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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落鳳枝(2)

小夥計吆喝著一答應,白三爺便一甩手兒踏進了多年不進的古泉居茶樓。二三十年了吧,朦朦朧朧,似乎眼前一切依然如舊。但仔細看來,恍恍惚惚,又好像四周有點什麼異樣。說不清,道不明,只覺得胸脯子裡頓時湧上一股熱乎乎、酸溜溜的滋味兒,拌著、攪著,直戳心窩子,直衝眼眶子。一時間,白三爺有點呆了、傻了、蔫了……白三爺在發呆,但老掌櫃卻顧不上回頭照應。他正牽著那頭小瘸驢兒在乾隆爺的拴馬石旁發懵。這算哪碼子事兒啊?且不說白三的父親從不親手經營牲口,就說一改父風也不該搗騰這瘸腿兒驢啊!瞧瞧這驢模樣兒:身架子忒小,全身就扛著個可笑的大腦袋了。渾身褐灰,只顯出個白色的貪吃嘴頭子。左後蹄兒很明顯從小受過治,走起路來,三步一瘸,兩步一拐,顛兒顛兒地露出一付傻里傻氣的可憐相。如今這是什麼年月?這驢還有誰來要啊?老祖宗!白三兒這是做的哪門子買賣啊?啊!……不對!……這驢哪兒見過?……老掌櫃正在犯疑,茶樓上白三爺那股勁頭兒已經過去了。正倚桌而坐,手端扣碗兒,右腿兒搭在左腿兒上,有板有眼地品茶呢。剛等老掌櫃在乾隆爺留下的御拴馬石上拴好了小瘸驢兒,他已品完了一碗茶,探頭窗外,分外客氣地喊上了:「勞您駕了,朝我那小驢兒屁股拍三…See More
Jun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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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落鳳枝(1)

引子玩鳥,堪稱這塞外古城祖傳的一絕。無論是老幫子還是新派兒,一經玩上,便終生有癮,而且越玩越有板、有眼、有譜兒。您瞧!前些日子老城根兒小公園內一驚一乍,鳥友們競又順應潮流玩出個愛鳥者協會來。得!有廟就得把神搭配齊了。為此,當主席和副主席選定了,鳥友們就開始為鳥協尋訪位叫勁兒的秘書長。但不知為什麼,挑來挑去,大夥兒竟挑中玩鳥純屬玩票性質的白三爺。更令人不解的是,這小子近半年:更難得露面兒了,可鳥友們卻仍一致認為:鳥協秘書長非他莫屬。白三、白三爺哪兒來的這麼大能耐?說到這兒,必須首先提到白三爺的父親。您知道,老年間這兒曾經是口外甘草、發菜、皮毛、牲畜的集散重地。為此,一批靠嘴皮子吃飯的人便在這兒應運而生了。一般的靠著拉個掮、搭個線、敲個邊鼓兒,也能混碗飯吃。而那高級一點的就懂得「良禽擇木而棲」了。憑著那嘴皮子上的絕頂功夫,為主子東拼西闖,到頭來自己也落個吃香的喝辣的。但這必須要有眼力,東家一定要選准了,行話稱為選定「落鳳枝」。白三的父親屬後一種,在同行中屬拔尖人物兒。而白三爺從小又深得父親真傳……這小子從小就嘴巧過人,加上腦子又特別好使,十三歲跟著老頭子一亮相,就在訝行裡博得個滿堂彩,可惜…See More
Jun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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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20)

宗二爺泣不成聲,小妞子也突然異樣淒慘地叫了一下。果然這一切感動了老爺子。這垂死的人兒,竟忽忽悠悠地睜開了渾濁的雙眼,驟然鬆開了死鳥兒,一把就握住了宗二爺的手,叨騰起最後一口氣兒,終於吐出了他久久要說的一句話:「生、生我者父母……知、知我者宗二爺您、您……」「您、您可不能這麼說,全、全怪我來晚了呀!……」「情,我領了……我、我死了後,『涿州馬』歸、歸您……還有那乾隆年間的……鳥食罐兒……也歸您……」「不!不不!您不能扔下我們呀!」「放、放心!……十三套,我、我留著幾手呢……哪能,叫、叫他們全糊弄去……」「老爺子!老爺子!」但只聽「哦!」的一聲,關老爺子的腦袋朝後一挺,就再也不動了。身旁還扔著那只死鳥兒。小妞子又是淒慘地一啼……8又過了一個多月,老城的鳥協總算成立了。宗二爺雖然一再推辭,但還是被土洋兩派愛鳥者一致推選為副主席(主席由辛白之老先生掛名)。至於侯七的秘書長卻落選了。這倒不是因為他那「老西子」不入流,而是自從關老爺子死後,這小子就有點神經失常。總是疑神疑鬼地看到,那虯龍爪上好像老掛著個人兒似的,晃悠來,晃悠去。為此,侯七常常瞪著眼睛一驚一乍地亂喊:「饒、饒了我吧!我可不是成心的,…See More
May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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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19)

