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人心靈素質(3)柏格森

文化創意人就是故事人,故事想打動人,首先得對自身的故事感動。許多人以為,選擇文創,就從此無需再朝九晚五打卡敲鐘;才情與光熱,不再蒸發于公桌上。可是,電視廣播、云端出版、廣告行銷、作詞寫曲、影視製作、圖文作家、雕塑藝術、手創設計、作家經紀人、品牌設計……,行行業業充滿美夢,但各個領域的入門方式、發展現況、未來前景、職業特色、工作內容、專業能力、薪資待遇都是大學問。唯有事先做好功課的人,才有圓夢的權利。(Dancer by Julius 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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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傅柯的「自我技術」:倫理作為個體化工序

    傅柯晚期對「主體性」的探討,其實與西蒙東的個體化理論有明確呼應。傅柯曾在訪談中承認西蒙東對他的啟發:他從西蒙東那裡學到「主體不是預設的,而是在實踐中生成的」。

    延續閱讀:AI年代 陳平原為己之學 福柯自我技藝


    傅柯所謂的「自我技術」(technologies of the self)——如閱讀、書寫、告白、自省、節制等——正是人通過具體實踐,不斷形成與改造自己的過程。這些實踐不是表演,而是一種動態生成:主體在權力、知識與倫理之間調節張力的過程。這與西蒙東所說「張力—平衡—再生成」的個體化結構完全同構。


    傅柯所強調的「倫理工作」(ethical work)就是一種「持續的個體化」。他拒絕將主體視為固定的本質,而認為主體是一連串「自我實踐的結果」,這種結果永遠是暫時的、可變的。


    因此,傅柯的倫理觀可以被視為西蒙東哲學在人文領域的延伸:個體不是被教育塑造的對象,而是自我技術的產物;主體的生成不依賴於外在命令,而在於內在實踐的過程。

    五、三者的交集:生成的倫理與技術的人文

    若將三者放在AI時代的語境下,可以這樣概括:


    面向

    陳平原:「為己之學」

    傅柯:「自我技術」

    西蒙東:「個體化」

    理論範疇

    教育/文化倫理

    主體/倫理實踐

    生成論/形上學

    主體觀

    修身中的人

    實踐中的主體

    生成中的存在

    技術觀

    技術應服從人文

    技術與倫理並行

    技術是個體化的中介

    教育意義

    透過讀書養性

    透過實踐製造自己

    透過生成維持張力

    與AI的關係

    抗衡工具理性

    抵抗權力技術

    將技術納入生成過程


    可以說,三者構成了「AI時代人文主體性」的三重層面:

    1.文化層(陳平原):
    人應以「修身」為學問的核心,讓學習回歸生命本身;


    2.倫理層(傅柯):人必須在實踐中創造自我,不做權力與體制的附屬;


    3.本體層(西蒙東):人並非既成主體,而是在技術、環境、社會張力中的持續生成。

    這三種思想相遇,指向同一倫理命題:人文的任務,不在於否定技術,而在於將技術轉化為生成自我的契機。

    六、AI時代的啟示:從技術人到生成人

    AI的崛起,迫使人重新思考「何謂人」。若AI能思、能寫、能創作,人類的特異性何在?

    從三者的對話來看,答案或許是:人類的本質在於掌握某個程度的知識基礎後,能繼續不斷生成的能力。

    AI能模仿結果,卻無法經歷「個體化的過程」;它能產生文本,卻不具備「自我技術」;它能執行命令,卻無法「為己而學」。因此,人類的優勢不在於比AI更聰明,而在於能以閱讀、思考、實踐等方式,使自己持續生成——這種生成性,正是西蒙東所說的「未完成性」(inachèvement),也是傅柯與陳平原共同捍衛的「人文自由」。

    七、結語:生成之學,為己之人

    「為己之學」是傳統儒家修身的復興,也是一種「生成倫理學」。它在精神上回應傅柯的「自我技術」,在本體上呼應西蒙東的「個體化」。三者交織出的思想圖景,使我們看到人文教育的新可能:教育不再是知識的灌輸,而是個體生成的空間;閱讀不再是信息的消費,而是自我成為的實踐。

