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人心靈素質(15)

我發現,現在的年輕人大多不清楚業界的實際情況,我能給的建議就是:“想清楚再繼續。”最好能花點時間蒐集資訊,認識行業本身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許多即將畢業的學生,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想做什麼?這是台灣學院裡普遍存在的現象。年 輕朋友們應該從高中時就開始思考,未來想要成為怎麼樣的人,因為要當什麼樣的人,就要做什麼樣的事情。我也鼓勵年輕人多多開拓自己的方向,未來的可能性是無限的。以我為例,當初唸藝專時,班上十七個人,畢業後只剩兩個人在做雕塑,其他有的賣房子、賣車子、有做公務員的;重點是,只要自己認為對的事情,就應該堅持下去! (臺灣雕塑藝術家林伯瑞)(Photo: Claudia Wycisk)

Load Previous Comments
  • Host Studio

    傳統

    有些日常用語,出自農民之口,會使人耳目一新,只要它們反映出某種地方傳統的殘餘,或某個歷史事件的痕跡,即使說話人可能不知道這個傳統和事件。同樣,德•蓋爾芒特先生那彬彬有禮的神態——整個晚上都對我這樣——就像一種延續了數百年的風俗習慣,尤其像17世紀遺留下來的習俗,令我著迷。

    舊時代的人離我們似乎十分遙遠。我們總認為他們表達的思想都是表面的,不敢認為他們有深邃的思想;當我們發現荷馬史詩中的一個英雄和我們有相近的感情,發現漢尼拔在卡納埃戰役中巧用佯攻戰術,引誘敵人攻擊側翼,然後突然包圍敵人時,我們會大吃一驚;我們似乎把這位詩人和這位將軍現象成動物園里的動物,同我們有天壤之別。甚至在路易十四宮廷中的某些顯貴身上,我們也會有意外的發現:當我們閱讀他們給一個地位比他們卑微,對他們毫無用處的人寫的信時,發現他們用詞非常謙卑,我們會不勝驚訝,因為這些詞驟然向我們洩露了這些達宮貴人內心的一套信仰,他們從不公開說出他們的信仰,但卻受其支配,他們尤其相信,出於禮貌,他們必須裝出動感情的樣子,一絲不苟地發揮禮貌的作用。

    這種想像出來的、過去距離我們十分遙遠的看法,也許能幫助我們理解,為什麼有些作家,甚至是大作家,會在莪相那樣平庸而故弄玄虛的詩人的作品中發現非凡的美。如果說我們在古代抒情詩人具有現代思想時,會大吃一驚的話,那麼,當我們在一篇被認為是古老的蓋耳語的詩歌中,發現有一個我們認為只有當代人才有的巧妙思想時,就會贊不絕口了。

    我傾聽著這神秘而輕柔的聲音,溫馨如海上的和風,飄渺如月光的清輝——那就是她朦朧的睡意。只要這睡意還在持續,我就可以在心里盡情地想她,同時凝視著她,而當這睡意變得愈來愈深沉時,我就撫摸她,吻她。我此時感受到的,是一種純潔的、超物質的、神秘的愛,一如我面對的是體現大自然之美的那些無生命的造物。其實,當她睡得更熟一些以後,她就不再只是先前的那棵植物了;我在她睡意的邊緣,懷著一種清醒的快感陷入了沉思,這種快感我永遠也不會厭倦,但願能無窮無盡地享受下去;她的睡意,對我來說是一片風光旖旎的沃土。她的睡意在我身邊留下了一些那麼寧靜悠遠,那麼肉感宜人的東西,就像巴爾貝克那些月光如水的夜晚,那時樹枝幾乎停止了搖曳,仰臥在沙灘上時時可以聽見落潮碎成片片浪花的聲音。

