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Host Studio
Sep 13, 2011
我们也可能经验过类似故事里的际遇;碰过类似的人;讲过或听过类似的话;遭遇过或表现过类似的思想,面对类似的後果。
洪子誠·隨尼采學閱讀
我們無時無刻不面對大量蜂擁而來的碎片化資訊,如何保持穩定心態、清醒接受,就是個難題。 而從事教學、研究的人,在一些量化評價標準之下,要是如尼采提倡的那樣“緩慢地取得”,恐怕得做好捨棄許多實際利益的準備——“緩慢地取得”不可能立竿見影,你很可能被快速奔跑的其他人所拋棄。 這個障礙也來自認識上的誤區。譬如說,有些人可能認為從事理論工作,把握宏大的文學、歷史問題,才是重要事務。仔細閱讀、分析屬於次等級的雕蟲小技,暗地里有不屑的傾向。 將理論和文本細讀對立起來其實是一種偽對立。 正如英國文藝批評家特里·伊格爾頓指出的,那些傑出的理論家無一不是“仔細的讀者”。確實,讀他們的理論著作,會深刻體會到他們對某一文化脈絡的經典作品的熟悉,和他們在解讀這些作品上的細致和深入。這一點,古今中外優秀理論家概莫能外。
慢讀這個說法容易被理解為專指閱讀速度,其實不是那麽簡單,甚至可以說速度只是個前提。速度之外,更重要的是閱讀者的心態與方法。 細心體會尼采安放在慢讀之上的一連串界定—— “緩慢地、深入地、有保留和小心地,帶著各種敞開大門的隱秘思想,以靈敏的手指和眼睛……” 也許會引申出這樣的經驗——不要過分執著於你事先設定的目標;開放你的情懷、心智以對待將要面對的世界;通過磋商、辯駁、思考和接納獲益,並將這一收獲加入你閱讀的記憶庫中。(2019-01-16 / 來源:人民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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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6, 2021
周夢蝶《我選擇》
我選擇紫色。 我選擇早睡早起早出早歸。 我選擇冷粥,破硯,晴窗;忙人之所閑而閑人之所忙。 我選擇非必不得已,一切事,無分巨細,總自己動手。 我選擇人一能之己十之,人十能之己百之。 我選擇以水為師——高處高平,低處低平。 我選擇以草為性命,如卷施,根拔而心不死。 我選擇高枕;地牛動時,亦欣然與之俱動。 我選擇歲月靜好,獼猴亦知吃果子拜樹頭。 我選擇讀其書誦其詩,而不必識其人。 我選擇不妨有佳篇而無佳句。 我選擇好風如水,有不速之客一人來。 我選擇軸心,而不漠視旋轉。 我選擇春江水暖,竹外桃花三兩枝。 我選擇漸行漸遠,漸與夕陽山外山外山為一,而曾未偏離足下一毫末。 我選擇電話亭:多少是非恩怨,雖經於耳,不入於心。 我選擇雞未生蛋,蛋未生雞,第一最初威音王如來未降跡。 我選擇江欲其怒,澗欲其清,路欲其直,人欲其好德如好色。 我選擇無事一念不生,有事一心不亂。 我選擇迅雷不及掩耳。 我選擇最後一人成究竟覺。
Dec 12, 2021
穆齊爾:幸福和不幸福一樣費力~~許多興高采烈的人並不比悲傷的人快活一絲一毫,因為幸福和不幸福一樣費力;這大致就像按照比空氣更輕或更重的原則飛行。但人們很容易產生另一個反對意見,因為這樣一來,沒有一個窮人有必要妒忌富人,因為以為富人的錢會使他們幸福,這只是一種錯覺,富人的這句古老的名言豈不就是對的了嗎?富人的錢只會使窮人面臨這樣的任務:不展示自己的生活體系而是展示另一個生活體系,這個生活體系的樂趣預算充其量也只能生出窮人反正就有的少量幸福過剩。 從理論上來說,這意味著,露宿街頭的一家人如果在一個寒冷的冬夜沒有凍僵,那麼在晨曦中是和不得不從溫暖的被窩里出來的富人一樣幸福的;而從實際上來說,其結果就是,每一個人像一頭驢那樣馴服地馱運著讓他承擔的東西,因為一頭比其負荷稍微重一些的驢是幸福的。 確實是這樣,這是關於個人幸福的最可靠的定義,人們只要獨自觀察一頭驢,就能得到這樣的認識。但是事實上個人幸福(或內心平靜,知足或人們慣常稱之為人的自動的最內心的目標的東西)只要是獨立的,那麼它就像一道牆里的一塊磚或一條河里的一滴水,它貫穿著整體的力量和急切心情。 一個人自己所做的和所感受到的,與一切他必須假設別人以井然有序的方式為他所做和所感受的情況相比,是無足輕重的。沒有哪個人只沉浸在他自己的平衡之中,每一個人都依靠周圍各階層的平衡;就這樣,投入到這家個人小樂趣工廠的是一筆極其錯綜複雜的道義上的貸款,關於這筆貸款以後還會講到,因為它不僅屬於總體的,而且也屬於個人的精神總結。 (摘自:《沒有個性的人》The Man Without Qualities,1930–43,是奧地利小說家羅伯特·穆齊爾 [ Robert Musil,1880-1942] 未完成的一部小說,分三部。小說背景設在奧匈帝國的最後歲月。引自第48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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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jang 左岸
