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為何人們喜歡與這神秘幫助者牽連在一起呢?這個答案正如同以前談到的共生現象一樣,是因為一個人無能單獨生存和表現其個人的能力。在以前談到被虐待狂時,他們借這神秘客的幫助來將個體中的自己消除掉。但是在這溫和的一型中,他們只是希望得到指引及保護而已。依賴神秘客的程度是與自然表現其智慧情緒,感覺的能力強度成反比。換句話說一個人如只想藉神秘客的幫助,而不想從自己的努力得到一切的話,則這個人的生活重心就愈接近這神秘客。這樣問題的中心不再是一個人如何自立生存,而是如何抓住“他”,而達成自己的要求,甚至能負起個人的責任來。

在比較極端的例子中,有的人在整個生命裏,隨時都打算利用“他”,只是他們的方法不同而已,有人服從,有人表現出“善意”,有人願意忍受痛苦。一個人有時依賴這神秘的幫助者,但有時又反抗“他”,雖然程度不同,既然以前曾將安全與快樂寄望於“他”,現在的反抗當然會帶來新的沖突,如不想失去“他”,就把這沖突壓下去,雖然如此,這內在的抗拒對他們之間的安全仍有著相當的威脅。

如果神秘客被人格化或成為真人時,一旦發現了缺點,難免會令人失望,再加不斷奴役所帶來的憎恨,以至於沖突將會連續不斷;這沖突只有當他們將希望寄托在其他目的而造成分離時也許會停止。

在我們所有的觀察中,無論正常的與不正常的,他們都是為爭自由與獨立,正常者當放棄自己時便停止了奮鬥;而狂人,他永遠不願屈服而鬥爭下去,同時他們還繼續依賴這神秘的幫助者來解決依賴及尋自由間之沖突。二破壞性

筆者已說過,虐待狂與被虐待狂,和破壞性是不同的,雖然這幾種現象是常常混合在一起,難以劃分。破壞性的不同是因為他的目的不在於主動的或被動的共生,而在於想消滅它的目的物。可是,它也是產生於個人無法忍受的無權力感及孤獨感。由於我把外在的東西摧毀了,因為,我可以免除了我自己無權力的感覺。當然,如果我成功地消滅了外在的目的物,我還是孤獨的和孤立的,可是,我這種孤獨是一種絕佳的孤立狀態,在這種孤立狀態中,外在的目的物之力量,不能再壓服我了。毀滅世界是想使自己不再受外界力量摧毀的最後一種,幾乎是奮不顧身的企圖。虐待狂是欲借統治他來增強自己的力量;破壞則是欲借消除外界的威脅,來增強自己的力量。

我們只要稍加註意社會中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便會看到很多破壞的現象。大多數的破壞現象是不被人們視作為破壞的,相反的,人們用各種方法,使這些破壞行為合理化。人們經常用愛、責任、良知、愛國主義等等字眼,來掩飾他們的破壞行為。可是,有兩種不同的破壞傾向,應予以區別之。有一種破壞傾向是因一種特別的情勢而產生的;例如,某人的生命或某人的理想,遭到攻擊時而予以還擊。這種破壞行為是一個人為了肯定生命,而自然和必要采取的措施。

 可是,筆者現在所討論的這個破壞行為,卻不是此種合理的敵意,而是一種深藏人心中,時刻在等待機會,予以發泄的癖性。如果這個人沒有客觀的“理由”,而無端地發泄這種破壞性的泄癖性,我們稱此人發精神病。可是,在多數的情形中,這種破壞的沖動常常予以合理化,至少有無數其他的人或一整個的社會團體,也都認為這是合理的,因為,對他們而言,破壞行為顯然是“切合實際的”。但是這種非理性破壞行為的對象,以及選擇他們作為對象的種種特殊理由,倒不十分重要了。這種破壞的沖動是人們內心中的一種強烈情感,常常需要找到某種對象,來發泄之。如果為了任何原因,一個人不能把其他的人,當做破壞的對象,那麽,他自己便會成為對象了。當這種情形發生時——其結果通常是身體生病,有時,甚至企圖自殺。

 筆者曾說過,破壞行為是一種企圖逃避無法忍受的無權力的,因為他的目的在於鏟除一切他必須匹敵的對象,但是若就破壞癖性在人類行為中所占的極重分量而言,這種解釋似乎並不是一項理由充分的解釋;在孤立與無權力的情況下,產生了焦慮和使生命受到挫折;而焦慮與生命的受挫折,是促使發生破壞行為的另外兩個原因。關於焦慮的影響,不必再贅述了。任何對攸關生命的利益的威脅,都會引起焦慮(請參考KarenHorney's“NewWaysinPychoanalysis,”W.WNornon&Company.NewYork.1939)。而破壞的癖性則是對此種焦慮的最普通的一種反應行為。有時,這種威脅是來自某些人。在這種情況下,破壞行為便會以這種人為對象。有時候,由於不斷地有受到外界威脅的感覺,也可能產生一種持久的焦慮。這種持久的焦慮是因處於孤立和無權力的狀態中而產生的,也是引起破壞行為的致因之一。

 這種孤立而無權力的狀況所產生的另外一項重要結果,便是筆者所說的“生命的受挫折”。孤立而無權力的個人,受到阻礙,不能實現他的感官的、情感的、和心智的潛能,他沒有內在的安全感,及自發能力,而這兩種是實現潛能的條件。禁止享受快樂與幸福的種種文化上的禁律,益加地阻礙了想要發展內在潛能的欲望。

 弗洛伊德曾觸及生命受阻與破壞性行為兩者之間關系的問題。弗洛伊德在晚年發現,除了性沖動及自衛沖動以外,還有破壞的癖性,也是人類行為中的一個動機。

 生命有其自己的內在動力;生命有生長及表現自己的傾向。如果這種傾向受到阻礙,以發展生命為目的的精力,便會走上分解的過程,並且轉變為以破壞為目的的精力。換句話說,求生的沖動與要破壞的沖動,並不是互望依賴的因素,而是一種相反交替的互相依賴的關系。求生的沖動受阻越大,想要破壞的行動則越強;生命實現的就越多,則被破壞行為的力量越小。“破壞行為是生命受阻的結果”。壓抑生命的種種個人的及社會環境,產生了想要破壞的欲望。


三 舍己的自動適應


我們曾討論了種種逃避現實的心理機構,為了克服自己不重要的感覺,有的人放棄其個人人格的完整性,有的人則摧毀他人。

此外,還有幾種逃避現實的心理機構,一種是全面地退出世界,以至於世界便不再成為一種威脅;一種是在心理上,擴大自己,以致相形之下,外面的世界變得渺小了。這兩種逃避現實的心理機構對個人心理是重要的,但是,在文化上卻不甚重要。因此,筆者不擬多討論這兩種心理機構,筆者擬在此討論另外一種,具有極大社會意義重要性的逃避現實心理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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