    在AI時代,真正的問題不在於「AI會不會取代人」,而在於「人是否仍能生成自己」。當學習成為為己之學,當技術轉化為自我技術,人文才重新獲得存在的理由——那就是,在不斷生成的過程中,成為一個永遠未完成、但持續向善與向真的「生成之人」。([愛墾研創·嫣然]為己之學、自我技術與個體化:AI時代的生成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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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墾研創·嫣然]為己之學、自我技術與個體化:AI時代的生成之人

    一、三者之間的問題意識共通點

    陳平原的「為己之學」、傅柯的「自我技術」(technologies of the self),以及吉爾伯特・西蒙東(Gilbert Simondon)的「個體化」(individuation)理論,看似分屬中國人文教育、法國倫理哲學與科技形上學三個領域,但三者都回應同一個現代性危機:人在被技術、體制與知識體系包圍的條件下,如何仍然能夠生成自我?

    AI時代的挑戰,正是「個體如何不被總體化」。演算法與數據化管理傾向將人視為「已完成的個體」:一個可被歸檔、標籤、預測的對象。陳平原的「為己之學」提醒我們,學習不是服從於外在評價體系的「成品化」,而是一種未完成的、持續生成的生命工夫。傅柯的「自我技術」則指出,主體不是既成的,而是透過倫理實踐不斷「製造自己」。西蒙東則提供了更根本的本體論支撐:個體並非先於生成的結果,而是在「個體化的過程中」逐漸形成的動態存在。這正是三者的思想交匯點。

    二、西蒙東的個體化理論:從存在到生成

    西蒙東(1924–1989)批判傳統形上學將「個體」視為一個靜態的、已完成的實體。他提出,應該關注的是「個體化」(l’individuation)——個體生成的過程,而非個體本身。

    在他看來,世界的存在是「前個體的」(préindividuel)——充滿潛能與張力。個體化發生在張力的釋放與平衡過程中,例如物理學中的結晶作用、生物學中的細胞分化、心理與社會層面的主體形成。個體化不是一次性的事件,而是一種持續運作的「生成中的平衡」。因此,「個體」永遠不完結,它總與「環境」保持互動與共生。

    西蒙東的核心觀點是:真正的個體不是孤立的實體,而是與集體、技術、自然之間的動態關係。他提出「心理—社會個體化」的概念,認為主體的形成同時涉及內在心理調節與外在社會關係的再組合。這使得「個體化」成為一種既生物學的又倫理學的「生成性過程」。

    三、「為己之學」的個體化:修身作為生成

    陳平原所倡的「為己之學」——即「讀書為了安頓自我、修身養性」——實際上是將學習理解為一種「個體化實踐」。儒家的「修身」從來不以固定的「我」為起點,而是一種不斷調和天理與人欲、己與他、心與物之間張力的過程。這與西蒙東所說的「張力中生成的個體」不謀而合。

    在AI時代,人被大量的技術中介(technological mediation)所包圍:推薦算法決定閱讀,社交媒體規訓表達,AI取代知識勞動。「為己之學」的價值正是讓人從這些被動中「再度生成自己」——不再是資料流中的消費者,而是透過閱讀與思考,不斷重建主體的「內在張力」。閱讀文學,不是獲取結論,而是進入差異、曖昧與未定的狀態,這正是「個體化」的條件。

    因此,「為己之學」可以視為一種文化形式的「心理—倫理個體化」:它讓人從功利與工具理性的壓力中回歸生成的自我,讓學問重新成為「生命運作」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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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墾研創]詩性的葬禮與計算的規訓:從「總裁短影音」看自我技術的終結

    引言:從自我雕琢到演算法配享

    在傅柯(Michel Foucault)晚期的倫理學轉向中,「自我技術」被視為個體為了達到某種幸福、純潔或智慧狀態,而對自己的身體、思想與行為進行的自發性實踐。這是一種「個體化」的倫理過程,強調主體在權力網絡中的主動性。然而,隨著「總裁短影音」及其背後的「計算式感性配享」興起,這種自我技術正遭遇毀滅性的衝擊。

    當代文化不再提供個體自我雕琢的空間,而是透過演算法精準地分配「感性」——誰該憤怒、誰該爽快、誰該恐懼。這種計算式的分配,不僅重塑了意識形態的「上下」與「內外」坐標,更讓中華詩性文化中「興觀群怨」的主動性徹底乾涸。

