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文化:美、标致

韵是指美、标致。

Load Previous Comments
  • Zenkov

    格拉齊婭·黛萊達: 一曲貴族之家的挽歌《風中蘆葦》

    諾貝爾文學獎1926年得主格拉齊婭·黛萊達(Grazia Deledda,1871-1936)出生在撒丁島的一個小城努奧羅。在那里她度過了她的童年和青年時代,她從那里的自然環境和人民的生活中獲得的感受,後來成了她文學創作的靈感和靈魂。 ——諾貝爾基金會主席 亨里克·許克

    黛萊達對中國讀者來說,似乎是一個頗為陌生的名字,但在意大利文學史冊上,卻是一個熠熠生輝的名字。

    黛萊達是一位才女,天稟聰穎,才思橫溢,她的作品傾倒了無數讀者。她一生勤勉筆耕,著作等身,是第一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殊榮的意大利女作家。

    《風中蘆葦》是最能體現黛萊達風格,也是作家最鐘愛的一部作品。1913年先在《意大利畫報》連載,同年出版單行本。

    這是一個莊園主家族的衰落史。這個家族就是小說的群體主人公。小說以家族的三姐妹的命運作為軸心,又把一個忠心耿耿為這個家族效勞的老長工的身世遭際作為情節主線,貫串始終。埃菲克斯在莊園主平托爾家打了一輩子長工,他的身世像一面鏡子那樣映照出平托爾家興衰榮辱的變遷。他的一切都同這個家族緊緊拴在一起,像青苔附著於石頭一樣,難解難分。他經歷過這個大家庭家貲豪富的黃金年代,又是這個家族一步步走向沒落的見證人。如今,他留在這個家族保留下來的最後一小塊土地上默默地耕耘,遠離市鎮,面對孤獨,用他艱辛的勞作支撐著三位貴族小姐的生活。埃菲克斯不啻是為他人奉獻一切的殉道者。

    諾愛米是三姐妹中最年輕的一位。如果說,她的兩個姐姐露絲、艾絲苔爾經過無情歲月的煎迫,已經習慣於忍受這種清苦的、死氣沉沉的生活,變得麻木而冷漠,那麼,諾愛米就不是如此了。雖然家族痛苦、憂傷的歷史在她身上留下了濃重的陰影,但她對生活的熱情並沒有在她的內心熄滅。她對周圍暮氣沉沉的、僵化了的現實不滿,她不甘心把自己的青春年華作為殉葬品,和家族的榮耀一起埋葬在廢墟之中。對貴族之家既往的光榮的追憶,給她帶來些許慰藉,但她更懷著一顆躁動不安的心去渴望和幻想未來的生活。她比兩個姐姐傲慢,孤芳自賞,但因而也更執拗地渴求打破自己老一套、孤淒的生活。以舊生活的破裂的碎片,去重建另一種嶄新的、富有活力的生活的願望,在她的一雙美麗的眼睛里燃燒。

    賈欽托的到來,加速了這個貴族之家的衰落。許多年以前,平托爾老爺的三女兒麗婭,為了反抗不堪忍受的家庭專制,棄家私逃。麗婭不幸早逝,遺下一個兒子賈欽托。他無依無靠,便返回撒丁島。

    賈欽托被平托爾家族的三姐妹視為「陌生的外鄉人」,他的意外出現,猶如一塊石頭投入一潭死水,打碎了三姐妹平靜的、刻板的生活,也攪亂了埃菲克斯廝守在最後一塊蠻荒的土地上辛勤勞作的世外桃源式的生活。賈欽托不像三位姨媽那樣聽天由命,也不像埃菲克斯那樣安分守己,他有點兒好逸惡勞,向往富足的、輕鬆快活的生活,又經受不起外界的引誘,於是不多時便債台高築,不得不去借高利貸。但他懦弱的本性又透出一種善良、樸實和率直,這也許是他最終沒有墮落的緣故。末了,他不得不出走他鄉,找到一份和牲口干的活一樣繁重的苦活兒,開始自食其力,並在貧苦姑娘格莉塞達純潔的愛情中獲得了幸福。

    三姐妹不喜歡這個外甥的所作所為,對他懷有一種半是敵意半是憐憫的情緒。然而,說也奇怪,諾愛米卻漸漸地體驗到,她的內心深處萌發了對賈欽托的一種奇特的感情,一種隱秘的、奧妙的感情。這種奇特的感情或許是她想沖決貴族之家的精神牢籠的渴望的一種奇特的、扭曲的表現。於是,她孤寂的心靈開放出生活之夢的花朵,猶如荒蕪的古老陵園的亂石間綻開的玫瑰花。不過,這種扭曲的情感在冷酷的現實中註定是要破滅的。這一發現,使諾愛米的情感世界掀起了波瀾,她既驚恐又激動,她想嘗試禁果的甜蜜,又不得不竭力克制自己。她不禁暗自悲嘆,嚶嚶啜泣。也許,這是因為幸福的痛楚,又也許是因為痛楚的幸福。

    埃菲克斯發現了諾愛米對賈欽托的隱秘感情,滿懷恐懼的心情。他以為這是命運對家族的懲罰,是對他當年幫助麗婭出逃的罪過的懲罰,是對他為了掩蓋這一事件的真相而把平托爾老爺殺死在野外的罪過的懲罰。(下續)

