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墾研創]深時詩學~~後人類哲學「超物件」(Hyperobjects)理論在當代生態思想與文化理論的交界處,英國哲學家暨文學理論家蒂姆·莫頓(Timothy Morton,1968)所提出的「超物件」理論,無疑是近年最具衝擊力的概念之一。自其著作《Hyperobjects: Philosophy and Ecology after the End of the World》出版以來,「超物件」已成為討論氣候變遷、生態危機與人類世文化想像的重要關鍵詞。Morton試圖打破人類中心主義的感知框架,指出在當代世界中,有某些規模巨大、時間尺度極長、分佈極廣、難以被完整把握的存在物,正主導著我們的現實處境——例如全球暖化、核輻射、塑膠污染等。這些存在既非傳統意義上的「物」,卻又真實地滲透於日常生活之中,它們就是所謂的「超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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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研創·嫣然]藝術與天生創造力研究:將多維藝術創作緣起與人類天生創造能力聯系起來的學說,涵蓋了哲學、心理學、人類學和神經科學等多個領域。這些學說不僅探討了人類為何會創造藝術,還試圖揭示創造力作為人類基本能力的來源和本質。
1.原始心靈與創造力的萌芽
維柯的「詩性智慧」理論
維柯認為原始人通過「詩性智慧」直觀地理解世界,這種智慧將感性經驗與想像力結合,通過神話、寓言和象征表達對世界的初步認識。這表明藝術和創造力是一種原始心靈的自然表達,是人類對未知的回應方式。
赫爾德的感性哲學
赫爾德(J.G. Herder)提出,感性是人類思想的基礎,語言、藝術和文化的產生都與感性能力密切相關。他認為創造性表達(包括藝術)起源於人類對感知世界的內在衝動。
2.生物進化論與創造能力
達爾文的藝術進化論
達爾文在《人類的由來》中指出,藝術可能源於性選擇和展示進化優勢的需求。例如,音樂或繪畫能力可能用於吸引配偶,藝術成為一種展現生物健康和智慧的手段。
「擴展表型」理論(Richard Dawkins)
理查德·道金斯認為,人類的創造活動可以被視為一種「擴展表型」(The Extended Phenotype),即通過外部環境展示基因的影響力。洞穴壁畫或雕刻可能是人類在環境中留下的文化「表型」,它展示了創造能力作為進化優勢的體現。
Feb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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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研創]哲學是否需要一個職稱?——從企業「哲學長」的流行談蘋果Apple的反例
近十餘年來,隨著科技公司與全球資本逐步觸及倫理、意義與人類未來等問題,「哲學」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回到企業現場。部分公司設立「哲學長(Chief Philosophy Officer)」或聘請「駐點哲學家(Philosopher-in-Residence)」,希望透過哲學訓練來補足技術理性與市場邏輯的盲區。乍看之下,這似乎像徵一種文明進展:企業終於承認,自己不只是生產機器,也是一種價值裝置。
然而,在這股風潮中,蘋果公司卻顯得格外突兀。這家長期塑造全球生活方式與審美標準的公司,從未設立哲學長,也幾乎不公開談論「哲學」;但若從其產品、制度與決策方式來看,它反而可能是最徹底實踐哲學的企業之一。
這個矛盾,正是理解當代企業文化的一把鑰匙。
一、哲學為何會被「職位化」?
哲學進入企業,往往不是因為企業突然愛上思辨,而是因為原有結構已無法消化自身造成的後果。當演算法影響民主、平台塑造注意力、資本決定工作意義時,企業開始意識到:這些問題既非工程問題,也非行銷問題,而是價值判斷本身。
於是,哲學被引入,卻往往以顧問、倫理官、哲學長的形式存在。這些角色的共同特徵是:他們負責提問,但不承擔最終決策責任。哲學在此被視為一種「輔助性反思工具」,用來修補組織裂縫,而非形塑組織核心。
從這個角度看,哲學長的出現,某種程度上反而像徵著哲學已被邊緣化。
二、蘋果的異常:哲學不在邊緣,而在中心
Apple的獨特之處在於,它幾乎完全拒絕這種「哲學外包」模式。在 Apple 的文化中,哲學不被視為一個可以獨立設置的功能,而是一種必須與權力綁定的實踐。
在賈伯斯(Steve Jobs)時代尤其如此。設計團隊並不只是執行美學任務,而是在回答一系列高度哲學化的問題:技術是否應該讓人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好的工具,應該賦權於人,還是替人思考?複雜性究竟是誠實,還是失職?
這些問題沒有數據答案,也無法透過用戶投票解決。它們需要被「裁決」,而不是被「協商」。蘋果將這種裁決權集中於極少數人手中,讓他們同時承擔審美、技術與價值的責任。這不是現代企業的常態,卻是一種極其古典的哲學姿態。
三、不說哲學,卻處處是哲學
耐人尋味的是,蘋果內部確實存在大量哲學訓練背景的人,但他們幾乎從不以哲學家的身分出現。他們是使用者體驗架構師、人機介面設計師、隱私與倫理負責人,或產品願景的守門人。
特別是在隱私議題上,Apple的立場展現出清晰的規範性判斷:個體不應被完全數據化,技術不應以「可行」自動等同於「正當」。這並非市場必然,而是一種價值選擇。哲學在此不是反思工具,而是產品立場。
四、一個反直覺的判斷
從這個意義上說,蘋果之所以不需要哲學長,正是因為它仍然是一家讓哲學直接參與決策的公司。哲學不是在會議室裡提供意見,而是在產品中留下不可逆的痕跡。
也因此,一個或許令人不安的判斷是:當一家像Apple這樣的公司開始需要「哲學長」時,往往意味著哲學已經從核心退出,只能以顧問形式存在。那不是哲學的勝利,而是它的制度性退場。
哲學是否需要一個職稱,答案或許是否定的。真正重要的問題不在於企業是否聘請哲學家,而在於:誰擁有價值裁決權?誰必須為那些無法被證明、卻必須被選擇的判斷負責?
