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柏林新力中心 SONY CENTRE, BERLIN, GERMANY 2005

很多家鄉的網友看見愛墾網所分享的古來老照片
私函問我:你離開家鄉定居都市快四十年
常想起以前兒少時在老家的情況嗎?
我要說,命運其實很寵我;我後來也走過了很多國家
在最繁榮進步的他鄉,我心裡其實掛著的
其實還是馬來西亞鄉鎮的未來..........
(2015年7月19日 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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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a Zola

    美學的主權——在演算中建立文創倫理

    AI 模型的訓練數據大多源於全球主流互聯網,這導致了強烈的美學中心主義。偏鄉小鎮的獨特性,在主流演算法中往往被歸類為「落後」或「雜亂」。若不具備批判性的倫理自覺,獨中生的文創產出將不可避免地滑向「迎合大眾想像的東方主義」。

    文創倫理教育的核心,在於「誠實」。


    在獨中的課堂上,我們必須引導學生反思:AI 畫出的「獨中校園」為何看起來像歐美名校?為何 AI 給出的「華人老者」總是帶著刻板的標籤?這種倫理辨析,是偏鄉教育對抗全球化平庸化的關鍵。

    1.對抗式生成:鼓勵學生利用AI挑戰主流美學。刻意保留那些被視為瑕疵的在地特色——電線桿、亞答屋、凌亂的招牌。這不僅是審美選擇,更是一種對在地生活權利的聲張。

    2.數據主權:教導學生意識到,他們的生活經驗就是最珍貴的數據庫。保護家鄉的歷史碎片不被演算法錯誤詮釋,本身就是一種文化責任。

    文創不再是為了取悅市場的商品開發,而是一場關於「我是誰」與「我如何被看見」的數位抵抗。

    跨學科的共振——從「守舊」到「實驗」的轉型

    將AI美學導入獨中教育,必然會打破學科的邊界。偏鄉獨中的小規模與高靈活性,反而使其具備了成為跨學科實驗室的潛力。

    華文課與AI:詩歌教學不再只是賞析,而是讓學生將古詩中的「物哀」意境,轉譯成AI生成藝術的指令,探討語言與視覺影像之間的斷裂與重組。

    美術與歷史課:利用人工智能修復殘損的小鎮古蹟影像,但重點不在於「修得跟新的一樣」,而在於呈現「記憶的不可抵達」。學生在生成過程中體會到時間的流逝與保存的艱難,這正是對「物哀」哲學最深刻的實踐。

    這種教學模式將原本孤立的學科知識,整合成一種「在地生命力的數位轉譯能力」。學生不再只是知識的接收者,而是小鎮未來的數位策展人。

    教育的救贖——培養「有根的數位守護者」

    我們最終要培養的,不是熟練操作軟體的技工,而是具備「歷史感」與「技術批判力」的數位公民。


    對於偏鄉獨中而言,教育的成功不在於學生畢業後全部留在小鎮(這往往是不現實的),而在於無論他們未來身處何方,都能保有那份對真實物質的敏感度,以及在演算世界中守護「詩性」的勇氣。


    這種教育賦予了學生一種特殊的「硬核」:當全世界都在追逐 AI 帶來的快節奏與超現實美感時,他們學會了停下來,去聽一聲微弱的嘆息,去記錄一片斑駁的牆影。他們懂得利用最強大的科技,去服務最微小的真實。


    結語:靈光在邊緣閃耀


    瓦爾特·班雅明曾說:「藝術的歷史就是靈光消散的歷史。」但在 AI 時代的偏鄉獨中,我們看見了另一種可能性:透過詩性的勞作與嚴肅的倫理思辨,靈光可以從演算法的裂痕中重新綻放。


    偏鄉獨中不應是時代的遺民,而應是未來的先行者。在這些遠離大都會噪音的小鎮裡,學生們正在實驗室中練習著——如何在冰冷的算力中注入熱騰騰的生命經驗。

    除了美學訓練,更是人格修為。


    學會數據的海洋中打撈那些被遺忘的碎裂靈光,偏鄉小鎮便不再荒涼。因為在這裡,每一顆演算出的像素,都承載著一段真實呼吸過的詩性生命。

  • Ra Zola

    [愛墾研創]演算邊緣的靈光:在偏鄉獨中重建「詩性勞作」與AI文創倫理

    引言:當偏鄉遇見演算

    長期以來,馬來西亞偏鄉華文獨立中學(以下簡稱「偏鄉獨中」)的教育敘事,往往受困於「資源匱乏」與「人口流失」的悲情框架。在主流視野中,這些學校是傳統文化的最後堡壘,卻也常被貼上「守舊」或「數位落後」的標籤。然而,隨著生成式人工智慧(Generative AI)的全面滲透,教育的邊界正在發生劇烈位移。

