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向光譯·《新博物館學》導言

博物館學(博物館員工的工作看來就是指導他們,以及有關的法律責任和博物館應承擔(或招致的)的責任,可能還包括關於博物館未來發展的若干思考。由此看來,博物館學是只有博物館專業人員關注的專業性主題,博物館專業人員由於或強或弱的職業道德約束而關註這些問題。事實上,如果博物館不是與人類文明一樣悠久,當下多如牛毛的博物館幾乎已覆蓋了人類活動的所有領域,不僅是藝術、手工業或科學,還包括了娛樂、農業、鄉村生活、兒童生活、水產業、古董、汽車,等等,這個清單是沒有結尾的。可以說,博物館學是一個寬泛到幾乎涉及所有人的研究領域。

當下人們所理解的博物館只是相對較新的現象。如大英博物館和盧浮宮這樣的主要由公共讚助(對公眾開放)的機構產生的時間只有不到兩百年,創辦於 希臘語),它(它還可能是別的什麽呢)首先且主要是附帶圖書館的研究性收藏,是知識寶庫,是學者、哲學家和歷史學者匯聚之處。在文藝覆興時代的歐洲,那些有權力和財富支持的人跨越其城市國家、抑或歐洲的邊界,為了征服自然和其他地區的居民而遠征,正如王公和政治家公開並清晰表述的,征服的基本任務之一是更全面的了解人和世界。

他們收集的藏品,不僅僅只是藝術品,也包括了人工制品、古董、科學儀器、礦石、古生物、人類和動物遺骸、以及所有能想到的物品。作為 法語) 意大利語)和珍品櫃的基礎功能不僅僅只是展示財富、權力或特權,它也是研究的場所。近年來,工作室和珍品櫃已成為歷史學者關註的研究課題。收藏作為具有研究和陳列雙重功能的觀念為早期公共博物館所繼承,不論是作為理由還是作為兩難困境。當代博物館不能只是為滿足好奇而陳列其收藏,不僅要為渴求知識的民眾開放其收藏,更要主動參與公共教育。與博物館這一新職責相疊加,上述的兩難困境在作為民眾活動場所的當代博物館的創業理念下更加覆雜化。保羅之內或之外,教學與娛樂並存所引發的難題是始終存在的。


博物館不單單是研究、教育或娛樂的場所。博物館的收藏行為所具有的政治、意識形態或美學意義是不能忽視的。根據什麽標準判斷藝術品是美的,或具有歷史價值?什麽標準使特定物品而不是其他物品值得為了子孫後代而被保護?當我們的博物館征集(或拒絕歸還)其他文化的物品或人工制品,我們賦予這個物件的中將一件物品或藝術品與其他物品或藝術品並置或組合,都意味著在久遠或剛剛過去的歷史上設置一個特定的自我文化或其他民族文化中的人類一般或特殊行為的結構。在展覽標題、信息說明版、展覽圖錄和新聞通稿之外,還有包含數不清歧義且常常是相互矛盾的潛文本,交織著博物館館長、典藏研究員、學者、設計師、讚助人的希望和野心,以及智慧或政治或社會或教育的願望和偏見,更不必說社會以及培育所有這些人的政治、社會、教育系統在他們身上留下的烙印。上述這些問題才是新博物館學研究的課題,而不是博物館管理、博物館藏品保存的方法和技術、博物館財務管理、公眾心目中的博物館成功或失誤等問題。


無論如何,博物館學是一門相對新的學科。直到第一所博物館創辦,沒有任何人想到博物館是值得研究的現象。只是到了最近,上述所說的博物館學才被承認是獨立的研究領域。如果讀者準備接受本書書名所暗示的博物館學的存在,不僅僅只是作為對象的博物館學,而是多種博物館學,包括“新”(並據此推知還有個“舊”)博物館學,那麽“新”博物館學的定義是什麽呢?在最簡單的層次,我定義“新”博物館學是對“舊”博物館學普遍不滿的狀態,這些不滿同時存在於博物館職業的內部和外部。如果讀者認為這一定義不僅是負面的,而且還只是一個通告,我願意進一步指出“舊”博物館學的錯誤在於它更為關注博物館的方法,極少關註博物館的目的。以前的博物館學如果被註意到的話也只偶然被視作理論的或人文學科,前文所討論的諸多問題很少被聯系起來,而只是單獨討論。考慮到博物館職業的歷史和發展及它可悲的困境(至少在這個國家(英國,譯者註)),我腦海中不禁要將博物館學與腔棘魚做個比較,這一非凡的生物從胚胎到成年的發展過程中,它的大腦相比身體的增長而縮小,最後只能在有限的空間中存在。如果不能徹底重新審視博物館在國家或其他地區的社會中的作用,我的意思不是用更多經費和更多觀眾的標準來評估他們的“成功”,博物館將發現可能已成為“活化石”了。


盡管意識到徹底重新審視博物館學的需要,但本書並不試圖對博物館相關活動的各個領域進行任何綜合性考察。討論相關領域主題並不是本書的目的,我們只是強調那些急切需要討論的主題。讀者將註意到博物館管理、藏品保存技術、藏品登記方法或企業讚助等主題的缺失,有關這些主題的文章可以在日漸增多的博物館學學術論著中讀到。我們也註意到一些最新出版的“另類”著作,它們同樣對“舊”博物館學采取批判立場,如羅伯特·拉姆利( 拉丁文),其它地方的創新對英國博物館來說都是重要的經驗,世紀已接近不安定的尾聲,這些問題、議題和爭議都以最嚴重的形式表現出來。

本書中的每篇論文都不是出於一個視角,也不是始於單一的起點:它們有著不同的方法、側重和寫作風格,正如它們的作者有著不同的個性和興趣。本書也不是我作為編者邀請博物館職業的“代表”並根據“綜合的”博物館相關主題清單撰寫的,相反,我邀請了為數不多的同事,現在可以說是我的朋友們,請他們就自己感興趣的主題來寫。對讀者或評論家來說,如果本書看起來不具“代表性”,或不夠全面,缺乏內在聯系,那這些問題的責任都由我來承擔,盡管我不得不說如果這些問題出現了,那麽它們也是有意而為的。如果各位文章作者寫作前沒有與我和其他作者聯系溝通,他們的文章看起來將不會保持一致。如果內容上沒有內在聯系,起碼具有共同的精神,這可能是由於共同信念的支撐,對我們大家所在職業的健康和生存的共同關心。我為作者們關註這些被忽視議題的勇氣向他們致敬,把思考說出來總要強於沈默無語。我對他們擱置其他重要事務而為本書撰稿的無私精神表示最真誠的謝意。

彼得·韋爾戈
(宋向光譯)

[i] Peter Vergo,eds., 1989. The New Museology. London: Reaktion Books Ltd,

(更多精彩內容請參閱 《傳客網》2016-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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