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il by Dongyup Shim

Load Previous Comments
  • Host Studio

    聶魯達·硝石

    硝石啊,你是皓月的片屑,

    曬枯的草原上的谷物,

    粗礪的沙灘邊的浪沫,

    埋在土里的素馨花瓣。

     

    陷入地底的星辰的粉末,

    劫後荒野上的白雪,

    把柄雪亮的鋼刀,

    血花迸濺的白玫瑰。

     

    你鐘乳石般瑩瑩的光澤下,

    和人在一起的是淒涼、寒風與悲傷:

    襤褸和孤獨是他的獎章。

    荒涼土地上的弟兄們:

    我的心和你們在一起,

    好比出鞘的劍,凖備戰斗。


    (原載聖地亞哥《世紀報》1946年12月27日)王永年 譯

    地質時間詩系:

    [唐] 李白 地層下的迴聲

    聶魯達 [宋]蔣捷   

  • Host Studio

    批評之父阿諾德(Matthew Arnold,1822-1888)~~《文學批評與理論史》的主編哈比(1)認為正是他(愛墾註:阿諾德)使得批評成了一門相對獨立的學科。阿諾德在20世紀的傳記作者萊昂納爾·特里林 (Lionel Trilling) 曾如此評價他:「當我們把阿諾德作為一個批評家來考慮時,無論我們多麼經常地注意到他的錯誤見解,都會不可避免地得出結論,阿諾德是英國文學中最偉大的批評家之一,或不如說,他確實是世界文學中最偉大的批評家之一。」

    特里林斷言道:「對說英語的民族而言,阿諾德就是批評之父。」 特里林之所以做出如上評價,因為阿諾德把握住了他所處時代的脈搏,了解個人與其階級的關係,階級與整個民族的關係,以及民族與世界的關係。

    (1)M.R.R.Habib,A History of Literary Criticism and Theory (Oxford,Blackwell Publishing,2008),P.520,P.522.

    (2)Lionel Trilling,Matthew Arnold (New York and London,Harcourt Brace Jovanovich,1954),P.409,P.410,P.195,P.191,P.173.

  • Host Studio

    [愛墾研創·嫣然]記憶的錨碇與秩序的歸來:危機時代選民的「懷舊心理學」

    在動盪不安的當代政治版圖中,一個令人矚目的現象正頻繁上演:許多曾被認為已淡出歷史舞台的「老面孔」,在經歷敗選、卸任乃至政壇邊緣化後,紛紛跨越時間的鴻溝,再度被選民用選票推上權力的巔峰。

    從冷戰時期的歷史巨擘,到當代國際政壇的幾度反轉,這種政治上的「回鍋」現象,若僅從政黨派系分贓或人才斷層的制度視角來解讀,未免流於表面。

    其背後更深層的驅動力,實則是集體意識深處的一場心理潮汐——一種在危機時代集體爆發的選民「懷舊心理學」(Political Nostalgia)。懷舊,在心理學上從不是單純對過去時間線的眷戀,而是一種人在當下遭遇現實幻滅與生存焦慮時,本能展開的心理防禦機制。

    當歷史步入安穩的常態期,社會共享著繁榮與進步的線性敘事,選民往往展現出前瞻性,熱衷於追逐新鮮的面孔、前衛的政策與充滿未來感的政治應許。

    然而,一旦社會結構遭遇總體性危機的侵襲——無論是地緣政治的戰火重燃、全球化逆流帶來的經濟結構性崩潰,還是傳統價值觀撕裂引發的身份認同焦慮——未來便從「充滿希望的應許之地」,退化為「不可預知的深淵」。

    當「未來」變得面目可憎,人類大腦與集體的認知慣性便會調轉車頭,向後尋找避難所。此時,過去那些曾被驗證過的、代表著確定性與安全感的歷史片段,就會被集體記憶重新打上柔光濾鏡。選民在投票箱前表現出的「懷舊心理學」,本質上是在混亂中尋找秩序的錨碇。這種心理在政治實踐中,具體轉化為對資深政治家「不可替代之熟練度」的渴望。

    常態體制下的溫和官僚或政治素人,在危機大潮洶湧而來時,其高昂的試錯成本會讓大眾感到恐慌。選民此時不再期待一位充滿理想主義的改革者,而是呼喚一位手握解題密碼的「熟手」。

    溫斯頓·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在1930年代的「政治荒漠期」曾被視為過時的古董,但當納粹的陰影籠罩大不列顛,英國選民與政壇在懷念與恐懼中猛然驚醒,意識到只有這位經歷過帝國風雨、具備鋼鐵意志的老將,才能在生死存亡之秋穩住國家的航向。這種歸來,正是國家集體心理在極端危機下,向過往成功經驗發出的歷史性求救。

    更深一層來看,政治懷舊心理往往伴隨著對現任執政者失誤的集體反思。在文化心理學中,大眾記憶具有選擇性遺忘的特徵。當現狀令人痛苦,人們會本能地抹去前任執政者當年的政治瑕疵或政策爭議,而將其執政時期簡化為一個符號——「那個繁榮、穩定且有秩序的舊時代」。此時,前領導人的「回鍋」,在選民眼中不是一種政治倒退,而是一場撥亂反正的「秩序歸來」。

    無論是近代南美政壇的鐘擺效應,還是大國選舉中跨越任期的再度登頂,其核心的文化心理機制如出一轍:選民買單的,並非那個人物本身的所有過去,而是那個由大眾集體想像和記憶重塑出來的、象徵著「確定性」的黃金時代。

    然而,我們必須釐清,這種基於危機的政治懷舊,絕非盲目的群眾烏合之舉,而是一種在極端環境下沉澱出的理性防禦。它反映了人類社會在面對巨大歷史慣性時的集體智慧:當未知的迷霧讓人舉步維艱,最安全的解題路徑,往往是回到上一次走通的路口。

    那些隱退的巨擘之所以能披掛上陣,是因為他們的歷史檔案袋裡,裝著已被時間檢驗過的危機處理經驗、成熟的官僚駕馭能力,以及足以在國際舞台上斡旋的現成人脈。這種「老面孔」所攜帶的政治資產,在動盪時代具有最高的溢價。歷史是一條循環前進的河流,常態與危機交替更迭,前瞻與懷念也隨之此消彼長。

    政治世界裡從未有過「回鍋就不好」的宿命論,因為在宏大的歷史唯物主義視角下,時間從不是衡量政治家價值的標尺,唯有「時代命題與人物能力的匹配度」才是唯一的真理。

    當平庸的時代深陷制度的泥淖,反覆出現的老面孔或許象徵著新陳代謝的停滯;但當歷史的暴風雨降臨,選民透過「懷舊心理學」凝聚起的共識,將那些被歲月沉澱的定海神針重新推回政治舞台的核心,這往往便是國家命運自我救贖的開端。

    偉大的歸來,從不是對過去的簡單複製,而是危機時代裡,一個民族向歷史借閱智慧與勇氣的最高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