  • Zenkov

    宋·陸游《九月一日夜讀詩稿有感走筆作歌》

    我昔學詩未有得, 殘餘未免從人乞。

    力孱氣餒心自知, 妄取虛名有慚色。

    四十從戎駐南鄭, 酣宴軍中夜連日。

    打球築場一千步, 閱馬列廄三萬匹。

    華燈縱博聲滿樓, 寶釵豔舞光照席。

    琵琶弦急冰雹亂, 羯鼓手勻風雨疾。

    詩家三昧忽見前, 屈賈在眼元歷歷。

    天機雲錦用在我, 剪裁妙處非刀尺。

    世間才傑固不乏, 秋毫未合天地隔。

    放翁老死何足論, 廣陵散絕還堪惜。


    〔四十從戎駐南鄭〕陸游四十八歲時在南鄭前線任四川宣撫使王炎幕僚,這裡說「四十」,是取其整數。南鄭,當時川北軍事重鎮。

    〔詩家三昧〕三昧原為佛教用語,指心思專注一境而不散亂的精神狀態,佛教以此作為取得確定之認識,作出確定之判斷的心理條件。詩家三昧是借指為作詩的要訣、真諦的意思。

    〔屈賈〕屈原、賈誼。

    〔廣陵散絕〕《廣陵散》,古琴曲名。絕,失傳。後世把失傳的東西稱為《廣陵散》,這裡借指詩學失傳。

    這首詩寫於宋光宗紹熙三年(1192),陸游已經六十八歲。題目說的「夜讀詩稿」,指他已刻成的《劍南詩集》前集。他重讀自己從前的作品,寫了這首詩,總結自己的創作發展過程,著重敘述了自己詩學觀點的轉變。


    這首詩的前四句,是他對自己早期創作活動的自我批評。陸游十七八歲開始學詩,正是江西詩派風靡之時,他拜當時江西詩派大家曾幾為師,在江西詩派理論指導下開始創作活動。雖然他學習了江西詩派的詩法句法等表現技巧,而且早負詩名,但在創作的根本問題上卻模糊不清。在這四句裡,他認為自己從前學詩並沒有真正的收獲,只是從江西詩派諸家乞來一些「用典押韻」、「補綴奇字」等形式上的技巧,這時的陸游已經把這些稱為「殘餘」了。他批評自己前期的作品「力孱氣餒」,即內容淺薄,氣勢不足,軟弱無力,為此而取得虛名,他自感慚愧。其實陸游前期作品也有雄勁之作,並不乏精品,這樣說是詩人自謙,也是詩人對自己嚴格要求。

    從「四十從戎駐南鄭」起十二句,抒寫詩人詩學觀點在現實生活的推動下發生深刻的變化。參看《宋史》本傳和他的詩作,自從遭受投降派打擊,又經過長江之行,夔州之任,祖國雄偉的自然風貌,擴展了他豪放的胸懷,災難沉重的社會現實,增強了他對民族和對人民的關心。

    這裡的十二句寫他進入西北戰場戰斗前哨的火熱生活和思想變化,比喻工麗,氣勢雄壯,展現了前線領導機關「酣宴連日」、「打球築場」、「閱馬列廄」、「華燈縱博」、「寶釵豔舞」,在這雄壯、豪邁、多采而緊密的節奏中,他從琵琶曲裡聽到冰雹擊打著大地,從羯鼓聲中想到祖國在風雨中飄搖。

    前線生活使他的愛國主義思想感情升華,促使他創作思想的轉變:「詩家三昧忽見前,屈賈在眼元歷歷。」詩人領悟到作詩的真諦,那就是象屈原、賈誼這些偉大詩人們面對現實、憂國傷時的創作精神。他也領悟到完成美麗的詩篇並不在於雕琢形式的技巧,「天機雲錦用在我,剪裁妙處非刀尺」,真正的詩法是善於選擇、把握生動的材料,天然渾成而無須雕琢裁剪。

    末四句轉向議論並滿懷感慨地結束全詩。他說,世間不乏才傑之士,可是能不能有所成就,全在於能不能領悟並身體力行上面所說的「詩家三昧」,否則「秋毫未合天地隔」,不會這個真諦,那就會差之毫釐而失之千里。他認為自己老死並不值得一提,詩學失傳卻實在可惜,殷切地希望他的詩學觀點能夠為人們認識並傳世。

  • Zenkov

    菲茨傑拉德:分別

    月光豎在黑暗的松尖上,

    疾呼著求援,可沒有回聲。

    我戴上了盔甲。

    再見,親愛的戀人,當你還在控制我。

    閉上你那讓我失魂的眼睛。

    我必須回到我自己的世界裡,

    回到那些孤獨的星星

      和被遺棄的天空之中。 

                邵 龍譯


    羅伯特·戴維·菲茨傑拉德(Robert D. Fitzgerald,1902-1987)澳大利亞著名詩人。早年就讀於悉尼大學理科,後棄學從事測量工作,曾任政府測量官員。他1927年發表第一本詩集《大阿波羅神:七首玄學詩》,1938年出版的《月光下的耕地》奠定了他在澳洲詩壇的重要地位。其他詩集有《兩股潮水之間》1952)、《今夜的活動范圍》(1953)、《最南端的十二個》(1962)、《四十年詩鈔》(1965)和《產品:羅伯特·戴·菲茨傑拉德後期詩歌》(1977)。菲茨傑拉德的詩歌不以抒情取勝,而以哲理和思辨見長。他的作品題材廣泛。他談政治,談日常瑣事,但更喜歡探討人生哲理、探討藝術美,探討歷史與現實的關係以及此類具有普遍意義和永恆價值的重大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