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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7)

可就在這樂滋滋的時候,侯七卻冷不丁地瞅準了這空子,突然把關老爺子「涿州馬」的鳥籠子,一下子緊貼著對到了宗二爺鳥籠子旁邊,尖笑了一聲,喊:「來點真格的吧!」宗二爺還沒弄清怎麼回事兒,只見小妞子和老閨女已猛地同時停了叫聲,腦袋伸出籠隙,翅兒抖著,爪兒刨著,惡狠狠地鬥了起來:你啄我一下,我鄒你一下;你給我一爪子,我還你一爪子,撲喇喇騰空隔籠而戰。剎那間羽毛飛落,鳥食翻飛。眾鳥友一時也傻了眼兒,眾鳥兒一時也啞了口。誰能料到侯七這小子竟然幹得這麼絕!老年間,雙方的鳥兒實在分不出高低,是要這麼一決勝負,但那也總是萬不得已才用這種法子。可只要這麼一來,就總得你死我傷、血濺鳥籠。關老爺子也似乎沒了轍,愣受著侯七的擺佈。直到宗二爺看見自己的小妞子又挨了一下,心疼地大叫出聲兒,關老爺子才好像驟然清醒了:「侯七!你小子幹什麼?」「嘿嘿!老規矩,要想往虯龍爪上站,總得有點真功夫!」「渾!害群之馬,全讓你把大伙的和睦給攪了!」「嘿嘿!這叫不打不成交」!侯七這小子托著鳥籠子,還在一個勁兒往緊靠。關老爺子彷彿不好帶頭兒破壞這老年間的老規矩。眾鳥友更好像都盼望著這樂子別一時收了場。只剩下宗二爺一個人瞪著眼,咬著牙,攥…See More
Thur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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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6)

宗二爺還是在外圍傻呆呆地站著,木木地聽著老頭子還在講些什麼。應該說,關老爺子說的大多屬實。比如,北京現在確實存在著官園、龍潭湖、海澱兒、宣武公園四大鳥市,已被全國各地的愛鳥者公認為鳥類世界的「聯合國」。但宗二爺似乎一句也沒聽了進去,只感到這老頭子一回來,就把自己身邊的風水全拔走了,光啊,亮啊,都罩在了這老傢伙頭上。自己眨眼間被徹底拋棄了,孤苦伶仃,沒著沒落,就像個沒了娘的孩子。媽的!這叫什麼世道!又是一片讚歎聲,老頭子似乎終於講完了。宗二爺剛一醒神兒,只見侯七這小子像是騰出了身子,又不知從誰的胳膊時下,噌一下鑽到了自己眼前。「怎麼?二哥!您這鳥籠子還掛著?這不是存心臊大夥兒的皮嗎?」宗二爺還沒來得及回答,只覺得眾鳥友的目光,已唰一下全落在了虯龍爪上,像是既懷著敵意、又懷著憐憫。虯龍爪啊,虯龍爪!整整三個多月、你使宗二爺得到了多少安慰,得到了多少滿足,得到了多少歡樂!而現在……宗二爺只感到兩眼一熱,恍恍惚惚間又發現虯龍爪化成了那間小小的辦公室。一剎那,他只覺得胸脯子裡湧滿了悲憤之火,幾乎脫口喊出:天哪!命運多舛,生不逢時!辦公室裡嫌老,虯龍爪旁嫌小!天滅我曹,天滅我曹!但宗二爺卻什麼都沒…See More
Dec 29,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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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5)

