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ve McCurry: 最後一卷 Kodachrome 01

其實這已經是好一段時間前的故事了。 傳奇底片 Kodachrome 已經停產,而最後一卷作為歷史的遺物,最終就由當代著名攝影師 Steve McCurry 親自操刀。 為甚麼?因為家傳戶曉的「阿富汗少女」就是由他以 Kodachrome 拍攝的,以此作為終局,也算是一個帶著遺憾的圓滿結局。 另有影片 (有字幕功能) 講述了攝影師拍攝這底片的故事,以下則有部份最後的作品「Last Roll of Kodachrome」,不少是拍攝於印度。 鮮艷的色彩可說是這款菲林其中一個重要特色,對於喜愛拍攝人物的攝影師來說,這種突出的影像一如“阿富汗少女”般深深吸引著讀者的目光…… 更多有關這最後一卷Kodachrome膠卷的故事,請欣賞錄像 ~~ http://iconada.tv/video/onocsob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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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鮮拿哥

    三、L 的心理位置:寄生於歷史的自我誤認

    如果說 A 是一個想成為歷史主體的人,那麼 L 則是一個想成為歷史敘事中不可或缺角色的人。

    L 並不真正關心 A 是否完成建設,也不關心行動的實質內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敘事結構本身。他反覆觀察 A,不是為了理解他,而是為了確認一件事:這是否是一個值得被綁定的歷史對象。

    L 的策略極其節制,也極其冷靜。他不行動,只觀看;不承擔,只解釋;不冒險,只讚頌。他將自己塑造成「唯一理解 A 的人」,不斷宣揚那個簡化一切的公式:A = T2。

    這個公式的作用,不在於說服世界,而在於安置 L 自己。因為一旦 A 被定義為「歷史級人物」,那麼 L 便自動佔據了「歷史中的伴隨者」位置。

    L 的真正慾望,是成為那種被後人記住、被寫進敘事、被認為「當年不可或缺」的人物。他不追求愛,也不追求真誠的關係。他追求的是位置的穩固性

    因此,說他「不夠資格愛 A」並非道德指控,而是一個結構性判斷:愛意味著承認他人的不可控性,而 L 無法承受這種風險。

    四、A 與 L 的共謀關係:雙重雷普利結構

    A 與 L 的結盟,看似互補,實則是一場延遲崩潰的共謀。

    A 需要 L,因為 L 提供了語言、詮釋與歷史投影,使他的模仿看起來更為正當。L 需要 A,因為 A 是他通往歷史的唯一載體。

    但這段關係從一開始就注定無法穩定,原因在於:兩人都不是彼此的目的。

    A 模仿歷史人物,L 模仿歷史中的輔佐者;A 急於完成自我,L 急於固定位置;兩人都在逃避同一件事——成為一個需要被時間檢驗的人。

    於是,當裂縫出現時,他們不會修補,而會互相指認;當失敗逼近時,他們不會承擔,而會尋找替代敘事。

    正如《天才雷普利》的結尾所揭示的那樣:成功的模仿,並不帶來完成,而只帶來更深的空洞。

    五、結語:成功作為一種失敗

    A 最終或許能獲得他所渴望的一切:地位、敘事、象徵性的榮耀;L 也可能如願以償,成為歷史書頁中的名字、照片旁的身影。

    但真正的代價在於:他們都失去了成為自身的可能性。

    這則寓言並不譴責慾望,也不歌頌純粹。它只是冷靜地指出一個現代困境:當自我只能透過模仿他人與佔有敘事來建立時,那麼無論多麼成功,都只是另一種形式的失敗。

    最危險的,不是成為他人,而是再也無法忍受成為自己。

    原詩中譯請閱讀:康斯坦丁諾斯・卡瓦菲(Konstantinos Kavafis)《等待野蠻人》

  • 鮮拿哥

    [愛墾研創] 《天才雷普利》模仿、歷史與空洞的生成

    下文以政治心理分析文本/現代寓言的方式書寫,使用結構性角色(A、L、M、T),將電影《天才雷普利》(The Talented Ripley,1999,Anthony Minghella執導)的心理與敘事邏

    一、前言:當歷史成為可模仿的對象

    在高度媒介化與符號化的時代,歷史不再只是時間的沉澱,而是一套可被學習、複製與再製的敘事模板。偉大不再需要等待驗證,它可以被預支;正當性不必經過時間的磨耗,而可以透過象徵、獎項與話語快速兌現。

    A 正是在這樣的結構中誕生的主體。

    他渴望成為「大有建設的 M 二」,並非因為他對建設本身具有內在信念,而是因為 M 所代表的,是一種被歷史免除自我懷疑的生命狀態。M 不必反覆證明自己為何存在;世界早已為他準備好位置、語言與紀念方式。A 想要的,正是這種不需解釋的存在資格。

    這並非單純的權力慾,而是一種身份性慾望

    二、A 的心理生成:沒有內在尺度的模仿者

    A 的核心能力,在於模仿。他能迅速捕捉歷史敘事中「看起來正確」的語調、姿態與行動模式,並加以重組。他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場景該出現、什麼時刻該展現果斷或慈悲。

    但正如湯姆.雷普利那樣,A 的問題不在能力,而在於:

    他從未發展出一套屬於自己的價值秩序。

    因此,他的行為呈現出三種必然的心理傾向:

    第一,貪心:因為沒有內在尺度,他無法判斷「什麼是足夠的」。每一個象徵性利益、每一個可被佔有的榮耀,都成為必須納入自身敘事的部分。放棄任何一項,都意味著承認自己尚未抵達理想身份。

