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離開房子,在他們步下門階時,安德烈輕聲贊美剛才那個女孩。派因扣上夾克的鈕扣,將折起的袖口放下。“在一個外觀占有重要地位的行業里,其中的好處之一就是,你可以毫無罪惡感地雇用美女。而且她們還能減稅。我真的很喜歡美女,你呢?” 

“只要我有機會。”安德烈說道。 

他們在第六十三街和麥迪遜大道的轉角處分手。由於是在住宅區,所以安德烈決定走路到《DQ》的辦公室,看看能不能逮到卡米拉。上次他們交談時,她將他打發掉,而且後續的電話也都沒有獲得回復。卡米拉的沈默讓他有些困惑。這不像她的作風;從前安德烈為別家公司出任務時,她會不高興,而且在正常的情況下,即使她沒有工作上的事情跟他討論,也會經常打電話來,只是想要使你感到溫暖,甜心,她曾經這樣對他表白。

 

溫和的天氣帶出麥迪遜大道一如往常豐富的多樣性:身著牛仔褲和慢跑鞋、神情憂慮、擔心即將被搶的觀光客;在嘈雜聲中對著行動電話大吼的生意人;精品店搶購者,拉皮、頭髮挑染、鼓鼓的購物袋;直排輪鞋玩家、按摩院拉客者、販賣各種物品的小販,從椒鹽脆餅到五十塊美金的勞力士贓物都有——另外,將交談或甚至清晰的思緒淹沒的永無止盡的叫囂咒罵聲,喇叭和警笛聲、公車的氣壓咕喀聲、輪胎的吱吱叫以及馬達的加速聲,全是一個城市在匆忙中所發出的機械噪音。 

當安德烈抵達《DQ》的建築物時,剛好是中午“大逃亡”的最高峰,一波人潮正經過大廳,要出外用餐。他決定不搭電梯上辦公室,因為他不想錯過正要下來的卡米拉;於是他在樓下等待,看著數百人推擠過他的面前,爭先恐後地搶出大門。為什麽在紐約沒人散步呢?不可能每一個人都遲到吧。 

另一扇電梯門滑了開來。當卡米拉踏出時,安德烈瞥到她那過大尺寸的墨鏡以及亮麗、有彈性的秀髮,身邊圍著一隊飛奔的編輯人員。安德烈移向該群人,認出這是卡米拉的一個行動會議。這類會議經常發生在該雜誌社,一部分是由於卡米拉堅信,緊急與興奮的感覺,來自於站立時的思考,不過大部分是因為她根深蒂固的遲到習慣。據說會議會在送卡米拉前往午餐的地點或“巴格朵夫百貨公司”的車子里繼續開下去。這是她做秀的一部分:成功、辛勞過度的主編,不願在雜誌社的工作上浪費一秒鐘。

 

此外,如果卡米拉不想交談的人正在接近她時,此時也可以被用來當作擋箭牌使用,而現在就是這樣的一個狀況。她看到安德烈——她一定看到;他叫她時,他們只隔五尺距離——她瞧他一下,便把頭扭開。然後,安全地由一道人墻保護著,她走過了他。當他轉身跟隨她時,她已經通過大門,進入車子的後座。 

在無法置信與加劇的不快交戰之下,他看著她的車子通過麥迪遜大道的交通,往郊區的方向駛去。他跟卡米拉工作有兩年以上的時間了。他們不是很好的朋友,以後也不會是,但他已經對她發展出好感來,而且他以為卡米拉也喜歡他。顯然不是。最近打去的電話都石沈大海,還有現在這個故意、明顯的怠慢。不過為什麽呢?他哪里做錯了? 

他在建築物的入口處猶豫了一會,不清楚該不該上樓去找諾爾,他通常能夠從卡米拉的信號中,解讀出一些意義來。但是驕傲混合著憤怒從心頭冒了上來:如果她想要避開他,那麽他是死也不想在後面窮追她。去他的卡米拉,去他的《DQ》。有那麽多家雜誌社,誰怕誰?在去公園大街的路上,他鑽進“雄鴨”酒吧,慶祝自己不因為有困難而向別人低聲下氣。但當他注視著順手寫在雞尾酒餐巾上所顯示的新器材花費時,他必須承認這個困難的確不小。要是保險公司沒有照他的要求理賠——他們的舉動在顯示,他們很想把付費延到二十一世紀去——很快地他就會經濟桔據。解決之道只有工作。他舉起酒杯,默默地為下一個工作祝福。不久露西應該會帶給他好消息。

 

“OK,報酬是不夠讓你做完就退休,不過它至少比目前其他看得到的都好。”露西露出不解、稍稍防禦的表情。“景氣很不好。”她低頭看一下記事簿。“除了水管工報紙,我每一家都試過了。而另外一個提議是拍目錄。”她皺起鼻子。她不喜歡她的攝影師幫人家做目錄,除非贍養費把他們壓得喘不過氣來。她聳聳肩。“事情很難講。也許會很有意思。”

Views: 29

Comment

You need to be a member of Iconada.tv 愛墾 網 to add comments!

Join Iconada.tv 愛墾 網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Videos

  • Add Videos
  • View 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