是他?……往事如煙雲一樣在眼前浮蕩起來:那還是解放前一年,掌櫃子打發他到財神廟街去討帳。信不信由您,欠債的主兒祖上竟是「香必居」的大股東,這老城過去的首富人家。如果後代稍能老成守業,到解放後這人家定是口外數一數二的大地主兼大資本家。所幸子孫會吃、會喝、會玩、會樂、會鬧、會變著法兒折騰,臨到欠債的這位主兒手裡,就留下了一座古老頹敗的小四合院。但這位少爺仍不變父風,更超脫,更瀟灑。先是愛玩蛐蛐兒,一鬥就賭房子典地。後來又愛上了玩鳥兒,而且越玩越玄,一溜大正房換來一只好鳥兒,三間偏西房換來一個乾隆年間的鳥食罐兒。就是為了這個「譜」兒,自己寧願帶著老婆孩子,擠在下首破爛的小門房裡。掌櫃子生怕這位昔日的大股東,把這間小門房也餵了鳥兒,特打發最能幹的小夥計前來要帳。宗二爺記得,當他一跨進這間陰暗潮濕的小門房裡,就看見一位面黃肌瘦的婦女,帶著四個孩子在糊紙盒子。孩子們一個個腦袋顯得分外大、臉色分外蒼白,只顯出一雙雙憂鬱驚恐的黑眼睛。而那位欠債的主兒卻像沒那麼回事兒似的,正自得其樂地伺候著自己的鳥兒。一件夏布大褂雖然早已辨不出原來的顏色,卻透出一股古色古香的味兒。滿頭長髮多日不剃了、卻和一臉的晦氣與油…See More
Dec 27,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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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4)

宗二爺還沒轉過神兒來,只是臉上漸漸佈滿了血色,氣兒也越出越勻,手裡托著的鳥籠子也越來越穩了。又是一陣蓋頭好兒,鳥友們一個個圍了過來,眾星捧月似地把宗二爺圍在了當中。鳥類社會不像人世間,沒有成文的法律,卻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一位鳥家趕緊自動把自己的鳥籠子從虯龍爪上摘了下來,大夥兒又簇擁著忙把宗二爺的鳥籠子掛了上去。這得心服口服,鳥類王國新的「盟主」誕生了,不能佔著茅坑不拉屎!「您,貴姓?」「免貴,姓宗……」「宗二哥!不、不不,宗二爺,您給咱這兒爭臉了!」「別!別別……」「可不是嘛!關老爺子不是因為咱們這兒沒對手,愣跑到北京城住閨女家了嗎!」「關、關老爺子……」「嘿嘿!這回也讓他瞧瞧,除了北京城、天津衛,咱們這兒也有拿得出手的好鳥兒!」「好、好鳥兒……」「對對!您可千萬不能上大公園那幫『匪派兒』的當。這幫小子啊!愣管咱們叫什麼老幫子,千萬可去不得!」「老、老幫子……」「是、是啊!虯龍爪歸您了,您就留下吧!」「虯、虯龍爪……」「對對!宗二爺,您賞臉了!」「賞、賞臉了……」宗二爺在一片「賞臉了!賞臉了」的呼喚聲中,只覺得一股熱氣騰騰的暖流,剎那間傳遍了全身。然後又匯聚在一起,直向心窩子湧去。一湧…See More
Dec 18,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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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3)

侯七從小和宗二爺在一起站櫃台,在「香必居」醬園裡當小夥計。臨到解放時的「香必居」,已是這老城裡數一數二的老字號了,專門經營油鹽醬醋,各類醬菜,乾鮮果品,時令蔬菜。當時侯七和宗二爺都是十六七歲,被掌櫃子分配到櫃台外專賣時令鮮菜,比誰吆喝的聲音高,比誰作成得買賣多。那時候,侯七就顯然不是宗二爺的對手。儘管他把嗓子都喊啞了,可無論從聲兒啊,調兒啊,糊弄出去的菜兒啊,都比宗二爺差遠了。為此,常挨掌櫃子的大嘴巴子,解放後,侯七就更是步步跟不上趟兒了。「三反」、「五反」、公私合營,宗二爺由營業員、小組長,當了門市部主任。隨之,又由職工轉成了幹部,進了市蔬菜公司,成為炙手可熱的人物。…See More
Dec 12,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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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2)