也難怪呀!就是大夥兒不嚷嚷,這事兒能包得住嗎?關老爺子本來就是這老城玩鳥兒的祖師爺,加之前些日子老閨女的猝死,虯龍爪下的鳥葬,眾鳥兒的爭唱哀曲,老頭子的哭哭啼啼,小青年的前來助興,民警的出面干涉,早已使老人家聞名遐邇,何況又出現了隻新丫頭,產生了這起死回生的奇跡,有誰能漠然無視不去趕這個樂子呢?今兒早上天不亮,關老爺子的大門就讓堵上了。雖然宗二爺早有先見之明,摸黑就派侯七架著「老西子」來把門了,可這又能攔得住誰呀?最後還算大夥兒尚能通情達理,答應一撥兒一撥兒輪著進去。喝!這一下可熱鬧了,要是賣門票準能發財。可侯七今兒個正派,只收推辭不掉的煙卷兒。關老爺子起先很高興,看到自己的新丫頭一露臉兒,就引得滿城轟動,自然很是得意。還一個勁兒指著鳥兒說毛色,講種態,論眼神兒。可架不住一撥兒又一撥兒,後來就有點喘不上氣兒來了。還好,又過了幾撥兒後進來的,是些提著鳥籠子的年輕愛鳥者,話兒不多,進門兒就捧起「涿州馬」鳥籠子要聽音兒。當然新丫頭也很好勝,但年輕人的鳥兒也不甘示弱,剎那間你爭我比,馬上就競相高唱起來,叫嚷得老爺子當時就有點犯迷糊了。可小青年們並不滿足聽本口音兒。一定要見識見識這一千多塊錢,或…See More
Ap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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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18)

鳥兒能叼回人的魂兒,這又一次得到了證明!可不知為什麼,老城根兒小公園卻由此蒙上了一層陰影。又過了兩天,高樓層下的鳥友們又聚會到小樹林裡來了。環境越來越好了,可大伙兒的心裡卻越來越不是滋味兒了。誰都覺得有股彆扭勁兒,可就是琢磨不出個道理來。只覺得聊天沒勁兒,喝茶沒味兒,玩棋甩撲克缺氣兒,看著鳥籠子就愣神兒!這是怎麼和怎麼回事兒啊!鳥的樂園裡一會兒冷冷清清,一會兒鬧鬧哄哄,一會兒嘻嘻哈哈,一會兒驚驚乍乍,一切全亂套了。瞧瞧吧!老閨女死了,本該小妞子露臉兒了,可偏偏又蹦出個新丫頭來!唉唉!人生就是變化無常,到哪兒都缺少著清靜。眾鳥友越坐越無聊。掌勺的忘了講自己一隻全羊做五十四道萊的絕技;釘鞋的忘了講自己把一雙爛皮鞋整舊如新的高招;幹泥水活的忘了講自己年輕時修督軍府,那年輕的七姨太怎樣對他眉來眼去……挑不起火兒來了,沒勁兒!今兒個真靜啊!樹不擺,影不搖,連草皮兒上也一個勁兒往上透冷氣兒。宗二爺和侯七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這老城根兒的愛鳥界就像要散了架似的。真煩人呀!唯一讓人們心裡舒但的是——唉!關老爺子總算保住了一條命,這就是不幸中的大幸……大概找出點精神安慰,人跟著也就有了點生氣。關老爺子既然…See More
Ap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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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17)

