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我的神話〈Private Myths: Dreams & Dreaming〉11

有一項發現特別引起榮格的注意:不同的精神病患會有相似的妄想與幻覺,而且,全世界各個民族的神話和童話故事內容都有類似之處。 榮格因而相信,心智和大腦之中一定存在某種普世一同的結構,所有人類的經驗與行為都從這個結構的基礎形成。他創出“集體潛意識”來形容這種人類共同的基礎層,以便與佛洛伊德精神分析學說純粹個人的潛意識有所區別。(《夢:私我的神話》64頁) Art THE SHADOW DANCERS... by Magda indigo, Belgium / http://magdaindigo.blogspo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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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墾研創]宏大敘事的崩塌~~在二十世紀後期的思想史中,法國哲學家Jean-François Lyotard提出的「宏大敘事的崩塌」概念,成為理解後現代文化的重要關鍵。利奧塔最具代表性的著作The Postmodern Condition中指出,現代社會長期依賴某些宏大的歷史敘事來賦予知識與文化以合法性,例如「理性將帶來進步」、「科學將解放人類」或「歷史朝向普遍自由發展」等。

    然而,在後現代情境之中,這些曾經具有整合力量的宏大敘事逐漸失去說服力,取而代之的是多元、碎片化與局部性的知識形態。若將這一思想與《聖經》中著名的巴別塔寓言聯繫起來,便能更清晰地理解利奧塔對文化秩序崩解的深層洞察。

    巴別塔的故事出自Book of Genesis。故事描述人類原本說著同一種語言,並試圖建造一座直通天際的高塔,以彰顯自身的力量與統一。然而,上帝打亂了人類的語言,使他們彼此無法理解,工程因此中止,人類也散落各地。這個寓言在西方思想史中常被解讀為對人類傲慢的警示,但在後現代思想家看來,它同時也象徵語言與文化不可避免的分裂。

    利奧塔的觀點可以說重新詮釋了這個寓言。若巴別塔象徵一種統一的語言秩序與人類共同的意義體系,那麼語言的分裂便意味著整體敘事的瓦解。現代性曾試圖建立類似巴別塔般的知識結構:科學、理性與歷史被視為可以統一人類理解世界的工具。然而到了二十世紀後半葉,這種統一的知識建構逐漸顯露裂縫。世界不再由單一真理所主導,而是由眾多不同語言遊戲構成。

    在利奧塔的理論中,「語言遊戲」的概念深受哲學家維特根斯坦影響。不同社會領域——例如科學、藝術、政治、宗教——各自形成不同的語言規則與判準,彼此之間並不存在可以完全統一的標準。當現代社會仍然試圖以某種宏大敘事整合這些差異時,後現代社會則逐漸承認這種整合的不可能性。語言的多樣化就像巴別塔倒塌後的世界:不同群體各自說著自己的語言,沒有一種語言可以完全主導。

    在文化層面,宏大敘事的崩塌意味著文化權威的分散。過去,文學、藝術與哲學往往被視為某種普遍價值的體現。例如十九世紀的文學批評常以「人類精神」或「普遍美感」為標準來評價作品。然而在後現代文化中,這些普遍性標準逐漸被質疑。不同文化、族群與社會經驗開始發出各自的聲音,形成眾多彼此並存的小敘事(petits récits)

    這種變化在當代文學與藝術中表現得尤為明顯。許多作品不再試圖描繪一個完整而連續的世界,而是呈現碎片化的經驗、交錯的敘事與多重視角。敘事不再是單一真理的傳達,而是不同觀點之間的對話與衝突。這種形式上的多樣性,正是宏大敘事崩塌在藝術領域的反映。

    然而,利奧塔並非僅僅描述一種文化現象,他同時也對知識制度提出批判。在現代社會中,知識往往需要透過某種宏大敘事來獲得合法性。例如科學知識常以「促進人類進步」為正當性基礎。但在後現代條件下,知識的合法性越來越依賴效率、技術與市場需求,而不再依附於某個普遍的歷史目標。這意味著知識本身也變得更加分散與工具化。

