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威廉斯確實——而且我們認為這一點極為重要——主張應探究作品中「高度多變的具體實踐與意圖」,而非讓這些具體差異被籠統的概念所掩蓋;後者往往只是「為明顯的地方性與暫時性現象提供修辭上的遮蓋」(同上,第206–207頁)。因此,除了強調溝通之外,我們還需聚焦於創造性實踐的具體性——其在特定情境中的可能條件,以及體現在不同文化生產與消費形式中的溝通美學(aesthetics of communication),包括其如何被具體地感受與體現。
(CREATIVITY AND CULTURAL PRODUCTION by Keith Negus & Michael Pickering. To cite this article: Keith Negus & Michael Pickering (2000) Creativity and cultural production,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ultural Policy, 6:2, 259-282, DOI: 10.1080/10286630009358124; To link to this article: http://dx.doi.org/10.1080/10286630009358124)
Rajang 左岸
我們重新探討威廉斯早期著作中的這一思路,部分原因在於,與他對「文化」概念的深入討論不同,這部分相對被忽視;另一原因則在於,它至少暗示了一條不同於唯心主義或還原主義的創造力理解之路——後者僅聚焦於創作實踐本身,而忽略了其被接受後的影響。當然,這種對文化創造力的理解方式也引發了若干問題,例如:它似乎以傳輸模式(transmission model)的溝通觀為基礎;它假定藝術與經驗之間存在同構關係(homological relation);並且在強調經驗「分享」(及願意「分享」)的政治層面上,掩蓋了其中的共識政治問題。
此外,關於這一過程——即如何將「獨特經驗轉化為共同經驗」——的價值判斷,其實質內涵仍模糊且未充分發展。在後期作品中,威廉斯雖在論及文學時短暫回到創造力的問題,但並無實質進展,只留下「創造力同時是平凡又非凡的」、「既已知又未知」等空泛概述(1977年,第211–212頁),反而加深了我們需要克服的概念混亂。
然而,威廉斯確實——而且我們認為這一點極為重要——主張應探究作品中「高度多變的具體實踐與意圖」,而非讓這些具體差異被籠統的概念所掩蓋;後者往往只是「為明顯的地方性與暫時性現象提供修辭上的遮蓋」(同上,第206–207頁)。因此,除了強調溝通之外,我們還需聚焦於創造性實踐的具體性——其在特定情境中的可能條件,以及體現在不同文化生產與消費形式中的溝通美學(aesthetics of communication),包括其如何被具體地感受與體現。
威廉斯論述的核心在於:創造力試圖觸及某種「普遍價值」的感知。正如皮耶・布迪厄(Pierre Bourdieu)頗具諷刺意味地指出:「比較人類學或許能讓我們說,普遍地存在著一種對『普遍性的承認』的承認;這是一種社會實踐的普遍性,它承認那些服從於『普遍原則』的行為形式為有價值的」(1998年,第88頁)。威廉斯持續強調溝通、強調將特殊轉化為普遍的努力,至少使我們重新看到創造性實踐的社會中介作用。而我們的任務,正是從這些社會中介出發。
以本文所發展的觀點來說,關鍵在於理解:具體經驗如何被認知為創造性實踐,並立即受到一連串彼此衝突的論述所形塑——當「創造力」這一概念被調動時,這些論述之間的不安碰撞便隨之展開。
(CREATIVITY AND CULTURAL PRODUCTION by Keith Negus & Michael Pickering. To cite this article: Keith Negus & Michael Pickering (2000) Creativity and cultural production,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ultural Policy, 6:2, 259-282, DOI: 10.1080/10286630009358124; To link to this article: http://dx.doi.org/10.1080/10286630009358124)
Oct 7, 2025
Rajang 左岸
四、人與存在的關係:Dasein 對抗實體論
亞里士多德的「人」是由靈魂(形式)與身體(質料)組成的實體,靈魂是「有生命之物的形式」,這是一種形上學的構成關係。
海德格爾則徹底否定「人是某種實體」的看法。他主張「人」應理解為在世存在(Dasein)——即那個能夠理解存在、並被存在開顯的存在者。
人不是「形式與質料的組合體」,而是一種「存在的方式」,其本質是「在世界中與存在者共在、理解並詮釋存在」。
五、總結:衝突的核心
結論:
海德格爾並非僅僅「不同意」亞里士多德的形式質料論,而是認為那正是「存在被遺忘」的起點。
亞里士多德以「形式—質料」解釋存在者的成因;海德格爾則要揭露這種解釋本身如何遮蔽了「存在」的原初顯現。他要的不是新的形式或質料理論,而是回到「存在如何在時間性中自我開顯」的根源性問題。
換句話說,海德格爾對亞里士多德的衝突,不在於理論細節,而在於——他要推翻亞里士多德所代表的整個形上學思維方式本身。
Nov 3, 2025
Rajang 左岸
[愛墾研創]《哪吒》當代文創産業結構轉變點~~本文以《哪吒》系列為切入點,實際上觸及的是當代文創産業中一個更深層的結構轉變問題。若僅將《哪吒》的成功視為單一作品的票房奇蹟,或歸因於民族情緒與市場紅利,無疑低估了其文化與產業層面的意義。
它更像是一個訊號,提示中國影視工業已逐步從「追趕型市場」轉化為「定義型市場」,開始在敘事美學、產業規模與資本配置上,反向影響全球文化流通的格局。
首先,《哪吒》系列的成功顯示,本土神話資源在當代語境中,並非只能作為懷舊或教育性素材,而是能透過現代敘事結構、類型片語言與工業化製作,被重新編碼為具有高度娛樂性與情感共鳴的主流商品。
這種「再神話化」的過程,並非簡單復刻傳統,而是將個人命運、反叛精神與集體認同等當代議題,投射進古老敘事之中,使其能與年輕世代建立有效連結。從文化評論的角度看,這代表中國流行文化正在形成一套相對自主的象徵系統,而不再完全依賴好萊塢既有的敘事模版。
其次,從產業層面而言,《哪吒》並不只是「賣得好」,而是證明了單一國內市場本身,已足以支撐高成本、長周期與系列化開發的內容模式。當中國市場的內需規模足以回收製作成本並創造可觀利潤時,「是否進軍海外」便從生存問題,轉變為策略選項。這直接動搖了過去以北美市場為核心、其他地區為輔的全球票房結構,也使「本土成功即全球成功」這一傳統邏輯不再成立。
更重要的是,這種轉變對其他文化生產地構成的,並非單純的競爭壓力,而是一種認知上的挑戰。當全球內容流動不再單向由西向東,而是呈現多中心甚至區域自洽的狀態時,原有以「國際市場」為假想前提的投資與評價標準,勢必需要調整。換言之,《哪吒》所揭示的,並非中國動畫是否能「走出去」,而是全球文創産業是否已準備好,面對一個不再以單一文化中心為軸心的世界。
因此,將《哪吒》視為孤立的市場現象,反而遮蔽了它所折射的結構性變化。它既是中國文化自信與產業成熟度的產物,也是全球文化秩序重新洗牌過程中的一個節點。未來真正值得觀察的,並不是是否會出現「下一個哪吒」,而是這種以本土市場為核心、向外輻射影響力的文化生產模式,將如何長期改寫全球影視工業的想像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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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馨儀,2026-01-02,當票房與訂閱數不再是唯一答案:2025 年影視產業回顧
陳明發博士《文創哲學》唤哲學
陳明發:中華創意人的歷史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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