只見這形容枯槁,弱不禁風,猶如幽靈似的老爺子,今兒個似乎借了點陽氣,在眾多的兒子、女兒、媳婦、女婿的攙著、架著。托著、支撐下,竟又來到這愛鳥者的樂園裡了。臉兒特瘦,老人斑特深、嶄新的銀灰色中山裝罩在身上,支支架架,鬆鬆垮垮,把他裝扮得就像個新糊的紙人兒似的。但那深陷在皺紋堆裡的眼睛,卻透過一層渾濁的老淚顯得異常亢奮、乖戾、有神兒。右手小拇指上那二寸半長的長指甲翹著,剩下那四個爪子似的指頭,卻牢牢提著那古老破舊的「住涿馬」,一個勁兒地搖晃,一個勁兒地顫抖,似少氣無力,又似激動不安。但鳥籠子罩著鳥籠套,誰也不知道裡頭藏著什麼玩藝兒。小樹林裡靜得怕人,連眾鳥兒也被這種神秘的氣氛壓得寂然無聲……鳥友們越看,就越瞪著眼睛一股股往肚裡吸涼氣。侯七更是渾身發抖,一個勁兒往眾人背後縮。就連久經世面、見多識廣的宗二爺,也臉色發白,心底發虛,就像白日見了索命的亡靈,嚇出一身冷汗,差點兒失聲驚呼起來。這、這死老頭子到底來幹什麼?「宗、宗二爺!我、我找您……」氣兒喘得怕人,鳥籠舉得怕人。「找我?……」聲兒顫著,腿兒抖著。「是、是找您!……孩子們……把、把鳥籠套兒……褪了!「哦!……」宗二爺又覺不祥。果然,等老…See More
Ap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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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16)

人就是這樣一種奇怪的動物,一聽關老爺子落了這麼個下場,剎那間把他過去那些膩歪事兒全忘了,心裡只留下了老頭子往日的好處。大夥兒眼望著宗二爺落淚,甭提對這厚道人兒多敬重了,頓時都跟著鼻子發酸。也不知為什麼,越在這時候,大家就越看著侯七不順眼。怎麼著?瞅見老頭子不行了,連宗二爺也不放在眼裡,瞅機會就只顧自己往高枝兒上攀?而侯七卻彷彿是個不識眼色的傢伙,不瞧大夥兒,而只顧瞧著宗二爺,大有功臣勸駕之勢,冷不丁出人意料地來了一句:「二哥!還等什麼?這小樹林從今後不就是咱哥兒們的天下了!」什麼?眾鳥友一個愣怔,目光猛地一齊掃向了宗二爺。似乎驟然間對這厚道人的往事,一樁樁、一件件都產生了懷疑。再看宗二爺,沒有反駁,沒有辯白,甚至對侯七那胡說八道都沒有發火。兩眼只是含著委屈的淚水,手兒發抖,音兒打顫,半晌才對這小子輕輕他說了一句話:「老七!你、你就這樣糟踏哥哥……」說畢,他竟一轉身兒,拋下了小妞子,扔下了目瞪口呆的眾鳥友,更重要的是留下了深深的委屈和哀怨,突然間甩手走了。「宗二爺!宗二爺!」眾鳥友千呼萬喚著。但他還是隱沒在湖畔柳蔭深處了。啞場。長時間的啞場。眾鳥友一下子就像失掉了主心骨,失掉了靈魂兒,這…See More
Ap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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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15)

小樹林裡,涼風習習,樹影婆娑。遠望一汪湖水,倒映出藍天白雲;近看石帶橋畔,襯托出花紅柳綠。眾鳥友把鳥籠子各撿個樹杈子一掛,便互道寒暄,又別有一番滋味兒在心頭。就連眾鳥兒隔著籠子相見,也似乎感到格外的新鮮和激動,一齊扯開嗓子你唱我和,甭提有多熱鬧了。嘿嘿!眾鳥家這個愜意勁兒啊!家裡頭能行嗎?老伴兒嫌礙事,兒女們嫌礙眼,到哪兒去尋這份樂子?這不全靠人家宗二爺那副熱心腸嗎?厚道,能耐,到哪兒去找這樣「兩味俱全」的人物?瞧瞧!人家不但給大夥兒爭回了地盤兒,而且把湖邊兒的長椅子還爭來了好幾把。這張小石桌子該多沉啊,人家就連這也能挪到小樹林裡,今後這樂子就更多了,守著鳥籠子就能聊會天兒,喝會茶兒,打個盹兒,擺盤棋兒,摔兩把撲克兒,這難道不是神仙過的日子嗎?大夥兒唯一不滿的就是侯七。這小子!人家宗二爺立下的功勞,打出的江山,他憑哪一份兒來吆五喝六的?瞧!脖梗子後架著個「老西子」,竟猴頭巴腦兒地在小樹林裡四處指揮開了:「老少爺兒們!今後這樂園裡可要注意衛生!煙頭兒,果皮兒,爛紙團兒物的別亂扔!不許隨地吐痰,不許對準人擤鼻涕,說話兒也得斯文點兒!要不,可別怪我侯七不客氣!」呀哈!猴兒打哈欠,口氣還真不小…See More
Ma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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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14)