    ……聆聽著這美妙的聲息,我覺得眼前躺著的這個可愛的女囚,她整個人,整個生命,都凝聚在這聲息中了。

    ……只見這兩條眉毛把半球形的眼瞼圍在中間,看上去像两隻柔軟的翠鳥窩。她的臉龐上,留下了種族和返祖性的印記,也留下了行為不檢的痕跡。

    (摘自:《追憶似水年華》[法語: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英语:In Search of Lost Time: The Prisoner and the Fugitive],[法国]馬塞爾·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 ,1871年—1922年] 的作品,出版時間:1913–1927,共7卷)

  • Host Studio

    〔宋代〕陸游·幽居夏日

    茅舍參差煙靄中,超然高興與誰同?
    形骸已與流年老,詩句猶爭造物功。

    子母瓜新間尊俎,公孫竹長映簾櫳。

    日長愈覺閒無事,隱具成書又一通。


    首聯:錯落有致的幾間茅屋掩映在輕柔的雲煙霧靄之中;這種超脫世俗、悠然自得的高雅情趣,又有誰能與我一同領略呢?

    頷聯:雖然我的身體已經隨著流逝的歲月而逐漸衰老,但我筆下的詩句依然雄健,想要與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爭高下。

    頸聯:餐桌(尊俎)上擺放著新鮮采摘的大小甜瓜;窗外,新長成的嫩竹翠綠茂密,影影綽綽地映照在窗簾門窗之上。

    尾聯:夏日漫長,越發覺得無牽無掛、閒適無事;不知不覺間,關於隱居生活的著作又寫成了一部。

    賞析要點:這首詩寫於陸游晚年退居家鄉山陰(今浙江紹興)時期。全詩展現了詩人雖處「幽居」,卻並不消沉,其「形骸已與流年老,詩句猶爭造物功」兩句更是傳頌千古的名句,體現了詩人老當益壯、在文學藝術上永不服輸的進取精神。

    陸游(1125年11月13日-1210年1月26日),字務觀,號放翁,漢族,越州山陰(今浙江紹興)人,尚書右丞陸佃之孫,南宋文學家、史學家、愛國詩人。陸游生逢北宋滅亡之際,少年時即深受家庭愛國思想的熏陶。宋高宗時,參加禮部考試,因受秦檜排斥而仕途不暢。孝宗時賜進士出身。中年入蜀,投身軍旅生活。嘉泰二年(1202年),宋寧宗詔陸游入京,主持編修孝宗、光宗《兩朝實錄》和《三朝史》,官至寶章閣待制。晚年退居家鄉。創作詩歌今存九千多首,內容極為豐富。著有《劍南詩稿》《渭南文集》《南唐書》《老學庵筆記》等。 陸游一生筆耕不輟,詩詞文俱有很高成就,其詩語言平易曉暢、章法整飭謹嚴,兼具李白的雄奇奔放與杜甫的沉郁悲涼,尤以飽含愛國熱情對後世影響深遠。

    延續閱讀

    散步 詩性散步 散步 散步 慢讀

    奥登散步 出門轉悠  特拉克爾(Trakl) 給妹妹

  • Host Studio

    [愛墾研創·嫣然]在彼得·納道什《故事終結》中那段關於「dazwischen」(在兩者之間)的敘述,乍看之下像是一種對敘事意義的拒絕:故事不再承載教訓,不再指向總結,而只是停留在經驗的間隙之中。然而,若將此觀點放置於當代人工智慧滲透日常生活的語境中,這種「間隙」反而不再只是文學修辭,而逐漸顯現為一種存在論狀態——甚至是一種新的主體條件。

    從瓦爾特·班雅明對「靈光」(「光環」,aura)消逝的憂慮,到吉爾·德勒茲對「控制社會」的預言,現代性始終圍繞著一個核心問題:當技術重組感知與經驗時,人如何維持自身的連續性與確定性?而在AI時代,這個問題被推向新的臨界點。問題不再只是「經驗是否被複製」,而是「經驗是否仍能被串聯」。

