感的生成與不確定性的消散——我們逐漸感到「這樣說是對的」,卻也在無形中遺忘了那些未被選擇的可能路徑。

    然而,正如量子力學中的「塌縮」並非價值判斷,而只是機率事件,思考中的收斂也未必等同於「更接近真理」。語言與書寫所帶來的清晰,往往同時意味著複雜性的犧牲。維特根斯坦晚年強調,哲學問題之所以產生,正是因為語言將原本流動的生活經驗「凍結」為看似穩定的概念。從這個角度看,每一次思想的「成形」,都既是理解的獲得,也是某種遮蔽的開始。

    因此,將哥本哈根詮釋與語言哲學並置,我們最終看到的,不是一個關於物理或語言的單一理論,而是一種關於「生成」的普遍結構:無論是粒子的性質,還是人的思想,都並非預先存在的實體,而是在特定操作(測量、書寫、對話)中被不斷具體化的過程。所謂「真實」與「意義」,並不是等待被發現的對象,而是在互動之中逐漸穩定下來的結果。

    在這樣的視野中,我們或許需要重新理解思考本身。它不再是一種向內挖掘既有內容的行為,而更像是一種在語言與世界之間反覆試探的實踐。正如量子世界拒絕提供一個完全獨立於觀測者的圖景,我們的思想也無法脫離其表達方式而存在。於是,「我在想什麼」這個問題,最終轉化為另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我如何說,如何寫,如何與他者(乃至AI)互動,從而讓某些想法得以成形?

    這或許正是當代文化最值得反思的一點:在一個充滿即時回應與持續對話的世界中,我們的思想,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觀測」、被「塌縮」、也被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