2說話間,宗二爺已經托著鳥籠子,面帶微笑地走進了老城根兒旁的小公園裡。這裡必須補充說明,老城的愛鳥界也分兩大派。如今,老年間的房子早已扒得差不多了。剩下那點小胡同小院,也早已淹沒在拔地而起的高樓群中。這老城愛鳥界的兩大派,也由此應運而生。新派兒多是高樓住戶,玩鳥兒帶著股洋派頭、新鮮玩意兒特多,集中地點是城郊的現代化大公園。而老派兒則多是些矮小四合院的老住戶,什麼過去掌勺的、收破爛的、動泥水活的、釘鞋補掌的、吆喝賣小吃喝的,歲數大了玩玩鳥找個樂子,求個清靜,集中地點就是這老城根兒的小公園。…See More
Nov 20,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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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奇幻夜》三吋

深圳羅湖公安局在淩晨一時四十五分接報,黃貝嶺某單位傳來十分淒厲的慘叫聲。公安趕抵現場。撞開大門,只見這三百多呎一廳一室的“典型”金屋,臥房血跡斑斑。“發花”小蓉的右手,四只玉指被菜刀斬斷,拇指一截也搖搖欲墜。小蓉早已痛得暈厥。身上嶄新的性感紫紅色胸圍也沾了鮮血。天氣漸涼,床上的多用被哆哆嗦嗦地吸收著溫熱的液體。陳強跌坐在地上,手中拎著一柄菜刀。他緊握“武器”,呆若木雞。公安進來,見他用刀指著小蓉那只手。他顫抖得語無倫次,眼睛瞪得大大,恐怖驚喊:“她的手……她的手……”公安查明陳強是香港人,四十二歲,地盤技工。月入約一萬元。到深圳尋歡已是老手。小蓉是包了大半年的二奶。公安很奇怪他的回鄉證記錄。蓋了一個入鏡印章。陳強被扣上手銬帶走。小蓉的斷指無法接駁,自此比常人短了三吋。到了派出所,陳強被關進小房間“問話”,什麽也答不上。橫擡著出來送醫院檢查。兩個月前的某一晚,陳強回家已是九時多。他的小兒子阿堅發了成績單,考第三。等他吃完飯時報告喜訊,簽名。在一念之間,陳強不知什麽原因,他抓不牢她的手。阿堅念二年級。但因每月家才兩千元,營養不良,人長得奀,手又短。他坐在第一排,每次老師提問時,他明明全都會…See More
Jul 28,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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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奇幻夜》流星雨解毒片

北京回來以後,飛飛就“病”了。她不知道是頭疼,抑或發熱,還是腸胃出了問題——總之整個人也不快樂。她只吃一種藥。便是跑到國貨公司,買了一瓶又一瓶的“北京牛黃解毒片”。北京同仁堂出品。北京……誰知道這種糖衣片的效用?它是說牛黃,黃連,冰片,金銀花,薄荷,黃岑,白芷,梔子,大黃,川宆……提煉的。飛飛一不舒服,馬上吞一片。——也許她不是“病”,她只是“思念”。四個多月了,每天一睜開眼睛,這個人的影子無法擺脫,她中了他的“毒”,只有“解毒片”令她同他更接近。因為他在北京。因為他病的時候,也會吃同一種藥。長此以往,她肯定會吃藥吃死的。她問:“你的女朋友老呆在宿舍嗎?她怎沒來看你?”“哦——”她笑:“那是因為,他讓我有機會認識你。”這個夏天,因為美國總統訪華的熱潮,北京變得很“忙碌”。若不是人事關系,食住也很緊張。佟亮飛奔到拉面店子搬來了一張板凳。她渾身的痛。好像扭了足裸,好象閃了腰,連脖子也轉不過來。她怎麽回香港呢?總統到長城參觀的那兩天,一度局部封鎖。他走了,累積的人潮集中起來,一股湊熱鬧的傻勁。人太擠了,攀登的時候,被計得摔了一大跤。照相機報銷了。幾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有男有女,扶飛飛下山,…See More
Jul 26,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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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奇幻夜》藍蜘蛛