    如果說巴別塔象徵人類企圖建立統一秩序的雄心,那麼後現代社會則生活在塔倒塌之後的世界。語言不再統一,文化不再由單一中心主導,知識也不再服從一個共同的歷史方向。這種情境既帶來自由,也帶來不確定性。一方面,多元敘事使不同文化與經驗得以被看見;另一方面,缺乏共同敘事也可能導致社會共識的困難。

    在文化評論的角度看,利奧塔的思想提醒我們重新理解文化多樣性的意義。巴別塔的倒塌並不僅是秩序的破壞,它同時也是差異的誕生。不同語言與文化的存在,使人類世界變得更加複雜與豐富。與其試圖重建一座新的「巴別塔」,不如承認多元敘事之間的共存。

    這種觀點對全球化時代尤具啟示。當不同文化在媒體與網絡中迅速交流時,人們往往再次尋求某種統一的價值或敘事來理解世界。然而利奧塔提醒我們,真正的文化活力或許正來自差異本身。世界不再需要一個唯一的中心,而是由眾多互相交錯的語言與故事所構成。

    總的來說,利奧塔關於巴別塔與宏大敘事崩塌的思想,揭示了後現代文化的一個核心特徵:意義不再由單一權威所決定,而是在多重敘事之間不斷生成。巴別塔的寓言因此成為理解當代文化的一個象徵——當統一的語言不再存在,人類便進入一個充滿差異與對話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文化不再追求絕對的整體性,而是在碎片與多聲之中,持續尋找新的理解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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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墾研創]《Just Like Heaven》(《出竅情人》,亦譯《宛如天堂》,2005)是一部融合浪漫愛情與奇幻元素的城市愛情喜劇,由瑞絲・薇斯朋(Reese Witherspoon)與馬克・魯法洛(Mark Ruffalo)主演。影片改編自法國小說《如果只有一天》(If Only It Were True),將舊金山這座都市作為故事背景,透過「靈魂出竅」的奇幻設定,包裝一段關於孤獨、相遇與療癒的愛情。

    故事主軸圍繞在年輕醫師伊莉莎白與喪妻後陷入低潮的建築師大衛。伊莉莎白是一位極度投入工作的醫師,生活節奏緊湊,幾乎沒有私人時間。她個性堅強、理性,對愛情與生活保持某種距離。某天深夜,她在接獲升遷消息後匆忙駕車返家,途中發生嚴重車禍,陷入昏迷。然而,她的靈魂卻以一種特殊形式「停留」在人間,並回到自己公寓中,卻無法理解自身狀態。

    另一方面,大衛因為妻子過世而封閉自我,選擇搬進一間看似陌生卻溫馨的公寓——正是伊莉莎白的住所。當他開始適應新生活時,卻意外發現伊莉莎白的「靈魂」仍存在於此。起初兩人衝突不斷:伊莉莎白堅稱房子屬於自己,大衛則認為她只是幻覺。隨著互動增加,他們逐漸理解彼此的處境,也開始建立情感連結。

    電影的核心魅力在於「不可觸及的愛情」。伊莉莎白無法被他人看見,只有大衛能感知她的存在;她無法觸碰實體,也無法離開某些範圍。這種設定創造出既幽默又哀傷的情境——兩人能對話、爭吵、甚至產生情愫,卻無法真正擁抱彼此。這種距離感,使得愛情更顯珍貴與脆弱。

    隨著劇情推進,大衛逐漸發現伊莉莎白其實仍在醫院昏迷,並即將被判定腦死、進行器官捐贈。這一轉折讓故事從輕快浪漫轉為帶有緊張與時間壓力的「拯救愛情」。大衛必須在有限時間內證明她仍有生存可能,甚至不惜違法將她帶離醫院。這段情節既荒謬又感人,突顯愛情如何讓人突破理性與規範。