    一、權力坐標的移轉:從「左右」到「上下」與「內外」

    傳統的「左右」政治試圖在水平軸線上尋求社會的正義與平衡。但在當前的數位語境中,這種軸線已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極端垂直的「上下」(誰握有計算資源與暴力資本)以及封閉環狀的「內外」(誰是圈層內的自家人,誰是可被抹除的圈外異類)。

    「總裁短影音」正是這種新坐標的視覺教具。它向大眾灌輸了一種生存美學:世界是階梯狀的,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碾壓是自然的律則。個體的「自我技術」在這種絕對的垂直落差面前顯得微不足道。你不再需要修身、齊家、治國,你只需要仰望那個位於頂端、掌握「硬道理 2.0」的總裁救世主。

    二、詩性的異化:被囚禁的「興觀群怨」

    中華文化作為一種詩性文化,其核心在於「興觀群怨」所承載的情感主動性。孔子期望《詩》能讓個體在群體中保有創造性的反思與批判。但在「總裁短影音」的生產模式下,這四種功能被系統性地異化:

    「興觀」的生理化:原本感發志氣的「興」與察見風俗的「觀」,被簡化為多巴胺的瞬間噴發。演算法預設了你的感官閾值,讓你只能在權力反殺的瞬間感到「興」,在財富奇觀的窺視中完成「觀」。這不再是主體的感發,而是機器對感官的「配享」。

    「群怨」的暴力化:原本具備社會整合與建設性批判功能的「群」與「怨」,在「內外」邏輯下轉變為仇恨的動員。大眾的「群」變成了對圈外人的集體排斥,而「怨」則從詩性的刺上政,墮落為對「以暴易暴」的極度渴望。這種「怨」不再具有創造新局面的想像力,而是淪為戰爭程序的心理墊片。

    三、衝擊傅柯:自我技術的失靈與倫理的自動化

    傅柯認為倫理是主體對自身自由的實踐,是「自我對自我的關注」。但在「計算式感性配享」的衝擊下,這種自我技術正在失效。

    當演算法比你更了解你的「怨」,並預先為你準備好洩憤的「總裁爽劇」時,倫理實踐被自動化了。你不再需要經歷內心的掙扎、反思與自我克制(這是自我技術的核心),你只需要按下播放鍵,接受那份被配享好的、廉價的正義感。

    這種現象導致了「主體的消亡」。在「上下/內外」的權力矩陣中,個體不再是雕刻自我的藝術家,而是數據餵養下的耗材。當感性是被分配的,主體便失去了選擇「如何感受」的自由,倫理作為個體化的概念也就此崩解。

    四、救世主幻覺與「和諧」的戰爭程序

    在這種集體失去想像力的時代,新的「救世主」——也就是集權力、資本與暴力於一身的超級總裁,變成了全人類的集體幻覺。

    這種幻覺在資本與新媒體的無縫操作下,成功地將亞洲的雲端敘事與西方的實體戰略合流。當美、以對伊朗的軍事行動被包裝成一場精準的「總裁式清理」,全球民眾在「計算式感性」的引導下,居然達成了一種恐怖的和諧。戰爭不再是痛苦的抉擇,而是一場滿足「內圈」安全感、確認「上位」權威的視覺盛宴。

    這種「和諧」,是詩性死後的餘燼。它標誌著人類不再試圖透過外交、對話或共同體意識來解決問題,而是全面擁抱了「硬道理 2.0」。

    結語:在計算的縫隙中重尋詩性

    「總裁短影音」不只是娛樂的墮落,它是對傅柯式主體性的全面圍剿,也是對中華詩性文化的根本背叛。當感性是被計算、被配享的,當「群怨」的主動性被「上下/內外」的權力邏輯鎖死,人類便進入了一種新的數位極權狀態。

    我們面臨的真正挑戰,是如何在演算法的自動化配享中,重新奪回「感受」的主權。這要求我們重建一種新的「自我技術」:一種能識別演算法誘惑、能拒絕簡單垂直崇拜、能在「內外」之間建立橫向連結的倫理實踐。

    唯有打破「總裁」式的救世主幻覺,重新找回詩性文化中那種哀而不傷、怨而具備創造力的生命動能,我們才能從這場全人類的集體幻覺中甦醒,避免成為實體戰爭劇本中那組被計算好的、冷冰冰的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