不大一陣子,小樹林中,虯龍爪下,便突起一座鳥的新墳。半拉磚頭就當立了碑,一塊石板權當了供桌兒。一葷一素鳥食兒左右擺著,開瓶兒的二鍋頭就擱在正中央、滴水不漏,還讓朋友們盡什麼心?剛等老爺子顫巍巍走在鳥墳前,趁四周的人兒都蜂擁著圍了上來,宗二爺便又厚道地退了下來。關老爺子這份感動吧!竟又兩腿一軟,撲倒在虯龍爪下嚎上了……似乎還缺點什麼?哀樂!宗二爺即使躲在人群後頭,也還在事事為關老設想。想到做到,順手便摘掉了自己的鳥籠套。小妞子一上午都沒見天日了,這一瞅小樹林裡這份熱鬧,剛一得著主人的訊號,扯開嗓子就叫上了。其他掛在各樹杈上的鳥兒也早就憋得慌了,聞聲而動,紛紛爭鳴,剎那間啼聲婉轉,盈滿樹林。喝!小樹林裡這份熱鬧啊!老頭哭,鳥兒叫,圍觀的人們鬧鬧嚷嚷,使老城根兒小公園出現了空前熱鬧而壯觀的場面。可關老爺子聽著痛快!宗二爺替自己想得多麼周到啊,竟讓眾鳥兒也來為自己的老閨女送行。聽!鳥兒們叫得多淒慘啊!「哦……哦哦……我那可憐的老閨女呀……」關老哭得更來勁了。這場面本來在愛鳥界就夠熱鬧了,但侯七覺得似乎還不夠意思,這小子剛才溜跑了,原來是去大公園請那幫洋鳥派兒,趕來參加老閨女的追悼會。這伙小青年…See More
Feb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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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13)

虯龍爪啊虯龍爪,引多少英雄競折腰?一汪淚水洗掉了往日的怨憤和不平,鳥友們一個個熱淚盈眶全念起老閨女平時的好兒來。但表現最為突出、也最當仁不讓的仍是宗二爺,光流眼淚算什麼?宗二爺強壓悲痛,對侯七悄悄地吩咐了一陣子什麼。等打發這猴頭巴腦的小子邁動瘦腿剛一跑走,就又急忙來到關老爺子身邊,帶頭勸其「忍痛節哀」。「關老!您、您一定要想開點兒……死的已經死了,活的還要活著……您、您萬一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兒的,那我們這幫鳥友們,可、可就沒了主心骨了……」「說得是!說得是啊!」鳥友們馬上發出一片情切切的呼應。「關老!固然是鳥無頭不飛,可更重要的是人無頭不走啊!有您在,您那老閨女就等於永遠活著!您放心吧,這枝虯龍爪我們永遠給老閨女空著。誰要敢攀一攀這高枝兒,看我們老少爺們不把它活剝了、咬碎了,拌成泥兒餵狗了!」「對!對對!」眾鳥友聽著宗二爺這篇感人肺腑的話語,又是一聲一點頭兒、一句一個應稱。也不知又勸了多大工夫,總之直等到老頭子哭聲暫緩,號陶暫歇,大伙才總算緩過氣兒來,餓著肚子聽這位哀主的悲思追述:「唉唉!那、那還是『四人幫』剛玩兒完那陣子,還沒人敢提養鳥兒這碼事呢!我正在北京二姑娘家住著,沒事兒總愛到…See More
Feb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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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12)