洪子誠·隨尼采學閱讀
我們無時無刻不面對大量蜂擁而來的碎片化資訊,如何保持穩定心態、清醒接受,就是個難題。
而從事教學、研究的人,在一些量化評價標準之下,要是如尼采提倡的那樣“緩慢地取得”,恐怕得做好捨棄許多實際利益的準備——“緩慢地取得”不可能立竿見影,你很可能被快速奔跑的其他人所拋棄。
這個障礙也來自認識上的誤區。譬如說,有些人可能認為從事理論工作,把握宏大的文學、歷史問題,才是重要事務。仔細閱讀、分析屬於次等級的雕蟲小技,暗地里有不屑的傾向。
將理論和文本細讀對立起來其實是一種偽對立。
正如英國文藝批評家特里·伊格爾頓指出的,那些傑出的理論家無一不是“仔細的讀者”。確實,讀他們的理論著作,會深刻體會到他們對某一文化脈絡的經典作品的熟悉,和他們在解讀這些作品上的細致和深入。這一點,古今中外優秀理論家概莫能外。
慢讀這個說法容易被理解為專指閱讀速度,其實不是那麽簡單,甚至可以說速度只是個前提。速度之外,更重要的是閱讀者的心態與方法。
細心體會尼采安放在慢讀之上的一連串界定——
“緩慢地、深入地、有保留和小心地,帶著各種敞開大門的隱秘思想,以靈敏的手指和眼睛……”
也許會引申出這樣的經驗——不要過分執著於你事先設定的目標;開放你的情懷、心智以對待將要面對的世界;通過磋商、辯駁、思考和接納獲益,並將這一收獲加入你閱讀的記憶庫中。(2019-01-16 / 來源:人民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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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6, 2021
Rajang 左岸
周夢蝶《我選擇》
我選擇紫色。
我選擇早睡早起早出早歸。
我選擇冷粥,破硯,晴窗;忙人之所閑而閑人之所忙。
我選擇非必不得已,一切事,無分巨細,總自己動手。
我選擇人一能之己十之,人十能之己百之。
我選擇以水為師——高處高平,低處低平。
我選擇以草為性命,如卷施,根拔而心不死。
我選擇高枕;地牛動時,亦欣然與之俱動。
我選擇歲月靜好,獼猴亦知吃果子拜樹頭。
我選擇讀其書誦其詩,而不必識其人。
我選擇不妨有佳篇而無佳句。
我選擇好風如水,有不速之客一人來。
我選擇軸心,而不漠視旋轉。
我選擇春江水暖,竹外桃花三兩枝。
我選擇漸行漸遠,漸與夕陽山外山外山為一,而曾未偏離足下一毫末。
我選擇電話亭:多少是非恩怨,雖經於耳,不入於心。
我選擇雞未生蛋,蛋未生雞,第一最初威音王如來未降跡。
我選擇江欲其怒,澗欲其清,路欲其直,人欲其好德如好色。
我選擇無事一念不生,有事一心不亂。
我選擇迅雷不及掩耳。
我選擇最後一人成究竟覺。
Dec 12, 2021
Rajang 左岸
穆齊爾:幸福和不幸福一樣費力~~許多興高采烈的人並不比悲傷的人快活一絲一毫,因為幸福和不幸福一樣費力;這大致就像按照比空氣更輕或更重的原則飛行。但人們很容易產生另一個反對意見,因為這樣一來,沒有一個窮人有必要妒忌富人,因為以為富人的錢會使他們幸福,這只是一種錯覺,富人的這句古老的名言豈不就是對的了嗎?富人的錢只會使窮人面臨這樣的任務:不展示自己的生活體系而是展示另一個生活體系,這個生活體系的樂趣預算充其量也只能生出窮人反正就有的少量幸福過剩。
從理論上來說,這意味著,露宿街頭的一家人如果在一個寒冷的冬夜沒有凍僵,那麼在晨曦中是和不得不從溫暖的被窩里出來的富人一樣幸福的;而從實際上來說,其結果就是,每一個人像一頭驢那樣馴服地馱運著讓他承擔的東西,因為一頭比其負荷稍微重一些的驢是幸福的。
確實是這樣,這是關於個人幸福的最可靠的定義,人們只要獨自觀察一頭驢,就能得到這樣的認識。但是事實上個人幸福(或內心平靜,知足或人們慣常稱之為人的自動的最內心的目標的東西)只要是獨立的,那麼它就像一道牆里的一塊磚或一條河里的一滴水,它貫穿著整體的力量和急切心情。
一個人自己所做的和所感受到的,與一切他必須假設別人以井然有序的方式為他所做和所感受的情況相比,是無足輕重的。沒有哪個人只沉浸在他自己的平衡之中,每一個人都依靠周圍各階層的平衡;就這樣,投入到這家個人小樂趣工廠的是一筆極其錯綜複雜的道義上的貸款,關於這筆貸款以後還會講到,因為它不僅屬於總體的,而且也屬於個人的精神總結。
(摘自:《沒有個性的人》The Man Without Qualities,1930–43,是奧地利小說家羅伯特·穆齊爾 [ Robert Musil,1880-1942] 未完成的一部小說,分三部。小說背景設在奧匈帝國的最後歲月。引自第48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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