    當我們將核心議題從「傳統保存」轉向「AI美學中的詩性勞作與文創倫理」時,偏鄉獨中不再是文明的末梢,而是一個最具生命力的「感官實驗室」。在這裡,人工智能不僅僅是效率工具,它更像是一面稜鏡,折射出邊緣學子在數位洪流中守護真實、對抗平庸的美學意志。

    對抗「廉價完美」——重拾AI時代的詩性勞作

    在人工智能美學的氾濫時代,創作的門檻被極度壓低。只要輸入一組指令(Prompt),精美、對稱且符合主流審美的影像與文字便能瞬間噴湧而出。這種「去勞動化」的產出,帶來了班雅明(Walter Benjamin)所憂慮的——靈光的徹底消亡。當美變得可預測、可量產,它便失去了觸動靈魂的力量。

    對於偏鄉獨中的學生而言,他們所處的環境是「不完美」的:剝落的漆面、野草叢生的舊車站、充滿方言語法的老街。若僅是利用人工智能生成一張「美化後的小鎮風景」,這只是一種視覺殖民,抹殺了生活的真實厚度。

    因此,教育的首要任務是倡導「詩性勞作」(Poetic Labor)。這要求學生在使用人工智能之前,必須進行身體性的採集:

    感官的數據化: 學生必須走進田野,錄下清晨膠林的滴水聲,拍攝老巴剎裡充滿生活痕跡的褶皺,採集那些無法被演算法預設的「物質碎片」。

    勞動的延時: 拒絕一鍵生成。要求學生將採集到的在地元素作為AI的訓練參數(Fine-tuning)或提示詞核心。這種「慢速」的創作過程,本質上是德勒茲(Gilles Deleuze)意義上的「流變」——創作者在與物質、與演算法的往返磨合中,投入了時間與情感。

    這種勞作之所以具有「詩性」,是因為它在數位世界中重新植入了「阻力」。當學生透過繁瑣的過程,讓人工智能生成出一個帶有家鄉泥土氣息的異質空間時,那份作品便具備了獨一無二的靈光。(下續)

  • Ra Zola

    [愛墾研創·嫣然]藝術作為真理的歷史性發生:海德格爾之後的文化省思

    在現代文化語境中,「藝術是什麼」已不再是一個純粹美學問題,而是一個牽涉存在、歷史與世界理解的根本性問題。

    當我們說「海德格爾認為藝術是真理的歷史性發生」時,這不僅是一句哲學命題,更是一種對現代文化自我理解的深刻挑戰。

    在《藝術作品的起源》中,海德格爾提出一個顛覆傳統美學的主張:藝術作品不是審美對象,不是主觀情感的表現,也不是理念的感性象徵,而是真理發生的場所。他所謂的「真理」並非命題與事實的符合,而是希臘意義上的 ἀλήθεια——去蔽、顯現、開敞。換言之,真理不是被陳述的東西,而是存在自身向人顯現的事件。

    在這一意義上,藝術不是再現世界,而是讓一個世界得以出現。梵高筆下的農鞋不僅是靜物畫,而是農夫勞作世界的敞開;希臘神廟不僅是建築,而是神、人、城邦與命運之關係的奠基。藝術作品使某種存在方式成為可經驗、可居住的世界,從而構成一個時代的精神地平線。

    這也正是「歷史性」的核心。對海德格爾而言,歷史不是事件編年,而是存在如何在不同時代被理解的方式。每一個時代都有其獨特的「存在之理解」,而藝術正是這種理解的奠基力量。藝術作品不只是反映歷史,而是在深層意義上創造歷史——它決定了人們如何理解神、人、自然與自身。因此,藝術是真理的歷史性發生,亦即存在真理在歷史中的開顯事件。

    這一觀點對現代文化構成了根本批評。現代社會傾向將藝術視為娛樂、消費或市場商品,將其納入技術理性與資本邏輯之中。在海德格爾看來,這標誌著藝術喪失了其「奠基世界」的力量,退化為文化產業的一部分。當藝術不再開啟世界,而僅僅被消費為風格與符號時,真理的歷史性發生便被遮蔽,存在也被還原為可計算的對象。

    然而,這一思想同時也為當代文化提供了另一種可能性:如果藝術仍然能夠開啟新的世界理解,那麼它仍然具有深刻的歷史使命。當代藝術的實驗性、批判性與跨媒介性,或許正是試圖重新奠基一種不同於技術統治的世界經驗。在此意義上,藝術不僅是文化表現形式,而是人類如何在歷史中安居的關鍵事件。

    因此,「藝術是真理的歷史性發生」不應被理解為浪漫化的藝術崇拜,而是一種存在論的文化診斷。它提醒我們:文化不是表層的符號交換,而是存在如何向自身敞開的歷史場域;藝術不是附屬於歷史的裝飾,而是歷史本身的生成力量。當我們重新思考藝術的這一存在論意義時,也就重新思考了人類如何在歷史中理解自身、理解世界,並可能重新開啟尚未被遮蔽的存在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