非常苦惱——自從女人發現自己的“特殊癖好”,令家中雜物越來越多。堆滿了小房間、廚房、衣櫃,連天花板的暗格也快擺放不下了……這些雜物不重,但頗為阻礙。都是一些“空罐頭”。女人也擔憂這些“空罐頭”終有一天被揭發。廢料的處理令人傷透腦筋。三年前,女人仍是一個五呎四吋、文靜而標致的業務經理。身材纖巧但雙腿修長,喜歡穿細跟高跟鞋。女人常常覺得腿比臉的分數高。成衣廠老板,蔡誌翔,就這樣愛上她。女人迷惘地望著黑衣女。她竟踏前,一手環著腰一手摟著肩,便吻上她的唇……竟然來不及也沒有力氣掙紮。聲音透著恐懼:女人,有時在淩晨二時急電。“有……有一只手掌般大……的……蜘蛛在天花板——”那黑茸茸的紅斑蜘蛛,其實個子不大,腹部鼓鼓的,一動不動地伏在天花板正中。但指抓很長很長,半伸半曲,如一只鬼手。不知怎麽辦,嚇得淚水都淌下來了。女人終於忍不住,把天天見面的男人找來。男人馬上趕來,把它幹掉。女人看不見,他送她回家,把那件黑衣脫下來,黑衣上是只銀藍色的蜘蛛,在自織的羅網上,睥睨一切。——敗在一只蜘蛛手上。女人希望他在她床上,或她在他床上,纏綿至日出,一起上班。她不是一根“事後煙”,和一扇在黑暗中給帶上的門。下課鈴聲…See More
Jul 19,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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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奇幻夜》一根繡花針

阿國拿著一根繡花針,手有點抖。他的事公司都知道了。眼看著他一天一天地失魂落魄,有些裝修工程也跟進不足,一定不對勁。行內一個資深的裝修工人,給了他一根繡花針。告訴他鄉間流傳的土法。周師傅教阿國:“把針倒插在床褥中,剩針尖向上,然後用床單覆蓋好,別讓她發覺。”…See More
Jun 23,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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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奇幻夜》素卿

舒娜拍拖五年,下個月中便到泰國旅行結婚了。她有個在旅行社工作的舊同學,告訴她機票就快全面漲價,所以她一早乘搭地鐵過海,快快出了票。兩個人起碼可省回兩百多元。還沒結過婚已像柴米夫妻般精打細算。舒娜一笑。九時零五分。人很擠,都是上班的工蟻。地鐵每日載客約二百萬人次,她便是其中之一。世上每日都有情投意合之男女走在一起,她也是其中之一。這樣的生活不新鮮,總在意料之中。但停車後不久,車廂的燈滅了。空氣調節也停了下來。…See More
Jun 15,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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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奇幻夜》白虎

死者是四十二歲的卡薩吉里殊。死在白虎的籠中。據目擊者道:“下午三時零九分左右,男人不知如何進入白虎籠內。那時母虎午睡,小白虎在遊憩。男人認定了它,與之有言語及肢體接觸——誰知白虎突然目露兇光,兩耳直豎,發狂地用前掌啪嗒一下把男人打倒在地,然後沖向前咬住了他的喉嚨。男人極力掙扎,大聲狂喊,‘為什麽?為什麽?’白虎噬斷了他的喉嚨,還在地面用力拖出一條血路。我們都嚇呆了。不久,齊向白虎發出吆喝,企圖阻止。但它悶吼,用利爪把他的身子撕扯,血肉模糊。擾攘了好一陣,獸醫來了,遠遠給它開了麻醉槍……”…See More
Jun 5,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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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奇幻夜》糾纏(下)

