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德拉伊耶城市文化遺產博物館中心
Zaha Hadid 建築師事務所於2016年奪得沙特阿拉伯德拉伊耶(Diriyah,世界文化遺產地)城市文化遺產博物館管理中心的設計大賽。 管理中心將成為博物館的總部;一所全新的教育機構也將建設於此,以保護當地符合UNESCO世界遺產的歷史文化遺產地和周邊的哈尼發谷地(Wadi Hanifah,120公里長)村落。
這個總面積為8780平方米的建築包含多種功能:永久性的展覽畫廊,圖書館,大講堂和多個學生/成年教育空間。此外,它將成為新科學研究所之家,用於實地調查和研究,提供記錄德拉伊耶考古場地的文檔。
德拉伊耶的世界文化遺址圖賴夫區(At-Turaif District)建立於公元15世紀,此處是沙地王朝的第一座首都所在地。在18世紀與19世紀初時,德拉伊耶成為瓦哈比派在政治及宗教的思想傳播中心。(來源:https://www.archdaily.cn)
楊薇
三宅一生——秉承「一塊布」理念的創造者
世界知名時裝設計師、日本文化勳章獲得者三宅一生2022年8月5日因肝細胞癌在東京都內的一家醫院去世,享年84歲。
秉承「一塊布」設計理念
拐杖一刻也不離手,走路一瘸一拐。那是故鄉廣島遭受原子彈轟炸後留下的後遺症。原子彈甚至奪走了母親的生命。
「但我不想指責任何人。比起破壞,我更希望創造新的東西」,三宅一生彷彿在自言自語的樣子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銘刻著三宅一生人生原點的是橫跨廣島市中心的和平大橋。據説這座橋由雕刻家野口勇(Isamu Noguchi)設計,三宅曾在上下學路上望著大橋,「深深感受到了給人夢想和希望的設計的力量」。
升入多摩美術大學後,三宅一生的興趣轉向了服裝設計。對此提供助力的是散文家白洲正子。三宅經常去白洲正子在銀座經營的染織工藝店,被紡織布料和造型美的各種可能性深深吸引。自那以後,他就以衣服和身體的關係為主題,堅持進行探索。三宅認為服裝具有普遍性的設計,並非只是短暫的流行,於是不斷追求其終極形態。
三宅一生秉承的基本理念是「一塊布」。他曾表示,「我去非洲和印度時,發現人們只需披上一塊布,就已經很美。於是恍然大悟,這應該就是全世界共通的服裝基本理念」。
像摺紙一樣折疊的「三宅褶皺(Pleats Please)」、顧客可以自由裁剪布料做成衣服的「A-POC(A Piece Of Cloth)」……每件作品都富有實用性、造形美和玩心。
「Pleats Please Issey Miyake」系列(2013年,東京銀座)
三宅一生説過,「設計是有驚喜和樂趣的。希望製作方和穿著方能夠對等地共用喜悅」。
這種想法從根本上顛覆了傳統西洋服裝設計的固有概念。
三宅一生的工作室就像實驗室一樣。他的得意門生、設計師津森千里表示,「發現有趣的材料,實際放到身上比劃一下,大家一起討論做成什麼樣的衣服。他本人最享受這個過程」。津村耕佑及瀧澤直己等很多優秀弟子都已自立門戶。
三宅一生晩年最擔心的是日本製造業的衰退。「這樣下去,享譽全球的材料和傳統技術就會消失」。他提倡手工與高科技相結合,堅持巡訪日本全國各地的産地,一直鼓舞著經營者和匠人。
他主張「保存設計遺産」,2007年在東京赤坂創立的文化傳播基地「21_21 DESIGN SIGHT」是其夢想的集大成者。
三宅一生説過,「希望通過設計讓很多人認真考慮人類未來應該如何生活」。
三宅曾經高舉的希望之火將由下一代人傳承,薪火相傳永不滅。
(2022/08/10 日本經濟新聞中文版)
Dec 19, 2025
楊薇
[愛墾研創]慾望的模仿與自我的崩解:《天才雷普利》的敘事價值
安東尼.明格拉(Anthony Minghella)執導的《The Talented Mr. Ripley》(1999),表面上是一部犯罪心理驚悚片,實則是一則關於身份、階級、慾望與模仿的現代寓言。影片以優雅而冷靜的敘事節奏,描繪主角湯姆.雷普利如何在對他人生活的凝視與模仿中,逐步完成一場看似成功、實則空洞的自我生成。
湯姆.雷普利出身卑微,卻具備敏銳的觀察力與極強的模仿能力。他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天才,而是一個在階級縫隙中學會閱讀他人、複製他人的人。電影一開始便確立了他的核心特質:他能迅速進入他人的語言、姿態與品味之中,卻始終缺乏一個屬於自己的穩定身份。這種能力,使他既令人著迷,也令人不安。
電影的敘事價值,首先體現在它對慾望並非源於自身,而是源於他人的深刻呈現。湯姆對迪基.葛林里夫(Dickie Greenleaf)的迷戀,並不只是同性情感的暗湧,更是一種對「被承認之生活形式」的渴望。迪基所代表的,是一個不必解釋自身存在合理性的世界:財富、自由、藝術、慵懶的優雅。湯姆真正想要的,並不是成為迪基的朋友,而是成為迪基。
