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我的神話〈Private Myths: Dreams & Dreaming〉10

羅伊認為心靈是一個自我調節的系統,夢則是維持“心理感情平衡狀態”不可或缺的。他相信夢的記憶的“感情回響”對于人格有重振元氣的效用,因為這可彌補意識能力的不足,是做夢者可為即將發生的事況預作準備。(《夢:私我的神話》88、89頁) (Apparition by Jaime Ibarra / http://www.ibarraphot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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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雷娜教堂壁畫】

    我在驕陽下走進阿雷娜花園,走進由喬托的畫裝飾的小教堂,只見教堂的整個拱穹以及巨幅壁畫的底色一片蔚藍,仿佛燦爛的白日也同游客一起跨進了門檻,把它那萬里無雲的藍天帶到蔭涼處小憩,純淨的藍天卸去了金燦燦的陽光的裝飾,那藍色只稍微加深了一點,就像最晴朗的天也會有短暫的間斷,這時天空沒有一絲雲,但太陽似乎把它的明眸轉向別處一小會兒,於是天空的湛藍就變暗了一些,但也更加柔和了。現在藍幽幽的青石壁像移進來的藍天,天空中飛著幾個小天使,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些小天使,……天使的飛翔動作和《慈悲》或《貪欲》的動作一樣都給我一種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感覺。天使們把小手合攏,顯出對天國的萬分虔誠,或者至少是孩子的認真和乖巧,阿雷娜壁畫上的這些小天使讓人覺得世界上真存在過這類特別的有翅膀的生物,《聖經》和福音時代的博物學大概會提到它們。聖徒們散步時少不了會有這些小人兒在他們前面飛來飛去,也總會有幾個降臨在他們頭頂上方,由於這些是真正存在過而且確實會飛的造物,我們就可以看到它們向上升騰時畫出各種弧線,極其輕鬆自如地在空中「翻筋斗」,或是頭朝下向地面俯衝,一面還起勁地撲騰翅膀,以便使自己保持從重力法則來說完全不可能的姿態,它們更像某種業已絕跡的鳥類,或者像在練習滑翔的加羅(法國飛行員)的青年學生,而不像文藝復興時期以及後來的各個時期的繪畫藝術中表現的那些天使,後者的翅膀只不過是天使的標志,它們的姿態通常和不長翅膀的天國人物毫無二致。

    [石頭上的凹痕]

    我們進教堂時必經的古老門樓,黑石上佈滿了坑坑點點,邊角線已經走樣,被磨得凹進去一大塊(門樓里面的聖水池也一樣),看來進教堂的農民身上披的粗呢斗篷,以及他們小心翼翼從聖水池里撩水的手指,一次次在石頭上輕輕擦過,年復一年地經過幾個世紀,最終形成一股無堅不摧的力量,連頑石都經受不住,給蹭出了一道道深溝,好比天天挨車輪磕撞的界石樁子,上面總留有車輪的痕跡。

    [析夢]

    我知道在許多夢中,人物的外表是不足信的,因為他們可以偽裝,可以交換面孔,正好比無知的考古學者在修復大教堂中被損毀的聖像時,將此像的腦袋放在彼像的身軀上,而且使特性和名稱混淆不清,因此,夢中人的特性與姓名可能使我們上當。我們只能根據痛苦的劇烈程度來認出我們所愛的人,而我的痛苦告訴我,夢中使我痛苦的那位忘恩負義的青年男子正是希爾貝特。


    (摘自:《追憶似水年華》[法語: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英语:In Search of Lost Time: The Prisoner and the Fugitive],[法国]馬塞爾·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 ,1871年—1922年] 的作品,出版時間:1913–1927,共7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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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秘

