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百万主播
Jan 11
作者:胡仁智、吳映穎(分別系西南政法大學行政法學院教授、西南政法大學行政法學院博士研究生)
從某種意義上說,中國文化是一種做人的文化,其中,儒家經典將有道德、有才能的美善人物冠之以「賢」,而「鄉賢」一詞,至遲見於唐代劉知幾的《史通·雜述》:「郡書者矜其鄉賢,美其邦族。」 時至明清,「鄉賢」正式載入史志中的「人物誌」,「鄉賢入祀」也成為國家祀典的組成部分。在漫長的中國歷史進程中,「鄉賢」已成為傳統中國社會的文化符號之一。 隨著傳統社會治理的流變演進,鄉賢身體力行,充分發揮了價值引領作用,在敦風化俗、息訟止紛、安土息民中踐行儒家道統,在「修齊治平」裡追求中和圓融,進而在歷史和地域尺度上匯集形成了鄉賢文化,內嵌於傳統社會「家國一體」的母本文化結構中,持續作用於基層社會治理的多個方面。 作為中國鄉村傳統文化的有機組成部分,鄉賢文化既展現了一個地區真實、立體的形象風貌,同時也是團結大眾的有效形式。一方面,鄉賢文化本身凸顯了有德之士在文化傳承中的重要性,另一方面,鄉賢文化雖然有草根性、鄉土性,但也體現了中國文化以道德安身立命的根本精神。同時,鄉賢文化植根於鄉土和家庭,凸顯了中國文化重德育的傳統。 以倫理規約框定基層民眾德行標凖 孟子謂萬章曰:「一鄉之善士,斯友一鄉之善士;一國之善士,斯友一國之善士;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如果把「一鄉之善士」理解為鄉賢,孟子的意思便是:我們既要有全國、天下意義上的榜樣,還要有同一個地方的榜樣。同一個地方的榜樣對於當地的文化傳承與道德發展,比「外來的和尚」所起的作用更大。這是因為當地人們不僅了解榜樣本人,而且了解榜樣的左鄰右舍、親戚朋友、上下幾代,甚至知道榜樣小時候做過哪些調皮搗蛋之事,知道榜樣有時候不拘小節,但臨大節而不虧。在鄉親們眼裡,鄉賢不是粗線條的,而是立體、豐滿的,既充滿生活情趣,又能把道德感、正義感塞於天地之間。 鄉賢文化作為鄉村文化的核心內容,其扎根於中國家鄉的母土文化,既具有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特征,又呈現出相對獨立的個性特點,是教化鄉裡、涵育鄉風文明的重要精神力量,推動著鄉土的風俗嬗變,在鄉邑構建起「德禮成風」「法施成俗」的社會秩序及人文生態。
深受儒家文化熏陶的傳統鄉賢,抱持著在朝「載光郡國」、在野「默化鄉裡」的初衷,將涵養的道德力量外化為宗儒、守正、崇文、敬祖、好施、務本等德行表現,成為鄉民效法的典范和楷模。這份由信任而生的責任,驅使鄉賢把內修的德行素養與外求的閱歷經驗加以融匯,通過主持制定鄉規民約、家訓家規為本土本鄉構建一鄉之規、一村之矩,以禁非為、以儆愚頑、以求良善。 村規民約和民風民俗體現著鄉賢文化的傳承,其大多以通俗語言闡明鄉黨鄰裡關系的基本准則,包括修身、立業、齊家、交友等行為規范,以及過往迎送、婚喪嫁娶等禮儀俗規,如在現今發現最早的成文鄉約——《呂氏鄉約》中,便以「德業相勸,過失相規,禮俗相交,患難相恤」四個大類及若干小類予以涵蓋。在彼時教育不普及、鄉民文化不高的情況下,鄉賢借鄉規民約將儒家倫理的抽象主張具化為鄉民們聽得懂、想得通、做得到的社交禮法,在正面教化廣大鄉民崇德向善、導正鄉村價值取向方面發揮了巨大作用。 歷經了傳統文化的磨煉和考驗,打破不合時宜的舊習陋俗,也是熟悉鄉村環境、具備開闊眼界的鄉賢應盡之責,他們通過新建基層社會組織完善社會自治體系,重構鄉規民約傳播新文化及新的社會價值觀。將村規民約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緊密結合起來,引導村民自覺遵守社會道德公約,有利於實現自我管理,提高村民的思想道德修養;有利於加強現代農村基礎治理,為農村社會穩定提供強大的精神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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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仁智、吳映穎:傳承鄉賢文化,優化基層治理 上
