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 38) 此處「強勢」思想一說受維鐵蒙(Gianni Vattimo)「弱思想」的啟發,詳見斯耐德(Jon R. Snyder)的導言:「現實的無限可闡釋性,是讓我們可以提及形而上學的存在和真理『弱化』的原因。在他為虛無主義的潰散的辯解中……維鐵蒙提出,經歷無限可闡釋性導致了『現實連貫力的削弱』,因為它使得『一切〔形而上學〕給定的實在的、必要的、不可質辯的和真實的』變成了巨量的可能性中,又一種闡釋可能性而已。」參見Jon R. Snyder, “Translator's Introduction”, in Gianni Vattimo, The End of Modernity: Nihilism and Hermeneutics in Post-Modern Culture, trans. Jon R. Snyder (Baltimore, MD: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1988), xxii。維鐵蒙對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弱本體論」的闡釋,由此生成了他的「弱思想」概念。參見Gianni Vattimo, The End of Modernity, 85-86。
美索 布達米亞
當特狼遇上戰狼,馬來有神譜?
中國與美國是怎麽回事,大家都懂。
前面右邊的抬轎人說:台灣的事,就是日本的事。
日本的事,不就是美國的事?
可美國的事,關馬來西亞什麼事?
真不明白這個亞洲週刊是怎麼回事?
Nov 20, 2025
美索 布達米亞
王德威:Panglossianism討論~~延伸伏爾泰、古爾德、陸文頓等對甚麼是歷史進化的思考,我認為,部分當代中國學者打造的宏大敍事也存在類似的潘格羅斯邏輯心態。他們承襲了現代性的「強勢」思想(38),追求理所當然的歷史邏輯,行文敍事則起承轉合,頭頭是道。必須承認的是,社會主義論述從來充滿樂觀的目的論傾向,這些當代學者絕非始作俑者;比起毛時代論述,他們甚至表達出前所少見的「憂患意識」。然而不論回顧或前瞻歷史,他們還是有意無意地流露一股補償心態,或為歷史轉折強作解人,或對黨國決策全心期待。哪怕革命的歷程充滿多少起伏顛撲,他們也能辯證再辯證,找出一套為歷史、為現狀自圓其說、自我解套的邏輯。一切其來有自,黨國的合法或合理性不論有多少可以論責甚至質疑之處,都必須納入捨此無他的時程,證成最後的圓滿無缺。換句話說,歷史的後見之明原來就是先見之明,一切曾發生過的,或將發生的,必定是「所有可能的世界中最好的那一個世界」。
(註 38) 此處「強勢」思想一說受維鐵蒙(Gianni Vattimo)「弱思想」的啟發,詳見斯耐德(Jon R. Snyder)的導言:「現實的無限可闡釋性,是讓我們可以提及形而上學的存在和真理『弱化』的原因。在他為虛無主義的潰散的辯解中……維鐵蒙提出,經歷無限可闡釋性導致了『現實連貫力的削弱』,因為它使得『一切〔形而上學〕給定的實在的、必要的、不可質辯的和真實的』變成了巨量的可能性中,又一種闡釋可能性而已。」參見Jon R. Snyder, “Translator's Introduction”, in Gianni Vattimo, The End of Modernity: Nihilism and Hermeneutics in Post-Modern Culture, trans. Jon R. Snyder (Baltimore, MD: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1988), xxii。維鐵蒙對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弱本體論」的闡釋,由此生成了他的「弱思想」概念。參見Gianni Vattimo, The End of Modernity, 85-86。
(王德威,潘格羅斯之夢與幽暗意識: 現代中國文學的烏托邦和惡托邦,肖一之 譯,二十一世紀雙月刊,2023年6月號,總第一九七期 60-80頁)
on Monday
美索 布達米亞
韓松《火星照耀美國》(2000)中 ,2066年成了中美關係的轉捩點。其時美國遭逢一系列的經濟和政治災難,一蹶不振,相反地,中國則成為了超級大國。一個中國圍棋天才前往美國參賽,不料捲入了美國第二次內戰。他經歷種種險境,包括搭乘「諾亞」號船隻從洪水中倖存,最終回到中國。
從小說情節看來,韓松似乎重彈中國崛起的老調,但他志不在此。小說裏中國之所以取得超級強國的地位,在於臣服於「阿曼多」。這是一個人工智能系統,早已控制中國百姓的生老病死。即便如此,當神秘的火星人降臨地球,阿曼多終究崩潰了,中國變成「福地」——亡靈棲息之地。超越眼前的民族主義與全球主義之爭,韓松對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看法更深不可測。
韓松認為「幽閉才是世界的本質」。在這幽閉的世界裏,「人吃人」是生存的法則:《乘客與創造者》(2010)描寫一架永遠無法着陸的飛機,旅客在半睡
半醒之間,構成新的食物鏈。韓松的作品如此陰鬱詭譎,以致劉慈欣認為:
「韓松描寫的世界是我在所有科幻小說中見過的最黑暗的,在那個世界中光明和希望似乎從來就沒有存在過。」72
2016至2018年間,韓松完成《醫院》三部曲(《醫院》、《驅魔》、《亡靈》)。小說裏的主人公因誤喝一瓶礦泉水而被送入一家醫保定點三甲醫院,從此展開有去無回的沉淪。《醫院》描寫「藥時代」裏,人人陷入醫院無盡療程,彷彿卡夫卡(Franz Kafka)式的夢魘;《驅魔》進一步暴露所謂醫院,其實是龐大人工智能控管的「藥戰爭」戰場;《亡靈》則敍述「藥戰爭」裏僥倖復活的主人公見證了火星「藥帝國」崛起和崩潰的循環。
在韓松看來,病、醫與藥不只關乎厚生保健或「生命政治」,根本就是人的生存本質:「這座城市裏,每一顆心都有病,都痛不欲生,裸露着呼喚治療。」72 人人有病,人人治病,醫與病、死與生不斷輪迴,誰也不能出院。「生命政治」其實也是「死亡政治」(necropolitics)73。而作為三部曲的終篇,《亡靈》構建了復活之日火星醫院的醫學「大同社會」。「藥帝國」的崛起和崩裂暗示生命「原死」就是「元死」,復活就是復死。甚麼是醫院?「整個宇宙都是醫院。」74
72 韓松:《醫院》(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16),頁96。
73 Achille Mbembe, “Necropolitics”, trans. Libby Meintjes, Public Culture 15, no. 1 (2003): 11-40.
74 韓松:《亡靈》(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18),頁154。
(王德威,潘格羅斯之夢與幽暗意識: 現代中國文學的烏托邦和惡托邦,肖一之 譯,二十一世紀雙月刊,2023年6月號,總第一九七期 60-80頁)
on Tues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