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墾研創·嫣然] 末世之旅與鏡中自我——費爾伯恩〈巧遇〉詩評 上

亞瑟·萊克斯·杜加德·費爾伯恩〈巧遇〉是一首具有強烈存在論氣質的詩作。表面上,它描寫了一次荒原般的旅程與一頭奇異野獸的遭遇;深層上,它則是關於現代人存在處境的寓言式呈現。詩中自然景觀的荒涼、神秘生物的異質性以及自我鏡像的揭示,共同構成了一幅精神荒原的圖景,使詩超越敘事層面,進入哲學沉思的領域。

一、荒原意象與世界終結感

詩的開篇即建立了一個去魅化的世界:

我動身走上自己的旅程,
東方的太陽蒼白無力

「旅程」通常象徵人生、探索或希望,但這裡的旅程自始即被籠罩在蒼白的光線之下。太陽不再是生命與秩序的象徵,而成為失去力量的天體。這種意象顯然與現代主義詩歌中的荒原意象相呼應,如艾略特《荒原》中破敗的文明與精神乾涸的景觀。

第二節中:

白茫茫的樹林密不透風,
如此平靜,如此燦爛,
似乎世界早已送終。

「白茫茫」與「密不透風」形成視覺與空間上的封閉感,彷彿世界被凍結於死亡之後的靜止狀態。這種末世般的靜寂,既是外部自然的荒涼,也是主體內在精神的投射。詩人透過極端的空白與寂靜意象,暗示意義與歷史的終結,形成一種深刻的虛無感。(下續)

(附錄)費爾伯恩詩選:巧遇

我動身走上自己的旅程,

東方的太陽蒼白無力,

這時,一頭奇怪的野獸

緩緩地走出林中的靜寂。

 

大陽放出慘淡的光線,

白茫茫的樹林密不透風,

如此平靜,如此燦爛,

似乎世界早已送終。

 

我看到野獸富於青春活力,

雖從創世起—直生存至今;

他美麗的頭上長著觸角,

他講話用的是人的聲音。

 

「回去吧,此路無止無境,

你的旅程只是枉然。」

我看著他的眼睛,在痛苦之鏡

見到了我自己的形象。

 

沒有霧氣圍繞他的鼻孔,

白霜上沒有留下足跡。

我看了看這個家伙的眼睛,

知道我倆都已經完蛋。

       吳 笛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