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翰祥《銀海千秋》胡金銓盛讚胡錦

當日與“匪”勢不兩立的豪氣,不知何處去了?有人更往警備總部寫信,說“李翰祥為李敖朝海外帶信”、“李翰祥本人不是共產黨,李翰祥有個舅舅是共產黨”……總之無所不用其極的欲置我於死地。

當他們看我仍活得挺硬朗的時候,就感嘆的說:“唉,好人不長命,禍害幾千年。”這話還真有幾分道理,所以替我發行影片的聯邦總經理夏公維堂,四十九歲就在台中上空罹難了。他們看到依然有人請我拍戲的時候,又說:“他媽的,李翰祥這小子,真有辦法。”其實不是我有辦法,而是他們的所做所為,被人看不慣,而有人為我出頭打抱不平而已。

《四季花開》在台灣拿不到準演證的期間,有人把《四季花開》的拷貝,送到總統的官邸去,想不到老總統居然越看越起勁的看上了癮,隔個三天兩頭的就叫人把拷貝調到官邸去解悶。

所以,我相信他一定不知道《四季花開》在台灣還沒上演過,一直到把評劇的唱腔改成黃梅調,及把片名改成《富貴花開》,才獲準在台灣上映,也許他們認為黃梅調是香港創作的。

我也不相信台灣最高當局對片名有甚麼指示,可能《四季花開》的幾位老板經過多方運動,在送煙送酒送紅包之後,情面難卻,才換了個方式為難為難算數。

可是至今,我還不明白他們要把“四季”改成“富貴”的意思,可能那些為非作歹慣的一小撮人,希望他們自己“四季”之中,“冚家富貴”吧!

胡錦演完《四季花開》的阮媽媽之後,被我的拜弟胡金銓讚不絕口,所以請她演了《喜怒哀樂》的第二段“怒”。“怒”是由京劇《三叉口》改編,女主角原也是個配搭而已,但胡錦仍演得動作幹凈,口齒俐落,既穩且準。接下來又演了我替台灣中影廠拍的《緹縈》,飾演甄珍的三姐,說起來也只是個配角而已。之後就是演了我在台灣拍的最後一部影片《騙術奇譚》中的一段,她演個老板娘,由於是個風騷的小寡婦,接二連三的都演些花旦和巫婆的角色,註定了胡錦日後的戲路。

拍完了《騙術奇譚》的一個布景之後,為了在香港上映《喜怒哀樂》,國泰公司給我們四個導演(胡金銓、李行、白景瑞)到香港協助宣傳。一切手續辦好之後,到了飛機場上,海關忽然不準我離境,告訴我有些問題,我問他們甚麼問題?

他們說:“我們是奉上邊的指示,至於甚麼問題,最好問你自己。”我說:“那個上頭?”

他看了看我,冷笑了兩聲說:“看,閣下這種態度,就是問題。”我一看,“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只好帶著行李回家。之後又有一次離台的機會,為了《緹縈》在日本配音樂,中制廠長梅長齡希望我親自去監督,可是出台證一直拿不下來,梅長齡去和他們理論,他們說了些個莫須有的事,氣得梅長齡暴跳如雷,說:“我看李翰祥沒問題,而你們則有問題,好!我擔保他,有什麼問題問我好了。”由“中制”和梅廠長擔保後,他們只好答應我到東京去。可是當我到機場已經入了境之後,飛機正要起飛的時候,機場上廣播請我到出閘處去,補辦手續,我只好又急忙的跑到海關,他們指著我的出境證說:“這裏少蓋了一個圖章,請你即刻到警備總部去蓋個印。”我聽了又好氣,又好笑,臨上轎還要替我紮紮耳朵眼兒,我一邊叫了的士去警總,一邊想起,明朝末代皇帝崇禎的話。

“君非亡國之君,臣是亡國之臣。”不是這一幫“閻王好見,小鬼難擋”的小鬼們,他們如何會兵敗如山倒?

蓋了章之後,再趕到機場,飛機早已起飛,只好重辦手續搭下班機,海關上那些職員們,暗中朝我陰陰笑,我只當沒有看見。

在日本配完音樂之後,您想我還會回台灣嗎?我是香港居民,拿的是回港證,當然回香港了;至於替我擔保的梅長齡,非但沒擔甚麼風險,還一路高升的官運亨通,大概由於我替中制拍了兩部影片《揚子江風雲》、《緹縈》,不僅賣了大錢,也獲得了無比的好評。李麗華、楊群因演《揚》片,而得了金馬獎的影後、影帝;甄珍因為演了《緹縈》而得了亞洲影後的金禾獎;王引也在台灣得了影帝的金馬獎,一切都證明我沒有問題。我這條毒蛇,並未咬過任何壯士的腕,所以,在此寄語陳大作家,如果在大陸的家鄉,遇見令娘舅時,請替我多多問候。

回港不久,胡錦和勾峰在台灣組織了一個歌舞團,有人聘他們到香港表演,演出之後,成績很差,全團人都一籌莫展,大有落魄香江之感,胡錦來看我,那時,我的《騙術奇譚》剛拍完,由於生意不錯,所以接著拍了《騙術大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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