by 百万主播
Jan 11
作者:胡仁智、吳映穎(分別系西南政法大學行政法學院教授、西南政法大學行政法學院博士研究生)
從某種意義上說,中國文化是一種做人的文化,其中,儒家經典將有道德、有才能的美善人物冠之以「賢」,而「鄉賢」一詞,至遲見於唐代劉知幾的《史通·雜述》:「郡書者矜其鄉賢,美其邦族。」
時至明清,「鄉賢」正式載入史志中的「人物誌」,「鄉賢入祀」也成為國家祀典的組成部分。在漫長的中國歷史進程中,「鄉賢」已成為傳統中國社會的文化符號之一。
隨著傳統社會治理的流變演進,鄉賢身體力行,充分發揮了價值引領作用,在敦風化俗、息訟止紛、安土息民中踐行儒家道統,在「修齊治平」裡追求中和圓融,進而在歷史和地域尺度上匯集形成了鄉賢文化,內嵌於傳統社會「家國一體」的母本文化結構中,持續作用於基層社會治理的多個方面。
作為中國鄉村傳統文化的有機組成部分,鄉賢文化既展現了一個地區真實、立體的形象風貌,同時也是團結大眾的有效形式。一方面,鄉賢文化本身凸顯了有德之士在文化傳承中的重要性,另一方面,鄉賢文化雖然有草根性、鄉土性,但也體現了中國文化以道德安身立命的根本精神。同時,鄉賢文化植根於鄉土和家庭,凸顯了中國文化重德育的傳統。
以倫理規約框定基層民眾德行標凖
孟子謂萬章曰:「一鄉之善士,斯友一鄉之善士;一國之善士,斯友一國之善士;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如果把「一鄉之善士」理解為鄉賢,孟子的意思便是:我們既要有全國、天下意義上的榜樣,還要有同一個地方的榜樣。同一個地方的榜樣對於當地的文化傳承與道德發展,比「外來的和尚」所起的作用更大。這是因為當地人們不僅了解榜樣本人,而且了解榜樣的左鄰右舍、親戚朋友、上下幾代,甚至知道榜樣小時候做過哪些調皮搗蛋之事,知道榜樣有時候不拘小節,但臨大節而不虧。在鄉親們眼裡,鄉賢不是粗線條的,而是立體、豐滿的,既充滿生活情趣,又能把道德感、正義感塞於天地之間。
鄉賢文化作為鄉村文化的核心內容,其扎根於中國家鄉的母土文化,既具有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特征,又呈現出相對獨立的個性特點,是教化鄉裡、涵育鄉風文明的重要精神力量,推動著鄉土的風俗嬗變,在鄉邑構建起「德禮成風」「法施成俗」的社會秩序及人文生態。
深受儒家文化熏陶的傳統鄉賢,抱持著在朝「載光郡國」、在野「默化鄉裡」的初衷,將涵養的道德力量外化為宗儒、守正、崇文、敬祖、好施、務本等德行表現,成為鄉民效法的典范和楷模。這份由信任而生的責任,驅使鄉賢把內修的德行素養與外求的閱歷經驗加以融匯,通過主持制定鄉規民約、家訓家規為本土本鄉構建一鄉之規、一村之矩,以禁非為、以儆愚頑、以求良善。
村規民約和民風民俗體現著鄉賢文化的傳承,其大多以通俗語言闡明鄉黨鄰裡關系的基本准則,包括修身、立業、齊家、交友等行為規范,以及過往迎送、婚喪嫁娶等禮儀俗規,如在現今發現最早的成文鄉約——《呂氏鄉約》中,便以「德業相勸,過失相規,禮俗相交,患難相恤」四個大類及若干小類予以涵蓋。在彼時教育不普及、鄉民文化不高的情況下,鄉賢借鄉規民約將儒家倫理的抽象主張具化為鄉民們聽得懂、想得通、做得到的社交禮法,在正面教化廣大鄉民崇德向善、導正鄉村價值取向方面發揮了巨大作用。
歷經了傳統文化的磨煉和考驗,打破不合時宜的舊習陋俗,也是熟悉鄉村環境、具備開闊眼界的鄉賢應盡之責,他們通過新建基層社會組織完善社會自治體系,重構鄉規民約傳播新文化及新的社會價值觀。將村規民約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緊密結合起來,引導村民自覺遵守社會道德公約,有利於實現自我管理,提高村民的思想道德修養;有利於加強現代農村基礎治理,為農村社會穩定提供強大的精神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