什麼和什麼呀,誰管了那麼多閒事?這老頭子真叫人膩歪!瞧瞧人家宗二爺,越來越隨和了。成天和老哥兒們在一起,簡直像換了個人兒似的。且不說煙酒不分家,就論誰家有難處人家不幫忙啊!前日裡還從蔬菜公司搗騰來幾筐便宜的西紅柿,一人分給五十斤!更重要的是,怕小妞子冒尖把大夥兒比低了,人家壓著就是不露!總之,關老爺子越來越沒人緣了,鳥友們瞅見空著的虯龍爪就心煩……看來,真正能理解關老爺子的,還就數宗二爺了。那天,他跟著關老去見那位頭頭,一進家門兒就傻了眼兒。天哪!這不正是那位朝著小門房罵「遺老遺少,寄生蟲!」的辛白之校長嗎?老了!可精氣神兒猶在。宗二爺望著他恭恭敬敬接待關老爺子的神情,彷彿是在作一場夢,好半天緩不過神兒來。只聽得他從花啊、樹啊、草啊,談到了魚啊、蟲啊、鳥啊,又歸結到什麼生態平衡啊、環境保護啊。宗二爺剛想拚命地記住這兩個重要詞兒,就又聽到他從什麼帶頭團結啊,相互學習啊,又談到什麼取長補短啊,愛護鳥類啊,直到這時,宗二爺才醒過神兒來,瞅準空子,插上了一句:「我們關老,那可是愛鳥的權威,他那隻鳥兒連北京城都給鎮了!我們這些鳥友們,都聽他老人家的!」「好啊!關老,您是愛鳥界的老前輩了,在團結上…See More
Feb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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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11)

其實,鳥友們卻更願相信那「孝感動天」的傳聞。神是神了點兒,可還有點折扣頭啊!據說有一次,宗二爺的兒子開車路過張家口附近一荒僻山村,時已半夜,風沙呼嘯,這小子還在黑暗中拚命趕路。兒子是放心不下老子呀!正行馳間,忽然見前頭光柱裡閃出個踉踉蹌蹌的黑影。這小子緊急剎車下去一看,原來是個淚流滿面,連聲哀告的小老頭子。老人家說,兒子外出,媳婦難產,眼看就要出人命,只好攔車求救。這小子雖然惦記著自己的老子,還是一咬牙把這瀕死的產婦送進了市內醫院裡,幾經搶救,不但保住了產婦性命,而且一個大胖小子也平安降生。老頭子千恩萬謝,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摘下來。一聽說救命恩人的父親正患心病,馬上就獻出一隻好鳥兒來,並說,這是他玩鳥一輩子得到最好的一隻鳥兒,別人給幾百塊錢都沒捨得賣。如今有了孫子該伺弄孫子了,這隻鳥兒就送給恩人的父親解個心煩吧,莫非這老頭子就是個玩鳥的聖手,小妞子在張家口就早已身懷絕技?這、這現在的關鍵問題是:宗二爺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宗二爺顧不得解答。他直到現在才算徹底緩過神兒來,搞明白了鳥兒是鳥兒,自己是自己。再一看四周的鳥友們,只感到原先一雙雙幸災樂禍的眼神兒,現在卻彷彿一下子變得忠厚老誠了。就連…See More
Feb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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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10)

「怎麼?」「這是把小妞子往火坑裡推呀!」「哦!」宗二爺又驚叫了一聲。為了自己的鳥兒,他甚至顧不得反駁侯七強加在他頭上那些分析之詞。他只感到心頭有點發毛,胸脯子堵得慌,竟禁不住哀求起侯七來:「兄弟!咱不求那個,只是為了鳥兒,你說該怎麼辦?」「當然我不能眼瞅著小妞子跳火坑啦!」「好!好……」「可馬上要回來又有點不合適,那老幫子會說您小玩鬧他,一翻臉總會鬧騰得您在鳥友中間栽跟頭,那以後還說什麼和什麼呀?」「這、這……」「這就得看我的了!」「老七!哥哥今天算服了你!過去全怪上頭瞎了眼,今後這鳥協的秘書長不歸你呀,哥哥能和他們拼了命!我,聽你的!」「嘿嘿,咱們弟兄,誰和誰呀!」正在這時,忽然聽到鳥的樂園裡,眾烏友一驚一乍地發出一陣喊叫聲。緊接著便是枝丫飄搖,樹影篩動,有幾位鳥友已經撲出小樹林嚷嚷上了:「宗二爺!宗二爺!」「您在哪兒呢?您在哪兒呢?」宗二爺聽後一怔,侯七早就聞聲竄到了前頭。小樹林裡又是一片呼喚,只見侯七一轉身子就報大事不好:「二哥!莫非關老爺子不等咱哥兒們下手,就把小妞子失聲叫出的錯音兒判定為髒口?天哪:這可壞了醋啦!」宗二爺又是一怔。就是這麼能穩得住神兒的人兒,也顯得手腳失措了。…See More
Feb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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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9)

