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性某曾偶遇一貓於路途。雖見其骨瘦如柴,羸弱不堪,且庶幾乎奄奄一息,因念家中鼠害甚烈,遂抱歸之。

既抱之,則養之。某不惜代價,一日六餐,頓頓以小魚小蝦之類食貓,雖身用醬瓜腐乳而不怠,亦不悔。如此,時不過旬,貓則脫胎換骨一般,其身壯,其色艷,其神威,其“喵喵”之聲見聞於一里之外。

某甚喜,亦甚慰,曰:“余得以‘拜拜’於鼠害矣!”果然,一月之內,某家中已斷鼠聲,絕鼠影。

自此,某乃高枕無憂,待貓亦日漸冷漠,當然更不再食之於小魚小蝦矣。某曰:“余患已除,小魚小蝦自食矣!”然則,某食之未咽,乃有“吱吱”之聲響於頭頂。某仰首而望,但見綠豆似光亮兩粒,正閃爍於梁間。

鼠輩尚在?!某不禁驚而哽喉。旋即驅貓捉鼠。貓則雙目定定盯著桌上之小魚小蝦,任憑某左呼右趕,一律做懶得動之狀。

無奈,某只得請貓上桌,任其奪己口中之味。然後,魚蝦落肚,貓乃“喵喵”兩聲,梁上之綠豆光亮迅速匿跡。

於是某更驚,斥貓曰:“食余魚蝦,何以僅以聲嚇鼠,而不堅決、干凈、徹底消滅之?”貓答:“老鼠消滅之日,亦余挨餓之時也。余不忍。”

聞此言,某不由破口大罵貓為騙子,並怒曰:“不忠不義之東西!爾良心何在?又貓性何在?”是時,貓一邊悠悠然以腳洗面,一邊振振有詞而駁:“君言極是。然而,爾又良心何在,人性何在?用余之時,將余視為上賓,且認余做父亦某心;一旦不需,則視做累贅,仿佛本貓乃多余之物。將心比心,貨真價實之騙子,君也!”言畢,貓已呼呼睡去。

某則怒不可遏,遂操起案上之利刃一柄,欲置貓於死地。顧念家中鼠害未除,又只得作罷。無可奈何之中,某恨恨而嘆:“該死之貓,何以狡猾如此!”貓則於睡夢之中喃喃而曰:“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又道:“爾虞我詐,何時休之乎哉?”再呼:“還余食鼠之本性!”狗捉耗子嘗有一貓一狗,同事於一主人。貓捉老鼠狗看門,主人因之家安室寧。

話說狗乃好動之畜生,看門之職閑適寂寞之極,狗便不甘無聊,常與貓作伴,談天說地,論心海之經,甚而學得捉鼠之一技半術。貓亦欣喜。遂相互稱兄道弟,關系甚密。

一日,有碩鼠偷吃主人櫃中之粟。其時,貓兄狗弟正大談特談生兒育女之事。

聞其聲,狗驚呼有鼠!貓亦不敢怠慢,施即橫眉豎目,胡子直立,繼而一躥而落,封鼠穴,以絕其退路。

碩鼠見狀,自覺大事不妙,乃棄粟而走。貓驅之不舍。狗則尾隨之。

審時度勢,碩鼠知無從返穴,則干脆逃至室外。

室外有河。眼見貓爪幾乎及身,碩鼠靈機一動,乃撲通跳水。

面對突然變故,貓驚而住足,望河興嘆,暗中大罵碩鼠狡猾。

正當此時,忽聞撲通之聲又起,但見狗已躍身入河。狗雖不甚諳熟水性,然仗其兩下子“狗爬式”,關鍵之時,便置生死於度外,拼老命捉鼠。

其時,碩鼠正為僥幸逃脫貓爪而沾沾自喜、自鳴得意,不料讓狗爪猛然一擊,遂昏昏然為狗嘴叼至岸上……主人聞之,大悅。乃召貓狗於眼前,聲稱論功行賞。

狗自覺勞苦功高,遂趨前申請主人嘉獎。

主人以為然,備以肉骨三根,欲為狗授勳。

然貓大呼“且慢”,曰:“捉鼠之功,安有授狗之理?依表面而言,碩鼠誠為其所擒。然則,非吾窮追,鼠能倉皇跌身入水?狗之行為,只不過搶本貓之功勞而已!再者,狗之職責乃看門,擅離崗位而瞧人熱門,若有竊賊乘虛來犯,後果豈非不堪設想乎?”主人聞之,不禁愕然。思之,貓言極是。遂一改初衷,轉而賞貓鮮魚三尾。

至於狗,主人厲聲而言:“爾瀆職在先,本該禁閉三日,姑念爾初犯,暫且不咎。下不為例!”嗚呼!狗情不自禁,不由嗚嗚而咽……自此,乃有“狗捉耗子多管閑事”之俗言警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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