正是在這種慾望的結構下,暴力並非突發,而是敘事的內在結果。謀殺並不是為了消滅對手,而是為了清除那個「提醒自己不是他」的存在。電影冷靜地展示:當身份只能透過模仿他人來獲得時,他人的存在本身,便成了一種威脅。
在敘事層面,《天才雷普利》最耐人尋味之處,在於它拒絕將湯姆塑造成單純的反派。觀眾被迫與他同行,理解他的恐懼、焦慮與渴望,甚至在某些時刻,默默希望他能逃過追查。這種敘事策略,使電影成為一場道德不安的經驗:我們意識到自己並非在旁觀犯罪,而是在觀看一個被結構性不平等逼迫、卻又主動跨越界線的主體如何逐步瓦解。
影片的視覺敘事同樣強化了這一主題。義大利的陽光、海岸與古城,構成了一個極度美麗卻始終疏離的空間。這些場景從未真正屬於湯姆,它們只是他短暫進入的舞台。越是優雅的畫面,越凸顯他的不安與孤立。最終,他獲得了夢寐以求的生活,卻失去了與任何人建立真實關係的可能。
電影的結尾並未提供道德審判或心理救贖,而是留下了一種冷冽的空洞感。湯姆成功「成為」了他人,卻也因此徹底失去了成為自己的可能。這正是《天才雷普利》的敘事價值所在:它並不譴責慾望本身,而是揭示一個殘酷的事實——當自我只能透過模仿與佔有來建立時,成功本身便是一種失敗。
在今日這個身份高度可塑、形象可被不斷編輯與展示的文化環境中,《天才雷普利》依然具有強烈的當代性。它提醒我們,最危險的並非成為他人,而是再也無法忍受成為自己。
Dec 24, 2025
楊薇
[愛墾研創]帝國大廈與電影影像:從地標建築到全球地方感性的生成
在現代城市文化中,某些建築不僅是物理空間的產物,更是影像與敘事共同塑造的文化符號。紐約的帝國大廈(Empire State Building)正是這樣一個典型案例。自1933年電影《金剛》(King Kong)中巨猿攀爬高樓的震撼場面起,帝國大廈便不只是摩天大樓,而是被電影轉化為全球觀眾共享的情感地標與文化意象。
一、從現代性象徵到電影神話的誕生
帝國大廈建於1931年,在當時被視為現代工程技術與資本主義城市文明的巔峰象徵。它的高度、規模與垂直性代表了20世紀初人類對「進步」與「征服自然」的信念。然而,電影《金剛》卻將這一理性現代性建築轉化為神話舞台:原始自然力量(金剛)與工業文明(帝國大廈)在此對峙,構成了視覺與象徵上的史詩對抗。
這一場景使帝國大廈成為全球影史中最具辨識度的城市符號之一,也標誌著建築開始透過影像敘事被「再語境化」,成為文化想像的載體。
二、浪漫地標:觀景台與都市命運的敘事
在1957年的《金玉盟》(An Affair to Remember)與1993年的《西雅圖夜未眠》(Sleepless in Seattle)中,帝國大廈從力量與對抗的象徵轉化為浪漫與命運的場域。觀景台被描繪為「都市之巔」的情感交會點,象徵著現代城市中個體的孤獨與偶然相遇的奇蹟。
這種轉化揭示了地方感性的生成機制:
空間不再只是物理地點,而是承載情感、記憶與期待的敘事節點。
帝國大廈因此成為全球影迷心中「浪漫紐約」的象徵,甚至影響了真實城市的旅遊行為與文化實踐,人們到此重現電影場景,將影像轉化為個人記憶。
三、城市奇觀與災難敘事中的視覺核心
在《超人》、《ID4星際終結者》、《蜘蛛人》等類型片中,帝國大廈反覆出現在城市天際線鏡頭中,成為紐約的視覺錨點。在災難片中,它常被用作破壞或威脅的標誌性對象;在超級英雄電影中,它則象徵城市秩序與被守護的文明。
這種影像策略反映了現代都市電影的視覺語法:
因此,帝國大廈不僅是紐約的象徵,也成為全球觀眾理解「大都市」概念的視覺模板。
四、流行文化中的符號化與去地域化
隨著動畫、電視劇與廣告的廣泛使用,帝國大廈逐漸脫離其具體地理語境,成為一種可被複製的文化符號。《辛普森家庭》《小小兵》等作品對其形象的再現,使帝國大廈成為「紐約」的簡化圖標,類似於艾菲爾鐵塔之於巴黎、富士山之於日本。
這種符號化過程同時帶來地方感性的悖論:
一方面,它強化了全球對紐約的想像與認同;
另一方面,它將複雜多元的城市經驗簡化為單一視覺符號。
五、電影與建築互構的地方感性
帝國大廈的文化意義並非源自建築本身,而是來自影像、敘事與觀眾情感的長期累積。超過250部影視作品的重複呈現,使它成為一種「媒介建築」(mediated architecture),即一個主要存在於集體想像中的城市空間。
在這個意義上,帝國大廈不只是紐約的一部分,而是全球影像文化中的「共享地點」。它構成了一種跨地域的地方感性,使遠離紐約的人也能對這座城市產生熟悉感與情感連結。
結論:從摩天大樓到全球文化地景
帝國大廈的歷史說明,現代地標的意義並非固定,而是在媒介敘事中不斷被重寫。《金剛》將它神話化,《金玉盟》與《西雅圖夜未眠》將它浪漫化,超級英雄與災難電影將它戲劇化,而動畫與廣告則將它符號化。
透過電影,帝國大廈從一座鋼鐵建築轉化為全球文化地景,成為現代都市想像的核心節點。它所生成的地方感性不僅屬於紐約,也屬於所有曾經在銀幕上仰望這座高樓的觀眾。
在這個意義上,帝國大廈不只是城市的高度標誌,而是20世紀以來影像文化所建構的「情感高度」。
11 hours a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