可等候七再回到這小樹林裡來,那天宗二爺的不辭而別,就似乎又有了新的解釋。這小子脖梗子上架著那只不安份守己的「老西子」,逢人就嚷嚷,說:「我二哥是什麼人兒?師兄弟好幾十年,我還能不知道嗎?(小聲)嘿嘿!別聽關老頭子瞎喳喳,老幫子就是愛疑心生暗鬼!匪派兒聽說我二哥受擠兌,一幫一夥地來請。我二哥記著大夥兒的情份,愣是八抬大轎也沒讓這幫小子抬去!」眾鳥友剎那間覺得心頭暖烘烘的:夠意思!可那天?……「其實呀!(大聲)那天我二哥是犯了病,怕攪了大夥兒的興致,就悄悄提著鳥籠子退了。瞧瞧這份兒對大夥兒的心意!」嗯!這倒也在理兒。但願如此。可眾鳥友對侯七說的話,一向是七折八扣被二除。這事兒啊,要親眼瞧瞧!果然,就在說話的第二天,宗二爺沒帶著那只好鳥兒去投奔洋鳥派兒,卻提著鳥籠子來小樹林裡蹓鳥兒了。關老爺子還沒來,他也真像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似的,只是端著一張笑臉兒,顯得更灑脫、更有人緣兒。侯七也彷彿讓酒洗過換了個人兒一般,正經多了,捧著師兄的鳥籠子,就要往那虯龍爪上掛。可剛一探手兒,就讓宗二爺給攔住了:「老七!你這是幹什麼?」「嘿嘿!咱也該破破這論資排輩兒了!」「得了吧!你這是折我小妞子的陽壽!」「二哥!…See More
Jan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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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8)

鳥友們又是一片懇請,關老爺子似乎出於無奈,只好勉為其難。只見他白鬍子尖兒稍稍一挑,舌尖兒上便輕輕發出一陣小哨音兒。那老閨女接到信號後,先是身子微微一顫,頭兒微微一點,然後就驟然躍上鳥架,尾巴一撅,腦袋朝下一伏,運足底氣,身子悠然一挺,探著頭兒叫了起來。那唱得脆、學得巧、叫得俏,致使聲音剛落,滿樹林裡便響起了一片碰頭彩:「好——啊!小叫驢兒!」關老爺子仍然不動聲色,學罷「小叫驢兒」,似乎只是又動了動鬍子尖兒,又來了兩聲舌尖哨兒,那老閨女便又腑身斂羽不動,似在思考,又似在運氣,剛等吊上人們的火兒來,使驟然仰天輕輕地一叫、又一叫……這是十三套的壓軸子戲:「貓兒叫!」這不僅講學得像,更重要的是要講學得逗!鳥音兒學貓兒叫,似小孩兒學大人模樣,靈巧中透著稚氣,真撩得人心裡頭癢絲絲的,憋不住勁兒非喊這一聲不可:「好——啊!絕活兒!」關老爺子見好就收,彷彿心滿意足了。但也沉得更穩,顯得更高深莫測了。只隨和地道了一聲「獻醜了」,便探出二寸多長的小拇指甲,挑出點「肉食兒」,對自己的老閨女稍稍來了點物質獎勵。眾鳥友更覺得心滿意足了。這是多大的樂子啊?鄧麗君能來個「小叫驢兒」嗎?李谷一能來個「貓兒叫」嗎?咳咳…See More
Jan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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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7)