在這個層面上,蘋果提供了一個罕見而危險的範例——危險,因為它高度依賴少數人的判斷;罕見,因為它仍願意讓哲學承擔風險。
或許,真正的哲學從來不是一個頭銜,而是一種無法轉嫁的責任。
Feb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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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研創]深時詩學~~後人類哲學「超物件」(Hyperobjects)理論在當代生態思想與文化理論的交界處,英國哲學家暨文學理論家蒂姆·莫頓(Timothy Morton,1968)所提出的「超物件」理論,無疑是近年最具衝擊力的概念之一。自其著作《Hyperobjects: Philosophy and Ecology after the End of the World》出版以來,「超物件」已成為討論氣候變遷、生態危機與人類世文化想像的重要關鍵詞。Morton試圖打破人類中心主義的感知框架,指出在當代世界中,有某些規模巨大、時間尺度極長、分佈極廣、難以被完整把握的存在物,正主導著我們的現實處境——例如全球暖化、核輻射、塑膠污染等。這些存在既非傳統意義上的「物」,卻又真實地滲透於日常生活之中,它們就是所謂的「超物件」。
所謂超物件,並不是單純指「很大的東西」。莫頓強調其五個特徵:黏滯性(viscosity)、非局部性(nonlocality)、時間波動(temporal undulation)、相位性(phasing)與跨尺度性(interobjectivity)。以氣候變遷為例,我們無法在某一瞬間、某一地點「看見」全球暖化本身,但它卻透過極端氣候、海平面上升、物種滅絕等現象顯影。它像一種黏稠的物質,緊緊附著在我們的行為與制度之上;同時又超越人類感官的尺度,在百年乃至千年的時間長河中運作。正是在這種「既在場又不可全然把握」的張力中,人類原本以自身為中心的世界觀開始崩解。
從文化評論的角度看,「超物件」理論的重要性在於它迫使我們重新思考敘事與再現的可能。傳統文學與影像藝術往往依賴清晰的主體、事件與場景,但面對氣候變遷這樣的超物件,敘事變得破碎、延宕且充滿焦慮。這也說明為何近年所謂「氣候小說」(cli-fi)大量出現,卻常以末世寓言、碎片化敘事或多重視角來處理環境議題。當「世界終結」不再是未來的災難,而是正在發生的常態,我們的審美結構也隨之改變。莫頓甚至指出,我們早已生活在「世界終結之後」——所謂的終結,並非地球爆炸,而是那種將自然視為背景、人類作為舞台中心的現代世界觀的崩潰。
這種思想與「人類世」論述形成深刻呼應。人類世強調人類活動已成為改變地球系統的地質力量,而超物件則提供一種哲學語言,說明這種力量如何反過來塑造並壓迫人類自身。當塑膠微粒存在於海洋、空氣乃至人體之中時,人與環境的界線被徹底打破。莫頓藉由物導向本體論(Object-Oriented Ontology)主張,人類並非萬物的中心,而只是眾多物之中的一員。這種觀點挑戰啟蒙以來的理性主體,也動搖了資本主義建立於「可掌控自然」之上的進步神話。
然而,超物件理論亦引發批評。部分學者認為,莫頓過度強調形上學層面的震撼,卻較少觸及具體政治經濟結構。例如氣候變遷固然具有超物件的特性,但其成因與責任分配並非均質,而與全球資本主義、殖民歷史與階級差異密切相關。若僅將其視為籠罩一切的巨大存在,可能模糊了權力與不平等的問題。此外,莫頓帶有某種宿命式的語調,似乎暗示我們只能在「與超物件共存」的陰影下調整感知,而非積極改造制度。這種姿態在政治實踐層面是否足夠,仍值得商榷。
即便如此,超物件理論仍為當代文化提供一種嶄新的感知訓練。它提醒我們,焦慮與無力感並非個人心理問題,而是對超尺度存在的合理回應。當新聞不斷報導冰川消融與森林大火,人們產生的「末日疲勞」其實正是超物件黏滯性的體現。文化創作者若能正視這種結構性情緒,或許能開發出新的藝術語彙,使觀眾不再只是旁觀災難,而是意識到自身早已身處其中。
更重要的是,Morton提出一種「黑暗生態學」(Dark Ecology)的態度:不再幻想回到純淨自然,而是在承認污染與糾纏的前提下,尋找新的倫理關係。這種倫理並非基於浪漫化的和諧,而是承認共存的怪異與不安。從文化層面看,它鼓勵我們接受世界的複雜與模糊,而非追求單一的救贖敘事。
總而言之,「超物件」不僅是一個哲學術語,更是一種重新校準感知與想像力的工具。它迫使我們面對一個沒有明確邊界、沒有清晰主體的世界,並在其中重新定位人類的位置。在全球暖化與生態崩解日益加劇的今日,莫頓的理論或許無法直接提供政策方案,但它改變了我們理解問題的方式。當文化開始承認自己已被超物件包圍,我們也許才真正踏入一種後人類中心的思想場域——在那裡,人類不再是主宰,而是與無數不可見的存在共同編織現實的一個節點。
11 hours a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