一切都是場夢。也許當初只是我的幻覺。他沒有作聲。於是她吟唱她的歌。當她入女童院時,學會這歌。據說是女童院的“院歌”。他不理會我。我捉住他小小的肩膊,搖他,叫他。他充滿驚詫,好奇。然後搖頭。我永遠紀念他,希望他為國爭光。這女子從來不提她為了誰入獄。這個男人,在偶然間,夜靜更籟的時候,便無端出現在他思潮之中。她想的,也許是第一個,也許,是最近那個。我不知道。“你看見什麽?告訴媽媽!”“你看見什麽?你看見什麽?”當我小時候,我便已經知道,這是新馬師曾的首本名曲。第一句,便是:“怨恨母後……”光緒皇夜祭珍妃。然後揮手。那染了十種顏色的小指甲。晚上是我至盼的時刻,可以與兒子在一起了。請你告訴我,高原青年在何方?一個兒子,在怨恨他的母親。“哥哥濕。哥哥帶我去沖涼。”然後撲入我懷。他狡猾地一笑。我歇斯底裏地尖叫。兒子被我此舉嚇得大哭。一室噪音。我的希望。然後微笑。他們認為我神經不正常,一時弄哭孩子,一時弄哭自己。她強調:“醫生,我整個肚都痛,請你寫紙說我重玻”說到最後,變成哀求:“我不想坐牢,……我想入院。”頹喪得很。我渾身泛起寒意。我說有鬼。“弟弟你看錯了,沒有哥哥。”慈愛的醫生。兒子驀然回首,問…See More
May 20,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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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奇幻夜》糾纏(中)

我的房間,一個人住沒什麽,兩個人住……別人用豆腐潤來形容鬥室,相信是指我這種。——好象一打開房門,便要跳上床去。他很小,遠遠見到我,便箭一般颼颼向我遊來,載浮載沈,他朝我閃閃眼睛。“他在遊泳,穿一件紅背心。”我站起來要走。“那麽,這個夢的預兆是他將來會做救生員。但,你大概也不喜歡兒子做救生員吧?”我跟他小著道別。一切都是玩笑。“我的兒子。”天開始熱,還有數月兒子便出生了。如此奔波到幾時?心灰意冷,只渴望一誰解千愁。鑰匙插進去,咦?他有點不忿:“你不飲有人喜歡飲!”我沒有疑團,這件事最明白不過。我可以讓一讓路,大方地,然後,晚上回來冷靜攤牌。我含著一口飯未吞,也懶得去爭持:“小事有什麽好爭?”我倆之間的舊歡,再也重拾不起來嗎?“見到誰?”他含糊地問。“那麽早?”“約了一間學校的暑期課外活動主任,在西環。”——門開不了,門被反鎖。我按鈴,沒有人開門,一定有人在。但眼前這個女子,也是個斯文女子。中長的直發,紮成一根粗辮子,穿日本時裝,一身麻白,白鞋,黑色短襪子。剛讀完書,剛入電視臺,剛邂逅耀宗,耀宗剛掙紮出頭。然後,我坐地鐵過海。開了一兩個站,突然我反胃,嘔吐狼籍。旁邊那個八婆,五官扭曲,討…See More
May 6,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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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奇幻夜》糾纏(上)

我現在住的地方,不用交租。它在郊區,大欖湧水塘旁邊,一共有十四座,大部分是兩層高建築物,可以住三百多人。這是一座監倉。我之所以坐冷牢,因為男人。但想起男人的時間少,遠不及想起我的兒子,當我有覺得痛的時候,我知道的不是腸痛,胃痛,這是子宮內的痛。他回來了。他在門上亂扣亂抓。他沒有哭,只是冷冷叫道:“媽媽你為什麽不要我?”遂想起我的兒子。先說大兒子,四年前,我有了第一個兒子。當我第一眼見到他時,他只得兩寸高。我來的時候故意穿差一點的衣服,又不作任何表情,希望醫生收費便宜些。那天下午,先到人民入境事務處附設的自動拍照機拍照,嚓嚓嚓嚓四張,每一張有兩個人,我與我兒。醫生是陳六姑。如果她不表明她是醫生,我會以為她是媒人。不過她煞有介事地穿上白袍,以示神聖。走上彌敦道一座舊樓,樓梯很直,望上去好象望見天堂。但不必上的太高,剛巧在轉角的地方,便是醫務所了。我沒有機會仔細一看。“不用怕。”她說。她用一條帶子縛緊我的手臂,那麽緊,令我手上的筋脈賁起,如一條綠色的蚯蚓,幾乎要破膚而出。然後她插了一根尖銳無比的針管進去,抽我的血——我不明白,我來墮胎,她抽我的血幹嗎?血源源而出。她一定是騙我一些血,回頭好去…See More
Apr 17,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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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7)