可就在這樂滋滋的時候,侯七卻冷不丁地瞅準了這空子,突然把關老爺子「涿州馬」的鳥籠子,一下子緊貼著對到了宗二爺鳥籠子旁邊,尖笑了一聲,喊:「來點真格的吧!」宗二爺還沒弄清怎麼回事兒,只見小妞子和老閨女已猛地同時停了叫聲,腦袋伸出籠隙,翅兒抖著,爪兒刨著,惡狠狠地鬥了起來:你啄我一下,我鄒你一下;你給我一爪子,我還你一爪子,撲喇喇騰空隔籠而戰。剎那間羽毛飛落,鳥食翻飛。眾鳥友一時也傻了眼兒,眾鳥兒一時也啞了口。誰能料到侯七這小子竟然幹得這麼絕!老年間,雙方的鳥兒實在分不出高低,是要這麼一決勝負,但那也總是萬不得已才用這種法子。可只要這麼一來,就總得你死我傷、血濺鳥籠。關老爺子也似乎沒了轍,愣受著侯七的擺佈。直到宗二爺看見自己的小妞子又挨了一下,心疼地大叫出聲兒,關老爺子才好像驟然清醒了:「侯七!你小子幹什麼?」「嘿嘿!老規矩,要想往虯龍爪上站,總得有點真功夫!」「渾!害群之馬,全讓你把大伙的和睦給攪了!」「嘿嘿!這叫不打不成交」!侯七這小子托著鳥籠子,還在一個勁兒往緊靠。關老爺子彷彿不好帶頭兒破壞這老年間的老規矩。眾鳥友更好像都盼望著這樂子別一時收了場。只剩下宗二爺一個人瞪著眼,咬著牙,攥…See More
Jan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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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落鳳枝(2)

Posted on February 22, 2019 at 7:54pm 0 Comments

小夥計吆喝著一答應,白三爺便一甩手兒踏進了多年不進的古泉居茶樓。

二三十年了吧,朦朦朧朧,似乎眼前一切依然如舊。但仔細看來,恍恍惚惚,又好像四周有點什麼異樣。說不清,道不明,只覺得胸脯子裡頓時湧上一股熱乎乎、酸溜溜的滋味兒,拌著、攪著,直戳心窩子,直衝眼眶子。

一時間,白三爺有點呆了、傻了、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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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落鳳枝(1)

Posted on February 22, 2019 at 7:54pm 0 Comments

引子



玩鳥,堪稱這塞外古城祖傳的一絕。

無論是老幫子還是新派兒,一經玩上,便終生有癮,而且越玩越有板、有眼、有譜兒。您瞧!前些日子老城根兒小公園內一驚一乍,鳥友們競又順應潮流玩出個愛鳥者協會來。

得!有廟就得把神搭配齊了。

為此,當主席和副主席選定了,鳥友們就開始為鳥協尋訪位叫勁兒的秘書長。但不知為什麼,挑來挑去,大夥兒竟挑中玩鳥純屬玩票性質的白三爺。更令人不解的是,這小子近半年:更難得露面兒了,可鳥友們卻仍一致認為:鳥協秘書長非他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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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20)

Posted on February 22, 2019 at 7:49pm 0 Comments

宗二爺泣不成聲,小妞子也突然異樣淒慘地叫了一下。果然這一切感動了老爺子。這垂死的人兒,竟忽忽悠悠地睜開了渾濁的雙眼,驟然鬆開了死鳥兒,一把就握住了宗二爺的手,叨騰起最後一口氣兒,終於吐出了他久久要說的一句話:

「生、生我者父母……知、知我者宗二爺您、您……」

「您、您可不能這麼說,全、全怪我來晚了呀!……」

「情,我領了……我、我死了後,『涿州馬』歸、歸您……還有那乾隆年間的……鳥食罐兒……也歸您……」



「不!不不!您不能扔下我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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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19)

Posted on February 22, 2019 at 7:49pm 0 Comments

也難怪呀!就是大夥兒不嚷嚷,這事兒能包得住嗎?關老爺子本來就是這老城玩鳥兒的祖師爺,加之前些日子老閨女的猝死,虯龍爪下的鳥葬,眾鳥兒的爭唱哀曲,老頭子的哭哭啼啼,小青年的前來助興,民警的出面干涉,早已使老人家聞名遐邇,何況又出現了隻新丫頭,產生了這起死回生的奇跡,有誰能漠然無視不去趕這個樂子呢?

今兒早上天不亮,關老爺子的大門就讓堵上了。雖然宗二爺早有先見之明,摸黑就派侯七架著「老西子」來把門了,可這又能攔得住誰呀?最後還算大夥兒尚能通情達理,答應一撥兒一撥兒輪著進去。喝!這一下可熱鬧了,要是賣門票準能發財。可侯七今兒個正派,只收推辭不掉的煙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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