    當前的演算法機制,以即時生成、關聯推薦與概率預測為基礎,逐步取代了傳統以因果與敘事為核心的理解方式。於是,我們面對的不再是一條可回溯、可預期的時間之流,而是一連串被「即時算繪」(rendering)的片段。這種片段化經驗,並不意味著世界本身的連續性消失,而是意味著「連續性不再作為經驗的預設形式存在」。換言之,連續性從一種被自然感知的條件,轉變為需要主體重新建構的任務。

    與此同時,「確定性」也發生了微妙的轉移。過去,確定性來自於對因果鏈條的理解;今日,確定性則越來越依賴於演算法輸出的結果。這種確定性並未消失,而是被黑箱化:我們不再因為理解而確信,而是因為系統「有效運作」而選擇信任。這種轉變帶來一種弔詭狀態——當預測工具愈發精準,人對整體未來的把握感卻反而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困於「永恆現在」的焦慮。

    正是在這樣的語境中,納道什所提示的「縫隙」獲得了新的意義。當宏大敘事失去統攝力,當因果鏈條被數據關聯取代,那些原本被忽略的中斷、停頓與不連續,反而成為經驗的基本單位。縫隙不再只是斷裂的殘餘,而成為新的感知場域。

    然而,將AI所造成的碎片化直接等同於「縫隙的解放」,仍需謹慎。這裡存在一個關鍵的哲學轉換:從「技術性斷裂」到「存在性可能」的跨越。這種跨越並非必然,而是一種詮釋選擇。因為同樣的碎片化,也可能意味著更細緻的控制——演算法不僅填補空白,甚至預測並引導「間隙中的行動」。在這種情況下,縫隙不再是逃逸的空間,而可能成為控制的介面。

    因此,更嚴謹的說法應是:AI所帶來的並非單純的「縫隙增加」,而是「縫隙的性質轉變」。有些縫隙確實提供了主體重新介入的可能,但另一些則已被納入計算之中,成為預測模型的一部分。主體是否能在其中生成自身,取決於其是否具備感知與中斷這些機制的能力。

    在這樣的脈絡下,以探戈作為隱喻,便顯得耐人尋味。探戈的魅力並不在於流暢,而在於停頓;不在於預設,而在於即興;不在於穩定,而在於失衡。舞者在音樂的斷句之間暫停,在對方重心的微妙變化中回應,在即將失去平衡的瞬間重新取得支撐。這種在縫隙中生成動作的能力,恰恰構成了探戈的生命力。

    若將此隱喻轉回當代主體處境,可以說:主體不再是沿著線性敘事前進的存在,而是一種在多重斷裂之間穿梭的節奏性存在。他不再依賴完整故事來定義自己,而是在一次次「停頓」與「選擇」中,暫時地構成自身。這種主體並非穩定實體,而更像是一種持續調整的動態平衡。

    但這種圖像同樣帶有風險。探戈的優雅,來自於舞者的高度敏感與訓練;若缺乏這種能力,斷裂只會導致跌倒,而非創造。換言之,並非所有人都能在碎片化世界中「優雅地跳舞」。對多數人而言,AI所帶來的可能不是自由的縫隙,而是節奏被外部規定的舞步。

    因此,納道什的「dazwischen」在今日或許應被重新理解為一種雙重場域:它既可能是主體生成的契機,也是控制滲透的入口。問題不在於縫隙是否存在,而在於我們如何經驗它、辨識它,並在其中做出判斷。

    最終可以說,當AI填補了越來越多的確定性,人類的任務不再是與之競逐計算能力,而是學會在那些尚未被完全計算的間隙中停留。不是為了尋找教訓,也不是為了重建宏大敘事,而是為了在斷裂之中,保留一種尚未被預測的可能性。

    而或許正如納道什所暗示的:意義從來不在故事之內,而總是在兩個故事之間,在兩次呼吸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