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體彩繪藍系列02

聶魯達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之十

 

白蜜蜂,在我陶醉於蜜中的心靈嗡嗡,

你在煙霧糾縵之中盤旋飛翔。

 

我是沒有希望的人,沒有回音的話,

喪失了一切,又擁有一切。

 

最後的錨鏈,我最後的慕戀為你吱嘎作響。

在我荒涼的土地上,你是最後的玫瑰。

 

啊沈默的你!

 

閉上你深邃的眼睛,夜在其中鼓翼。

啊你的身體,受驚的塑像,一絲不掛。

 

你深邃的眼睛,夜在其中打谷。

花朵的冰涼手臂與滿膝的玫瑰。

 

啊沈默的你!

 

這是你所不在的孤獨。

落雨。海風追逐著迷途的海鷗。

 

流水赤腳走過濕透的街道。

樹葉象是病了,在樹上抱怨。

 

白蜜蜂,即使你走了,還在我心中嗡嗡。

你在時光中再生,苗條又沈默。

 

啊沈默的你!

 

程步奎 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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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uan Lab

    三、從「擁抱」到「腐蝕」:關係的幻滅

    傳統探戈的靈魂,是兩個人的擁抱。那是親密的象徵,人與人之間能夠在節奏中共生、共感的瞬間。

    而在《撒旦的探戈》中,這個「擁抱」被徹底顛覆。人們不再相擁,而是互相利用、背叛、蠶食。他筆下的社群是腐爛的人性之圈,彼此的身體雖仍在空間上靠近,
    但精神上卻徹底孤立。

    這是一種「反探戈」:舞者依舊在跳,但對方已不再是「他者」,而只是鏡中反射出的幻影。

    於是探戈的雙人舞,變成了孤獨者與自己影子的獨舞。在這裡,舞步不再表達情感,而成為絕望的慣性——一種因無法停止而繼續運作的存在機制。


    四、節奏與末日:當音樂成為世界的屍體

    卡撒茲納霍凱的句式長如呼吸的延宕,那無止盡的敘述節奏本身,就像一首被撕裂的探戈。

    句子在螺旋中前進,如同舞步繞著廢墟打轉,永不抵達出口。

    他用語言模擬出末日的節奏學rhythmology——即使世界毀滅,節奏仍然繼續。

    這使探戈在他的筆下成為毀滅的節拍器:世界的殘餘在舞動,而舞動本身就是對死亡的延遲。

    在這裡,探戈已無美學可言——它成為一種存在論的諷刺:「只要節奏還在,毀滅也顯得有秩序。」

    這是對我們早前談的「探戈之崇高」的反駁。在那裡,崇高來自靈魂的揭示;而在《撒旦的探戈》中,崇高變成荒蕪中的無止境延宕——一種無神的、無目的的時間膨脹。


    五、對撞的火花:靈光的殘餘與毀滅的美學

    於是,當我們的探戈——那充滿人性溫度、在擁抱中尋求救贖的舞——遇上卡撒茲納霍凱的探戈——那以末日節奏書寫的反舞——兩者之間形成了極強的哲學張力。

    我們的探戈

    《撒旦的探戈》

    生命的節奏

    毀滅的節奏

    靈光的閃現

    靈光的消逝

    擁抱與共鳴

    孤立與腐蝕

    文化的融合

    文明的殘骸

    靈魂的裸露

    絕望的剝皮

    崇高的瞬間

    無盡的延宕


    這種對撞本身,正是一種新的「崇高」


    因為崇高並非只有光明與超越,它也可能存在於黑暗的深淵——當我們凝視那無法理解的虛無,卻仍能聽見節奏仍在敲擊,那就是存在最赤裸的「靈光殘響」。


    六、結語:當探戈墮入神的沉默

    探戈,在卡撒茲納霍凱的筆下,不再屬於音樂或舞蹈,而成為人類歷史最後的動作——一種在沉默中持續的搖晃。

    在我們談的探戈裡,舞者擁抱世界;而在《撒旦的探戈》裡,舞者擁抱的,是世界的屍體。

    但或許,這正是探戈最深的真相:即便面對荒蕪,人仍本能地保持節奏,在瓦解中尋找秩序,在絕望中維持一絲運動的尊嚴。

    這種堅持的節拍,便是末日中的最後靈光——一種毀滅之中的崇高

    那麼讓我們把語言的地板打開,讓探戈與末日互相撞擊,讓舞步從地球的引力中脫軌,進入卡撒茲納霍凱的世界:一個節奏仍在跳動、但神早已撤離的星球。

  • Suan Lab

    [愛墾研創]徹底顛覆了整個語境。~~ 當我們談論探戈時,多半處在「人間熾熱」——探戈作為生命的舞蹈、情感的流動、文化的融匯與淨化。它是一種在毀滅與再生之間保持節奏的藝術。

