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發〈記憶這事件:一個組織在時間中甦醒的方式〉(續)

(續前)

四、記憶不是向後看,而是向前生長

人們以為記憶是向後看的,其實更像是向前生長的。當一個組織問自己:「我們想要成為怎樣的存在?」這個問題本身就會召喚它去整理過去。

未來需要的是方向,而方向需要根。這些年我在愛墾網上做的,其實正是一種「記憶的耕耘」:讓文本、影像、藝術、文化故事能在網路上長出繼續對話的可能性。

每一個被保存的內容都不是存檔,而是「等待下一次事件的發生」。記憶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讓我們能夠創造未來值得驕傲的故事。

正如我在那次會談裡說的:「組織記憶談的是歷史,但記憶的價值來自未來。未來的價值,就從此刻起開始書寫。」

五、事件,正在發生

最後,我想用海德格爾的視角來回應最初領導人的問題:「為什麼我們對自己的組織記憶這麼弱?」

因為記憶不是「知道」什麼,也不是「記錄」什麼。記憶是一種在特定時刻發生的事件。當事件未曾發生,記憶就不能啟動。

但當我們願意停下腳步,看見「我們正在遺失自己」這件事,事件就已經開始發生。


覺知,就是轉變的開始;
而轉變,就是一個組織重新被自己領回的事件。從這個意義上說,每一次對話、每一次反思、每一次故事的分享,都是組織開始甦醒的痕跡。

記憶,不是過去;記憶,是那個讓未來開始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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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ost Workshop

    [日本]吉野弘: 香水

    走運!

    五天的休假已經結束,

    士兵們即將返回越南,

    消失於日本的電視屏面。

    走運!

    這是會議主持人

    給士兵們的餞行贈言。

    這是一位美國軍人,克拉克

    一等兵年僅二十,

    尚末體驗過初戀。

    微笑流動在他的劍眉之間。

    會議主持人提問

    可有一點點

    不願返回戰場之念?

    你回答

    有。可是

    自由操縱在他人手裡面。

    到底什麼是

    戰爭的精神支點?

    ——難道不就是

    為了保衛祖國的自由安全?

    矮小的身材,銳利的雙眼。

    要學會機敏地避開

    那迎面而來的一條死亡線

    會議主持人在諄諄教練。


    戰場

    將把你僅有的一點贅肉剔盡

    將把你多餘的脂肪和懷疑抽乾。

    你的筋肉將變得細而有力,柔韌耐彎。

    這就是

    戰場的鍛煉

    在即將返回如此戰場的

    你的背後

    又響起「走運」的祝願。

    那聲音好似

    為了祝福而舉起

    ——摔碎在地的

    小巧高貴的香水瓶的嘶喊。

    走運!

    可惡的死的香氣,生的碎片。

    似乎要溶入彌漫的香氣,

    你消失在蒼白的畫面。

    (藍明 譯)

    吉野弘
    (1926—2014),生於山形縣酒田市。戰後曾參加工會運動。1953年在《詩學》二月號上發表《蜻蛉之歌》《雪》,1967年出版第一部詩集《消息》,1971年《感傷旅行》獲讀賣文學獎。

  • Host Workshop

    欣賞[日本]吉野弘〈香水〉

    有關越南戰爭的詩作不少,但好詩罕見。盡管有對越南民眾的同情、共感,對美國侵略的憤慨,但僅此並不能寫出詩來。生活在繁榮的日本,若不考究自身同越南的關係,就不會產生真情。

    吉野弘在美軍休假這一點上,捕捉了同越南的關係。

    「年齡二十,沒有戀人」的青年土兵,回答電視節目主持人「戰斗信念來源」提問時,循規蹈矩地說「為祖國自由而戰」,這樣的答復蒼白無力。但是不管這個士兵是否相信戰爭的正義性,戰爭卻不斷地將他驅向死亡。

    而對戰爭的無情、殘酷,電視主持人對士兵的臨別祝福顯得很空洞。即便這種祝福是出自善意,也是置身死亡圈子之外的人的話,沒有多大分量。打碎的香水瓶象是暗示士兵死亡一樣,發散死的氣息。在這種氣息中,

    「祝你走運」,這句話更鮮明地表現了戰爭的殘酷,和美國士兵充當戰爭犧牲品的不幸。

    作者通過刻畫電視屏幕上的活動,揭示了其後隱藏的戰爭的可怕面目。越南戰爭這時已不是遙遠別國的事,而已經來到我們身邊進入我們心中。這裡表達了詩人從人道立場出發對越南的真摯關切和對非正義戰爭的抗議。這是一篇有關越戰的傑出詩篇。(藍明)

  • Host Workshop

    原來生產基礎結構的關係

    (布爾迪厄)強調“再生產”與原來生產基礎結構的關係,並顯示“再生產”過程中多元因素交錯共時互動的複雜性,其中包括歷史、現實和未來之間的多項交錯,也包括可見的、有形的、物質的、可描述的、可表達的和不可見、無形的、精神的、不可描述的、不可表達的諸因素之間的互動。(高宣揚,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