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墾研創] 大馬2035年代影劇生產模式與情動策略

[愛墾研創] 大馬2035年代影劇生產模式與情動策略~~在2025年前後東亞影視文化快速轉型的脈絡中,中、日、韓三地的影劇生產模式與情動策略,對馬來西亞影視文創與教育體系提供了一面極具啟發性的鏡子。這些啟示不僅關乎產業發展,更涉及文化主體性的建構、情感敘事的創新,以及在人工智能滲透下如何重新思考「創作」本身。若從文化生產、情動結構與教育轉型三個層面觀察,馬來西亞正處於一個具有高度潛力的關鍵節點。

一、文化位置:多語、多族群作為創意資源,而非限制

馬來西亞影視長期面對一個結構性問題:多語言(馬來語、華語、英語、淡米爾語)與多族群(馬來、華人、印度等)所帶來的市場分裂。這一現象常被視為產業難以規模化的原因。然而,從東亞經驗來看,這種「碎片化」反而可能轉化為創意優勢。

日本作品如《悠長假期》之所以能持續被觀看,並非因其語言的普遍性,而在於其情感的真實性;韓國如黑暗榮耀則證明,即使高度在地化的社會問題,只要經過有效的情動轉譯,亦能成為全球共鳴的文本;中國的《漫長的季節》則顯示地方性敘事可以透過時間結構與人物深描,達到普遍意義。

由此觀之,馬來西亞的多元文化並非障礙,而是一種尚未被充分開發的「敘事礦藏」。關鍵在於:如何將多語與多族群的經驗,轉化為具有情感穿透力的故事,而非僅停留在文化展示的層面。

二、情動策略:從「文化呈現」走向「情感共構」

馬來西亞影視的一大瓶頸,在於過度強調「文化代表性」,卻相對忽略「情感機制」的設計。許多作品致力於呈現本土風景、節慶或族群差異,但在情節推進與人物情感上,往往缺乏足夠張力。

東亞經驗顯示,成功的文化輸出並非來自文化元素本身,而來自情動結構的有效運作。韓劇透過高強度情緒動員,使觀眾快速投入;日劇則以細膩餘韻,讓情感在觀看後持續發酵;中國影劇則在宏大敘事與個體情感之間建立連結。

對馬來西亞而言,未來的關鍵不在於「說什麼故事」,而在於「如何讓人感受到」。例如,多族群社會中的身份焦慮、語言切換中的情感落差、城市與鄉村之間的流動經驗,皆可轉化為具有普遍性的情感母題。這些經驗本身即具有高度當代性,若能透過精準敘事,將有潛力成為東南亞甚至全球觀眾的共鳴點。

三、產業模式:小市場中的平台策略

相較於韓國的工業化體系與中國的規模優勢,馬來西亞影視產業規模較小,資源有限。然而,在串流平台主導的時代,市場大小已不再是決定性因素。關鍵在於如何定位內容與觀眾。

韓國透過平台(如Netflix)實現全球擴散,而日本則逐漸將其高品質作品推向國際觀眾。對馬來西亞而言,平台反而提供了一個「跳過本地市場限制」的機會。只要作品具備清晰的情動策略與敘事特色,即可直接面向跨國觀眾。

此外,短劇、網路劇與跨媒體內容(如影劇結合音樂、遊戲)亦是可行方向。這些形式成本較低,但更符合年輕世代的觀看習慣。馬來西亞若能在此領域建立特色,有機會在區域市場中形成差異化競爭。

四、人工智能:從技術追隨到創意整合

在2030年代逐步成形的AI文化生產環境中,馬來西亞面臨一個選擇:是單純作為技術的使用者,還是成為創意整合者。

AI可協助劇本生成、剪輯優化與觀眾分析,降低製作門檻。然而,若僅依賴AI生成內容,作品容易流於同質化。真正的價值,在於如何將AI視為「創作夥伴」,而非替代者。

馬來西亞的優勢在於其文化多樣性,可提供AI訓練資料中較少出現的敘事模式與情感結構。若能將本土經驗與AI工具結合,反而可能在全球內容市場中形成獨特風格。

五、對文創教育的啟示:從技能培訓到情動素養

影視產業的轉型,對文創教育提出了新的要求。傳統教育多強調技術技能(攝影、剪輯、編劇結構),但在當代,僅具備技術已不足以應對複雜的文化市場。

首先,教育需引入「情動素養」(affective literacy)的概念。學生不僅要學會如何寫故事,更要理解情感如何被建構、傳遞與接收。例如:何種敘事節奏能引發共鳴?何種角色設計能產生情感投射?這些問題,應成為教學核心。

其次,跨學科整合至關重要。文創教育不應孤立於藝術學院,而應結合社會學、人類學、心理學與數據科學。唯有理解社會結構與觀眾行為,才能創作出具有時代感的作品。

再次,應鼓勵「在地研究」。馬來西亞的學生可透過田野調查、口述歷史等方法,挖掘本土故事資源。這不僅有助於建立文化自信,也能為創作提供真實素材。

最後,AI教育不可或缺。學生需學會如何使用AI工具進行創作,同時理解其限制與倫理問題。未來的創作者,將是「人機協作」的設計者,而非單純的技術操作者。

六、結論:從邊緣到節點的可能

綜合而言,馬來西亞影視文創的未來,並不在於模仿中、日、韓的成功模式,而在於從自身條件出發,重新定義文化生產的路徑。多元文化、跨語言經驗與靈活的產業規模,使其具備成為「文化節點」的潛力。

在全球影視競爭日益激烈的當下,真正的優勢不再是資源多寡,而是能否創造出具有獨特情動結構的作品。對文創教育而言,這意味著從「培養技術人才」轉向「培養文化創作者」——既能理解在地,又能對話世界。

當我們回望東亞影視的發展軌跡,會發現每一次突破,皆來自於對自身文化條件的重新認識。對馬來西亞而言,這樣的時刻或許正逐漸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