Posted on November 19, 2018 at 1:32am 0 Comments

可就在這樂滋滋的時候,侯七卻冷不丁地瞅準了這空子,突然把關老爺子「涿州馬」的鳥籠子,一下子緊貼著對到了宗二爺鳥籠子旁邊,尖笑了一聲,喊:

「來點真格的吧!」

宗二爺還沒弄清怎麼回事兒,只見小妞子和老閨女已猛地同時停了叫聲,腦袋伸出籠隙,翅兒抖著,爪兒刨著,惡狠狠地鬥了起來:你啄我一下,我鄒你一下;你給我一爪子,我還你一爪子,撲喇喇騰空隔籠而戰。剎那間羽毛飛落,鳥食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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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6)

Posted on November 19, 2018 at 1:31am 0 Comments

宗二爺還是在外圍傻呆呆地站著,木木地聽著老頭子還在講些什麼。應該說,關老爺子說的大多屬實。比如,北京現在確實存在著官園、龍潭湖、海澱兒、宣武公園四大鳥市,已被全國各地的愛鳥者公認為鳥類世界的「聯合國」。但宗二爺似乎一句也沒聽了進去,只感到這老頭子一回來,就把自己身邊的風水全拔走了,光啊,亮啊,都罩在了這老傢伙頭上。自己眨眼間被徹底拋棄了,孤苦伶仃,沒著沒落,就像個沒了娘的孩子。媽的!這叫什麼世道!

又是一片讚歎聲,老頭子似乎終於講完了。宗二爺剛一醒神兒,只見侯七這小子像是騰出了身子,又不知從誰的胳膊時下,噌一下鑽到了自己眼前。

「怎麼?二哥!您這鳥籠子還掛著?這不是存心臊大夥兒的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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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5)

Posted on November 19, 2018 at 1:29am 0 Comments

是他?……

往事如煙雲一樣在眼前浮蕩起來:那還是解放前一年,掌櫃子打發他到財神廟街去討帳。信不信由您,欠債的主兒祖上竟是「香必居」的大股東,這老城過去的首富人家。如果後代稍能老成守業,到解放後這人家定是口外數一數二的大地主兼大資本家。所幸子孫會吃、會喝、會玩、會樂、會鬧、會變著法兒折騰,臨到欠債的這位主兒手裡,就留下了一座古老頹敗的小四合院。但這位少爺仍不變父風,更超脫,更瀟灑。先是愛玩蛐蛐兒,一鬥就賭房子典地。後來又愛上了玩鳥兒,而且越玩越玄,一溜大正房換來一只好鳥兒,三間偏西房換來一個乾隆年間的鳥食罐兒。就是為了這個「譜」兒,自己寧願帶著老婆孩子,擠在下首破爛的小門房裡。掌櫃子生怕這位昔日的大股東,把這間小門房也餵了鳥兒,特打發最能幹的小夥計前來要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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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4)

Posted on November 19, 2018 at 1:26am 0 Comments

宗二爺還沒轉過神兒來,只是臉上漸漸佈滿了血色,氣兒也越出越勻,手裡托著的鳥籠子也越來越穩了。

又是一陣蓋頭好兒,鳥友們一個個圍了過來,眾星捧月似地把宗二爺圍在了當中。鳥類社會不像人世間,沒有成文的法律,卻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一位鳥家趕緊自動把自己的鳥籠子從虯龍爪上摘了下來,大夥兒又簇擁著忙把宗二爺的鳥籠子掛了上去。這得心服口服,鳥類王國新的「盟主」誕生了,不能佔著茅坑不拉屎!

「您,貴姓?」

「免貴,姓宗……」

「宗二哥!不、不不,宗二爺,您給咱這兒爭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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