    謊言只有來自我們所愛的女人時,才會引起它永遠應當在我們身上引起的憤怒,善心只有來自我們所愛的女人時,才會引起它永遠應當在我們身上引起的感激之情。肉慾具有恢復智慧和為精神生活打下牢固基礎的不可思議的能力。我再也找不到這神奇的東西了:一個能使我與之無話不談的人,一個我能夠信賴的人。信賴?別的人不是比阿爾貝蒂娜更信賴我嗎?我同別的人談話的話題不是更廣泛嗎?問題在於,信賴或談話這些極平常的事只要融進了愛情,那獨一無二的神聖的愛情,它們是否很理想又有什麼相干呢?我又看見阿爾貝蒂娜坐到她的自動牌鋼琴前面去了,她頭髮漆黑,雙頰微紅;盡管她想推開我的雙唇,我的嘴唇卻似乎感覺到了她的舌頭,她那母性的、滋補而又不能食用的聖潔的舌頭,阿爾貝蒂娜即使只讓她的舌頭輕輕拂過我的脖頸,我的胸腹,她舌頭上神秘的火焰和露珠也會使我認為,這種表面的愛撫出自她肌膚的深層,這深層顯露出來有如一塊布料翻出它的底面,因此這種撫愛哪怕是最表層的觸摸,也仿佛具有最沁人心脾的神秘的溫馨。

    大自然的疏忽

    有時候,阿爾貝蒂娜臉色突然起火,雙目閃爍,我感到,仿佛有一道情熱的閃電無聲地劃過她的回憶區。她的回憶在回憶區內不斷發展,我卻一無所知。……在這張泛著紅暈的臉龐後面,我感到蘊藏著一個萬丈深淵,蘊藏著我未認識阿爾貝蒂娜以前那些無止無境的夜晚。我雖然可以讓阿爾貝蒂娜坐在自己的膝上,雙手捧著她的臉,可以在她身上隨意撫摸,但是,我手里仿佛在擺弄著一塊含有太古海洋鹽量的石塊,或者一顆天星的光亮。我感到,我觸摸到的,只是一個生物體封閉的外殼,而生物在其殼內卻可以四通八達。大自然只是創造了人體的分工,卻沒有想到使靈魂的相互滲透成為可能。由於大自然的疏忽,我們如今落到這種境地,我為之多麼痛苦!

    (摘自:《追憶似水年華》[法語: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英语:In Search of Lost Time: The Prisoner and the Fugitive],[法国]馬塞爾·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 ,1871年—1922年] 的作品,出版時間:1913–1927,共7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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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坎貝爾夫人:歸來

    於是我又見到那伸向大海的長岬,

    見到煙籠的海濱滔滔大浪打向礁石,

    海鷗從水面騰起,蔥郁昏暗的山巒

    雲霧繚繞,霧氣貼著海面。

     

    濤聲陣陣的岸邊是久棄的破船,

    防擦墊和桅桿碎片,濕漉漉的沙灘上

    點著篝火,火光間人影幢幢,

    背對大海蹲坐站立。

     

    輪廓清晰的腦袋顯得小巧

    玲瓏,鼻子像小鳥烏黑的圓嘴,

    聲音象鳥叫,聽來很古老,令人想起

    蝗蟲和蜜蜂,想起沾滿野蜜的樹叢——

     

    裊裊青煙有如芬芳的香霧,濕雲

    灑下雨點,濺在火上發出嘶嘶聲響,

    他們目光閃閃,葉綠的身體掛著水珠

    四處歪倒,靠著大海閒談:

     

    草木神、樹神、中界之神……臉朝下

    在一個沒人注意的小海口

    是淹死的狄奧尼索斯,眼和嘴灌滿泥沙

    飄在濛濛的潮水中——那樣美麗,神性的

     

    最後一點眩目的光輝從唇邊眉宇間消失……

    經歷了久久等待!海鷗尖叫著掠過空中,

    篝火在雷鳴的沙灘上熄滅;

    雲霧——雲霧從陸地飄過。

                        林 嵐譯

    坎貝爾夫人(Meg Campbell,1937-2007)新西蘭浪漫主義抒情詩人。她對毛利文化有濃厚興趣,喜歡寫大自然及其原始力量,善於創造一種感傷、神秘的詩歌氣氛,從而賦於她的作品以象征的意義和朦朧的美。主要詩集有:《我眼花繚亂:1947—1949年詩選》(1950)、《幽靈的聖殿》(1963)、《野蜂蜜》(1964)、《藍雨》(1967)、《夢,黃獅》(1975)、《詩集》(1982)等。

    「歸來」是坎貝爾最優秀的詩篇,發表在詩集《我眼花繚亂》。這是一首極其神秘卻又十分感人的詩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