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威爾(GEORGE ORWELL)《動物園莊》(21)

在莊園裏,把每遇到一件幸運之事,每取得一項成就的榮譽歸於拿破倫已成了家常便飯。妳會常常聽到一隻雞對另一隻雞這樣講道:“在我們的領袖拿破倫的指引下,我在六天之內下了五隻蛋”,或者兩頭正在飲水的牛聲稱:“多虧拿破倫同志的領導,這水喝起來真甜!”莊園裏的動物們的整個精神狀態,充分體現在一首名為“拿破倫同志”的詩中,詩是梅尼繆斯編寫的,全詩如下:


孤兒之至親!

辛福之源泉!

賜給食料的的恩主!

您雙目堅毅沈靜

如日當空,

仰著看您

啊!我滿懷激情


拿破倫同志!

是您賜予

您那眾生靈所期求之一切,

每日兩餐飽食,

還有那潔凈的草墊,

每個動物不論大小,

都在窩棚中平靜歇睡,

因為有您在照看,


拿破倫同志!

我要是有頭幼崽,

在他長大以前,

哪怕他小得像奶瓶、像小桶,

他也應學會

用忠誠和老實待您,

放心吧,

他的第一聲尖叫肯定是

“拿破倫同志!”


拿破倫對這首詩很滿意,並讓手下把它刻在大谷倉的墻上,位於與“七誡”相對的另一頭。詩的上方是拿破倫的一幅側身畫像,是斯奎拉用白漆畫成的。

在這期間,由溫普爾牽線,拿破倫正著手與弗雷德里克及皮爾金頓進行一系列繁冗的談判。那堆木材至今還沒有賣掉。在這兩個人中,弗雷德里克更急著要買,但他又不願意出一個公道的價錢。與此同時,有一個過時的消息重新開始流傳,說弗雷德里克和他的夥計們正在密謀襲擊動物莊園,並想把那個他嫉恨已久的風車毀掉,據說斯諾鮑就藏在平徹菲爾德莊園。

仲夏時節,動物們又驚訝地聽說,另外有三隻雞也主動坦白交待,說他們曾受斯諾鮑的煽動,參與過一起刺殺拿破倫的陰謀。那三隻雞立即被處決了,隨後,為了拿破倫的安全起見,又采取了新的戒備措施,夜間有四條狗守衛著他的床,每個床腳一條狗,一頭名叫平克埃的豬,接受了在拿破倫吃飯前品嚐他的食物的任務,以防食物有毒。


差不多同時,有通知說拿破倫決定把那堆木材賣給皮爾金頓先生;他還擬訂一項關於動物莊園和福克斯伍德莊園交換某些產品的長期協議。盡管是通過溫普爾牽線,但拿破倫和皮爾金頓現在的關係可以說是相當不錯的。


對於皮爾金頓這個人,動物們並不信任。但他們更不信任弗雷德里克,他們對他又怕又恨。

夏天過去了,風車即將竣工,那個關於弗雷德里克將要襲擊莊園的風聲也越來越緊。據說危險已經迫在眉睫,而且,弗雷德里克打算帶二十個全副武裝的人來,還說他已經買通了地方官員和警察,這樣,一旦他能把動物莊園的地契弄到手,就會得到他們的認可。

更有甚者,從平徹菲爾德莊園透露出許多可怕的消息,說弗雷德里克正用他的動物進行殘酷無情的演習。他用鞭子抽死了一匹老馬,餓他的牛,還把一條狗扔到爐子裏燒死了,到了晚上,他就把刮臉刀碎片綁在雞爪子上看鬥雞取樂。聽到這些正加害在他們同志身上的事,動物們群情激憤,熱血沸騰,他們不時叫嚷著要一起去進攻平徹菲爾德莊園,趕走那裏的人,解放那裏的動物。但斯奎拉告誡動物們,要避免草率行動,要相信拿破倫的戰略布署。

盡管如此,反對弗雷德里克的情緒還是越來越高漲。在一個星期天早上,拿破倫來到大谷倉,他解釋說他從來未打算把那堆木料賣給弗雷德里克。他說,和那個惡棍打交道有辱他的身份。為了向外傳播起義消息而放出去的鴿子,以後不准在福克斯伍德莊園落腳。他還下令,把他們以前的口號“打倒人類”換成“打倒弗雷德里克”。

夏末,斯諾鮑的另一個陰謀又被揭露了,麥田裏長滿了雜草,原來發現是他在某個夜晚潛入莊園後,往糧種裏拌了草籽。一隻與此事件有牽連的雄雞向斯奎拉坦白了這一罪行,隨後,他就吞食了劇毒草莓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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