    第二,轉移責任:那些不便公開、不宜承擔的行為,必須被外包、被遮蔽、被轉移到「不可見的層級」。這不是策略問題,而是心理必然:A 無法承受自身形象出現裂縫,因為那會提醒他,他仍在模仿之中。

    第三,急於兌現歷史:他渴望立刻被世界承認為「已完成的人」。因此,即使時間尚未給出回應,他也會透過象徵性獎項、道德語言或超越常規的行動,提前索取結果。

    正是在這種結構下,他的行動逐漸變得粗糙。不是因為他不聰明,而是因為模仿歷史需要耐心,而他等不起

  • 鮮拿哥

    [愛墾研創]深時詩學~~伴侶物種理論

    在當代科學研究、女性主義理論與後人類思想的交會處,Donna Haraway(唐娜·哈拉維,)始終是一位關鍵人物。自《A Cyborg Manifesto》提出「賽博格」神話以來,她便持續拆解人類中心主義與自然/文化二分的迷思。進入二十一世紀後,哈拉維在《The Companion Species Manifesto》《When Species Meet》中轉向「伴侶物種」(companion species)與「纏結」(entanglement)的思考,將目光從科技混種轉移到日常生活中與人類共同生活的動物、微生物與生態系統。她主張,人類並非孤立自主的主體,而是在與他者物種的長期共演中生成自身。

    「伴侶物種」最著名的例子是狗。哈拉維以自身與愛犬的相處經驗為起點,指出人與狗並非單向馴化關係,而是數千年來互相塑造的歷史過程。狗改變了人類的狩獵方式、居住形態與情感結構;人類則透過繁殖與訓練改變狗的身體與行為。這種共同演化(co-evolution)顯示,所謂「自然」並非純粹的背景,而是一種持續協商與生成的關係網絡。哈拉維藉此挑戰將動物視為資源或象徵的傳統觀點,強調跨物種之間的責任與回應能力。

    從文化評論的角度來看,「伴侶物種」概念對現代主體觀形成深刻顛覆。啟蒙思想以來,人類被視為理性、自主且與自然分離的存在;動物則被歸入本能與物質的領域。然而,哈拉維指出,人類的情感、語言與社會性本就建立在與非人他者的互動之中。從農耕社會的牲畜,到當代城市中的寵物與實驗室動物,物種之間的纏結塑造了文化、經濟與科技制度。當我們說「養寵物」時,實際上也被牠們改變——我們的時間安排、家庭結構與情感投射,都因這段關係而重組。

    「纏結」在哈拉維的思想中並非單純的隱喻,而是一種本體論立場。她主張,世界不是由獨立個體所組成,而是由多重關係交織而成的動態場域。這種觀點與後人類主義、行動者網絡理論及生態思想產生共鳴,但哈拉維更強調敘事與責任。她提出「與麻煩共處」(staying with the trouble)的態度,拒絕簡化為末世焦慮或科技救世的二元想像。在氣候變遷與物種滅絕加劇的時代,她呼籲人類不要幻想回到純淨自然,而是承認自身早已深陷於複雜糾纏之中。

    在文化層面,這種思考促使藝術與文學重新書寫人與動物的關係。當代影像與小說中,動物不再只是寓言式的象徵,而是具有能動性的角色。紀錄片鏡頭試圖捕捉動物的主體性,裝置藝術讓觀眾置身於跨物種環境之中。這些創作回應了哈拉維的呼籲:學會傾聽與回應他者,而非以人類經驗作為唯一尺度。伴侶物種並非溫馨的寵物敘事,而是關於權力、依賴與倫理責任的複雜故事。

    然而,哈拉維並未忽視權力結構。她指出,伴侶物種關係同時包含愛與暴力。例如實驗室動物在科學研究中所承受的痛苦,或全球寵物產業背後的繁殖與販售鏈條,都揭示跨物種親密性與資本主義體制的交織。若不正視這些不平等,「纏結」將淪為浪漫化的口號。因此,她強調具體情境中的責任實踐:在特定歷史與地理條件下,思考如何與他者共存,而非抽象地談論普遍和諧。

    哈拉維後期提出「Chthulucene」(「克蘇魯世」或「怪物世」)概念,試圖取代「人類世」的單一敘事。她認為,以人類為中心命名地質時代,仍然延續了主宰式想像;相較之下,「Chthulucene」強調地下、根系與多物種共生的網絡。這種命名策略本身就是文化政治行動:透過語言重構我們對世界的理解。她以講故事(storytelling)作為方法,認為敘事不只是表達,而是生成現實的實踐。透過新的故事,我們或許能培養不同的倫理感與未來想像。

    對當代社會而言,伴侶物種與纏結理論提供了一種超越人類中心的文化框架。在人工智慧與生物科技迅速發展的背景下,人與非人的界線愈加模糊。哈拉維提醒我們,不必急於捍衛人類的純粹性,而應學習在關係中思考自身定位。這意味著承認脆弱與依賴,也意味著承擔共同生成的後果。

    總結而言,唐娜·哈拉維的伴侶物種與纏結理論,不僅拓展了女性主義與科技研究的疆界,更為當代文化提供一種倫理轉向。它拆解了人與自然、主體與客體的對立,揭示世界本質上的關係性。在全球生態危機與社會不平等交織的時代,她的思想提醒我們:真正的政治與倫理,不在於抽離糾纏,而在於學會如何在糾纏中負責任地生活。透過承認我們與動物、技術與環境的深層連結,或許才能開啟一種更謙卑、也更具創造力的未來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