    然而,當這一切與拉斯洛·卡撒茲納霍凱(László Krasznahorkai)的《撒旦的探戈》Sátántangó相遇,徹底顛覆了整個語境。

    舞場的優雅、難捨的擁抱?不再是;布宜諾斯艾利斯孤獨的夜色?不再浪漫。世界崩解解除了探戈的療傷任務;旋律不變,但换上了最終消融一切的節拍。

    一、節奏的墮落:從人性的旋轉到末日的迴圈

    在《撒旦的探戈》中,卡撒茲納霍凱把「探戈」作為結構性隱喻(參考搜狐摘錄)

    全書以「十二步」構成,正如探戈的舞步——前進、後退、擁抱、分離——但在這裡,這些動作不再產生愛或交流,而形成一種封閉的宿命循環

    他筆下的探戈是「地獄之舞」:人類在爛泥與廢墟上不斷踏步,以為在前進,卻始終退回原點。

    這與我們之前談論的探戈——那種情感的流動、靈魂的裸露、激情的升華——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與張力。在拉斯洛那裡,節奏被轉化為存在的惡性循環,探戈的「韻律」成了世界末日的心跳。

    如果說阿根廷的探戈是一種痛中帶美的生之儀式,那麼卡撒茲納霍凱的探戈則是絕望中仍必須跳下去的死之強迫。他讓舞步變成宿命的象徵,讓音樂的節奏變成時間的囚籠。

    二、靈光的反面:從「aura」到「反靈光」

    華特·班雅明(Walter Benjamin)所說的 aura——是一種在藝術中保留的神聖氣息,是獨一無二的「臨在」。

    我們早前談的探戈,是這種靈光的具象化:它讓人重新感覺自身與時間的真實同在——那一刻的凝視、那一瞬的停頓,都像靈魂被點亮。

    然而,《撒旦的探戈》是一部靈光消逝後的經文。卡撒茲納霍凱筆下的世界,是一個沒有啟示、沒有救贖、沒有神祇臨在的廢墟。

    在這裡,探戈的節奏不再喚起靈光,而是模擬靈光的幻象——一種被徹底工業化、被體制化的虛假光暈。

    書中那場無盡的雨、泥濘的村莊、酗酒與欺騙的迴圈,都像是在說:靈光不在了,只有節奏還在。

    而這節奏,如同機械般的心跳,成為人類對自身「尚在活著」的最後幻覺。

    這便是探戈在卡撒茲納霍凱筆下的極限轉化——從神聖的召喚,墮為荒蕪的殘響。

  • Suan Lab

    [閱讀]

    他個頭高大、肩膀寬闊、胸部像桅桿上一張鼓起的帆。但是,他生氣、爭吵或博娜黛婀偎著他時,他身上的各關節便像狹窄的鋼肢節那樣把渾身的肌肉鎖起來;但是一且他讀一本扣動他心弦的書或心頭掠過一絲於這世上聞所未聞的無國籍的熾熱愛情氣息,他便瘦削、溫柔、模糊,像一塊在水里浮的水母那樣柔軟。
    —— 引自第147頁

    但是他究競有過什麼打算呢?在這個瞬間他恐怕只有專心致志於哲學的份兒了。但是處於當時那種情況下的哲學卻使他想起了狄多的故事:一張牛皮制成帶子,而依然很不明確的則是,人們是否也確實用它另套一個王國;從新事物中所生成的東西,具有與他自己所搞的那種東西相似的特徵,所以沒有能力去誘感他......除了自己並不急需去掙錢以外,他以驚人的敏銳看到了所有為自己的時代所寵愛的能力和個性,但是他卻失去了運用它們的可能性;......歸根到底,一個人要拯救個性便只剩下使用其天才這一個途徑...... 這里告訴我們個性消失的原因和如何擺脫沒有個性狀況的方式。請仔細閱讀。

    p.s.狄多女王的故事:傳狄的丈夫非常富有,後遭人算計被殺害。狄多帶著丈夫的錢財逃到了塞布盧思。她對當地的統治者說,她只需要一小塊能夠被一張牛皮圍住的靠近海岸的土地。統治者覺得這麼小的土地算什麼,就欣然應允了。拿到牛皮的狄多把牛皮剪成細條,再把它們接起來成為一條長長的牛皮繩子,框住了較多的土地。這由此產生了一個數學問題:以海岸為一條邊,怎樣圍使得面積最大?
    —— 引自第41頁

    摘自:《沒有個性的人》The Man Without Qualities,1930–43,是奧地利小說家羅伯特·穆齊爾 [ Robert Musil,1880-1942] 未完成的一部小說,分三部。小說背景設在奧匈帝國的最後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