    最終,在一連串努力後,伊莉莎白奇蹟甦醒。兩人在現實世界重新相遇,雖然她一開始不記得大衛,但當兩人再次接觸時,那份熟悉的情感暗示愛情超越記憶與形式,為故事畫下溫暖句點。

    從類型上看,《出竅情人》屬於「帶有奇幻設定的城市Rom-Com」。這與傳統都市愛情喜劇如《Sleepless in Seattle》(《西雅圖夜未眠》,1993)形成有趣對比。

    首先,在「相遇機制」上,《西雅圖夜未眠》強調現實世界中的錯過與命運。男女主角長時間未曾真正見面,透過廣播節目與書信建立情感連結,最後在帝國大廈頂樓相遇。這種「緣分式」敘事強調現實生活中的偶然與命中註定。而《出竅情人》則直接引入超自然元素,使男女主角在同一空間中互動,卻因生死界線而被迫分離。前者是「距離造成的等待」,後者是「存在形式造成的阻隔」。

    其次,在「城市角色」上,《西雅图夜未眠》將紐約與西雅圖塑造成浪漫象徵,城市空間承載著人物的情感投射,例如帝國大廈象徵愛情奇蹟。《出竅情人》的舊金山則更生活化,公寓成為主要場域,強調私人空間中的情感發展,而非城市地標的浪漫儀式。這反映出兩種不同的都市愛情想像:一種外顯而戲劇化,一種內在而親密。

    再者,在人物成長方面,《西雅圖夜未眠》的男女主角都在面對過去感情的陰影:男主角失去妻子,女主角對婚約產生懷疑。他們透過彼此重新相信愛情。《出竅情人》同樣涉及療癒,但更著重於「重新學會生活」。伊莉莎白學會放下對工作的執著,大衛則走出喪妻陰霾。奇幻元素在此成為心理轉化的隱喻。

    在敘事節奏與情緒上,《西雅圖夜未眠》較為含蓄、緩慢,重視情感醞釀與觀眾期待;而《出竅污染》則節奏較快,融合喜劇衝突與奇幻情節,更偏向2000年代主流商業浪漫喜劇(Rom-Com)的風格,強調娛樂性與即時情感回饋。

    此外,《出竅情人》與其他城市Rom-Com(如《Notting Hill》、《You’ve Got Mail》)相比,也呈現出一種「關係的非對等性」。例如《You’ve Got Mail》中,男女主角在線上匿名互動,現實中卻是競爭對手;《Notting Hill》中,普通書店老闆與國際影星之間存在社會地位差距。而《出竅情人》的不對等更為極端——一方甚至不完全存在於現實世界。這種設計強化戲劇張力,也讓「愛的可能性」被推向更極端的考驗。

    總體而言,《出竅情人》在浪漫喜劇傳統框架中加入奇幻設定,使愛情故事不僅是兩人相遇與相愛,更是一場跨越生死與存在形式的連結。與《西雅圖夜未眠》相比,它少了一些現實中的含蓄浪漫,卻多了情節上的戲劇性與概念上的新鮮感。兩者共同之處在於:都相信愛情能夠穿越距離與時間,只是前者透過命運與等待,後者透過奇蹟與行動。

    這也反映了城市愛情喜劇的一個核心命題:在龐大而疏離的都市中,人們如何找到彼此。《西雅圖夜未眠》給出的答案是「相信緣分」,而《出竅情人》則說:「即使跨越生死,愛仍會找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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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楨札記:山開始崩、地開始裂......

    山開始崩、地開始裂以前,有些人亢奮得格外有看頭;例如在國難期間趁機發財不算,還要人們感恩遇上了好領袖。說他們對「沒有明天」沒有概念是不對的;他們可以賤價典當掉所有人的「明天」,換取他們自己的。

    「心安理得」是個好產品;屬於情緒消費。

    從生活舞台的主角,變成別人生活的觀眾,也是一份對生活的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